《提酒做客》江才郎尽

9、胆大包天

　　秦牧和顾延发生了争执。
　　这消息不胫而走。

　　商武王看着自己下首，左边一位大王子，右边一个翎候。
　　分庭抗礼。
　　商武王久违的沉默住了。
　　不是吵架了吗？怎么到他这不吵了？你不吵我怎么该怎么解决问题？
　　他脑袋疼，一个是长久不在京城还要依仗的大臣，一个是他大儿子。
　　两个都不是好含糊的主，都不能得罪。
　　商武王先给人赐座。
　　两个人倒是坐下来了，就是不说话。
　　商武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啊。
　　他看尤嵇，尤嵇行礼退下，不一会领着宫人上来，宫人奉茶上来。
　　心说：都不说话是吧，那就喝茶吧。
　　商武王看两个人都端了茶，松了口气，也端起茶，刚喝一口，不说话的人说话了。
　　“父王。”
　　商武王抬眼。
　　秦牧道：“给点人。”
　　商武王疑惑：“要谁？”
　　秦牧道：“顾召。”
　　商武王：“……”
　　顾延侧目：“大王子殿下，找到他了？”
　　“有谋划了。”
　　顾延赞美他：“殿下好英明。”
　　“怎么？”秦牧挑眉：“翎候不相信孤的能力？”
　　顾延：“臣不敢。”
　　秦牧道：“你砸孤瓷壶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顾延道：“臣有罪。”
　　商武王打断两个人的礼来我往：“翎候，这件事，秦牧会处理。”
　　他道：“阿召，会回来的”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一起找吧。”
　　他看向秦牧，“给你一支禁军调度，人必须找到，你全权负责。”

　　秦牧直接让禁军大规模，全城找人，自己遣人请王，卫两家喝茶。
　　地点是城外艺阁。

　　禁军训练有素，敲门，说来意，需求配合，搜屋，道谢，关门，下一家。
　　京城沸腾起来，鸡飞狗跳里王，卫两家的马车到了。
　　秦牧换了一身，袖口束在护臂里，带着发冠，黑色衣袍上修着王族特有的花纹。从肩膀上顺着而下的披风，朦胧了秦牧大半身形。
　　他坐在马上，翎候在他身侧，他们的身后是队列整齐的黑甲军。

　　城门口。
　　等两辆马车近了。
　　秦牧牵住缰绳，微夹马腹，马向城外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郊外第一镇。半路翎候策马离去
　　小镇很大。里京城十分近，入口大多是旅店，很多来往商客会再此歇脚，交换情报，估量市价。
　　这里虽鱼龙混杂却也繁荣富裕。
　　再往里面走一些，是一个个宅院个商铺。越往里面风景也越好。
　　艺阁独树一帜，是一个八角楼面，两面门，四面窗，还有一面用弯曲庭廊接壤着一个小院，做后厨。楼阁共四层。
　　秦牧从侧面进入小镇，等待多时的艺阁的主事直接引进三楼。
　　茶已经摆上桌。
　　秦牧坐下来。
　　秦牧一路都没有说话。王，卫两家族长位高权重，心里周转，计划着什么，面上是半分不露。
　　饭吃到一半，四周喧闹起来。
　　秦牧恍若才想起来般，道：“多日不回京，都有些生疏了。两位大人不必拘礼。”
　　秦牧问：“不知道两位在顾召失踪一事，有没有看法。”
　　两人一顿，放下筷子，对视一眼：“殿下…”
　　秦牧兀自打断两人的话：“看来是知道一些。”
　　两人走出桌案，拱手一礼：“殿下这话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圆滑。

　　街市热闹喧嚣，有人骑马狂奔而来，一路高喊：“有匪徒，有匪徒，救命啊。”

　　有人进来，附耳说了什么。
　　秦牧站起来：“两位大人，等待片刻。”
　　秦牧笑道：“附近有匪徒出没，孤去看看。”

　　一出门，秦牧就变了脸色，便走边吩咐：“在上些茶，别让人走了。”
　　他骑上马，朝着烟火处席卷而去。

　　远处别院。
　　匪徒是一群无袖草鞋，臂弯系着白布，骑着马的汉子。
　　别院内打斗声一片，火燃两出，哭嚎声不止。
　　秦牧纵马到别院大门。刚停下，里面冲出一队人，为首的人，边跑边回头望，左脚拌右脚，直接扑到秦牧腿上。
　　“少爷——”
　　那人本能的一把抱住，手扶上马，想站起来：“谁不长眼睛…啊！”。
　　秦牧抬腿一脚给人踢倒。
　　华服少年四仰八叉，周围的仆人着急忙慌的去扶他起来。
　　小少爷定睛一看，翻了一下边喊边想扑回去：“大王子！大王子救我…”
　　马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马尾。秦牧摸了摸马脖子安抚，睨他一眼：“你不是还活着吗？”
　　小少爷哆嗦了下，不敢扑上去了，哭着哀嚎道：“殿下，有匪徒，他们杀人啊！有匪徒啊！”
　　他衣服上有血迹，头发乱糟糟的，还糊了好些在脸上，外套半解，这个人灰扑扑的。
　　秦牧抬手，食指竖起，手微摇晃，虚虚画出两个圈。
　　他身后黑甲分出两小队，一队骑马绕后，一队下马从大门进入庭院。
　　京城四周的风景多多少少都是经过宫廷内务府插手的。
　　京城位高权重得人很多，京城四周说得上所属人的和挂名的大小别院，全部控制在南边。
　　北边的使用权在王室。
　　秦牧要来剑，系在腰间，翻身下马。
　　这个别院有点处于外围，与他最近的别院也有个一两百米。
　　秦牧走入别院，血腥味扑面而来。
　　有些过道里黑甲和匪徒打的礼来我往，还有一些攻势很凶狠。
　　秦牧抽剑出鞘，面对面遇到的，随手解决。他高，迈开的步子大，一路风驰电掣。
　　越往里面走死的人越多。黑甲先打入到内部，再从内部配合打开的缺口，一个往外突一个继续加大突破口。

　　秦牧抬脚跨过尸体，路过小池塘，一路走到，别院主院卧室。
　　他看了一圈卧室摆设，走到床后，绕过屏风，抬手推动墙壁。
　　墙壁豁然侧翻出一道门。
　　秦牧抬脚跨入。
　　他熟的就好像是自家院子。

　　秦牧自己受伤留下的印记，都有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无论是战场还是朝野，他作为大王子，都是避免不了的。
　　他身体好，底子在那，受点伤好的快。
　　他自己大多都不会在意。
　　可顾召不一样。
　　秦牧收剑入鞘，以极快的速度下楼梯。
　　不知何时失踪的人，半吊在暗室的浅水池里，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
　　秦牧一路的面无表情彻底黑下来。
　　他伸手，触手是汗水和滚烫的人体温度。他捧起这人的脸，才看见脖子上也有镣铐。
　　长发沾在脸把一张好看的脸分裂成了碎片。
　　秦牧伸手探他鼻子，感觉到呼吸才缓和些脸色，虽然也没有好看多少。
　　顾召唇色苍白干裂，好像才反应过来：“秦…牧…”
　　秦牧嗯了一声：“知道钥匙在哪里吗？”

　　顾召的双手分开被镣铐锁住，链条一端牵在暗室墙壁中，他跪在被圈起来的浅水池里。
　　他披头散发，把铁链遮来大半，脖子上的镣铐又因为链条不是和双手一样潜入墙壁里而是在水池底才没有一眼发现。
　　顾召道：“…桌子。”
　　秦牧扭头就去翻找，在一众五花八门的里东西里找到了钥匙，回身去开锁。
　　顾召不是跪坐的，手臂链条的高度并不允许他坐在自己小腿上，所以秦牧解开顾召的一只手，少了一个拉力，顾召想另一边倒去。
　　秦牧给人拉回来，他早一踩进水池，站在顾召背后，一腿微抬，抵着顾召，手上动作不停，迅速解开另一个手上的锁。
　　秦牧撩起自己的披风，半跪下来，扶住不停下滑的顾召，把人往后带了带，半抱着人，去解其他的。
　　烛光扑朔，水泊粼粼。
　　秦牧忽然觉得特别冷，他怀里人滚烫，冰化成的水都要干了。

　　秦牧忍无可忍，骂道：“顾召，你个没脑子的，算盘丢狗肚子了吧！”
　　顾召吸了一口气，呼出去，回敬他：“怎么会丢…你那呢。”
　　秦牧冷笑，语气凉飕飕的点评：“胆大包天。”

作者有话说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