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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两袖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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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剑很快,有人比他们还要快。
他拍了下桌子,“啪”的一声。格外突兀,屋内冲锋的众人停止了动作。
门口那人一手握伞柄,一手合上伞,伞头向下,汇聚的雨水成了一个小水柱,水柱从伞尖链接到地板。
他的动作带动了禁锢锁铐发出响声,被缚的手白的可见皮下青色血管,手腕处成显一片艳红色,深深浅浅,不难看出,这种禁锢对他带来的不止是精神上对他的打压,还有的就是一种警告。
禁锢手腕的铁圈,没有丝毫怜悯的意味。大多时候这种行为意味着圈禁,被宣告主权和剥夺权力地位,只会让佩戴者激发羞愧,恼怒,气急败坏。
它跟着佩戴人的动作,行为,从一种看似没有束缚里禁锢里,无时无刻的提醒对方。
已落下风。
偏偏佩戴者毫无被打压的颓废。
一身书生清贵气,不羸弱,没有明确展露攻击性,却是位不容忽视的存在。他的手上戴着镣铐,锁链略长。从握伞的那只手腕垂下,弯出一道弧度链接到另一只手腕上。
明明带着束缚的枷锁,依旧不改从容。
屋内排桌子的人没站起来,开口道:“四弟,一别多年,好久不见。”
雨伞一点一点滴着水,执伞人格外偏爱这把伞,到了屋檐下不放在边上,一直握在手里。
他笑,却不面对屋内,看着屋檐一头远处,淡声道:“怎么,来杀人灭口吗?”
“没有,只是怕四弟有危險,所以多带来一些人。”屋内的人笑道:“新茶,特意赶来欲与你一起尝。”
一时没人说话,瓢泼大雨也压不住的气氛诡异
他侧脸看来,视线在屋内巡视一圈,在茶杯上一掠而过。
屋内的人剑出半鞘,雪白刀锋,皆入不了他的眼。
执伞人道:“我没兴趣。”
另一只握上伞,作势要开伞离开。
屋内的人自是不愿意的,刚有做动作,一只箭羽射到了桌子上。
箭头入木,尾羽颤动产生嗡鸣。
这一箭是警告,没有人会不明白。
这下屋内的人有没有人敢往外拦人,离得近的往窗户那靠近。
没等他们走两步,另一只箭羽破开紧张的气氛,直逼而来。
一箭穿膛。血液溅了一星半点到对面老师傅的脸上。
那箭射的奇怪,上而下穿过,人被串在箭上,嘴唇蠕动,却没有发不出声。
人还没有死,半趴在桌子上,颤巍巍伸出手想去够老师傅。
老师傅睁大双眼,压不住的错愕和惊惧。动作却是极快的抬手挥开了那只手。
那人摔在了地上口腔里的血砸在地面上。
老师傅扭头看先门口,那人已经撑开伞,亦如来时,一步一步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沉下脸色,低头看地上的人,抵在脖子上的刀已经被收回了,越看越阴郁,抬腿就是一脚。
那人往后滑了滑,止不住得抽搐。
老师傅冷笑:“把他的脸剥了,在杀。”
他的声音与地上的人极其相似,比那人阴郁许多。
他抬眼,又看那人走的方向,神色几经变换,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不识抬举。”
回应他的是破天大雨里,推开窗户,扔进来的人。
“碰”的巨响,砸破雨声。
外面,带着镣铐的人走到树林里。那是一段铺就小块小块石板的路。
一步一个,不远不近。
路不是直的,有曲折。大雨滂沱,他衣摆被雨揪住,染了水便甩不掉了。
路的尽头是一间木屋。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人。
那人手上带着半截的手套,手套黑色,看不出来什么材质,十分贴合。他双手在他面前煎药上方取暖。
雨声很大,他直径却扭头看向门口,看着屋外的人,目光接触,他脸上浮现出笑意。
那张脸与之前被射杀的人一样,声音却比之前那人要清朗。
“一别多年,好久不见。”
他长着一副风情万种的脸,说起话来比艺馆里唱曲的还好听。穿的也极艳,粉红色加嫩绿色,娇艳的没边跑。长发拢在一侧肩膀,另一边露出的耳廓带着耳饰。
整一个比花魁还花魁冲击人感官的外貌。
屋内,炉子里的火光翻腾舔舐药壶。屋外,雨滴粗暴撞击地上一切事物。树林里,地上已被撸下好些树叶。
人没回话。
屋内的人唤他,言道:“我知你想做什么。”
屋外的人,伞抬了抬,雨水在他身后落成珠帘。雨太大了,震耳欲聋。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惊慌失措,只道:“你不该来。”
“我?”屋内的人,笑了声:“只是想想看看你。”
雨声里,这人的后半句话浸染了异色,他道:“这没有错。”
京城。
顾延在傍晚归来。
顾召在练字。顾延路过,进去找了个地坐,看他写了一会,问:“不好吃?”
宴席是商王后一手操办的,荤素搭配,就连他不胜酒力,不饶其气氛,特意上的果酒。
顾召面前摆着一个大木盘,里面盛着沙。这是,幼年时,父亲为他做的。他拿着树枝,一笔一划的写。
“没有。”
顾延捏了一点沙子在手指间,直言道:“那就是不喜欢。”
没头没尾的。
裹挟着意有所指。
“没有不喜欢。”顾延停下动作,看相兄长,认真道:“都很好。”
他话峰一转:“兄长没有什么要和我说吗?。”
顾召问的真情实感。顾延挑起眉,恍然大悟状:“你怎么还没睡?”
“……”
顾召面带着和煦的微笑看他。
顾延幡然醒悟:“既已吃过,想来不是不喜欢…”他偏头头,揉揉眼睛,“和你说这个干什么。”
顾延站起身,头也不回,摆了摆手算是告别:“走了走了。”
顾召:“……”
烛火都没有点,他现在睡什么觉?
顾延边往外边说:“有什么想吃的,告知一下。”
他道:“一两道还是可以的。”
顾召应了声,抬手把写了一半的沙盘全推平了,重新开始。
顾召第二天是被尤嵇亲自接去宫中的。
出门前,会吃点垫腹,他随口问顾延出发没有。
管家默了默,道:“侯爷已出府。”
饭桌上,只留了一副碗筷。
顾召今穿的世子服。与顾延的公侯侯服的颜色来说较浅。绣花也没有公侯服繁复。
他因未及冠,所以未戴任何意义上的帽子。长发被发带束起一半,发带和服饰是同款配色,尾部秀了字样。半披半束,自然垂落在身后。
青色的衣袍,从袖口攀延而上的绣花纹路。
衣服上的绣图不是随意的秀的。绣娘拿到由公爵侯提交给宫中备录的图案,着手做工出来的衣服。
大部分提交的图案里都会掺杂着家族象征的色彩在里面,一般是把姓氏扭转成图案,修在衣服上。图案要好看,不能俗气要高贵,还不能与别人极其相似,要与众不同,要一样看出来“我姓什么”等等原因。绣图成了家族的势力之间的一种很明确的标志。
作为一个外姓才世袭到第二代的爵位,且还是被商武王一路提拔上来的,还是超品在爵位里最高阶级的公爵侯。他的公爵侯服除了比精细富贵程度比正一品的大臣的官服,还有一出与众不同的地方。
那就是只有商王,商王后,王子和公爵会在腰封下系一块玄鸟模样的玉佩作为装饰,也只有他们可以这么做。
翎候做为一个有实际兵权,在一众与商王沾亲的公侯里,格外突出。
太惹眼了。
让人聚焦,不由的惦记。
顾侯一向征战在外,所有辎重粮草都从京城出发押运。长年也回京,也不管朝政。
大家氏族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怎么样,明面上都是一派祥和。
顾家。
顾召把衣袖理好就开始用膳。用完,理好衣袖,出门。
尤嵇坐的还是那匹马,走在马车侧面。
一路而过,顾召听见有好几辆马车曾与他坐的马车行使过。
顾召没有开窗,外面看不见里面,顾召坐在主位,看着马车的门就是一路。
到了宫门,尤嵇还没亮牌子,下马礼还没行,就被人挥退到一旁。
那人走路大步流星,衣摆猎猎,没有说一个字,眼中带着点笑。
他没有戴任何兵器,也没有提着谁的头颅,堪称两袖清风,就这样一路走来,禁军跪倒一片。
无人直视他的面容。
没人敢不恭敬。
今日,禁军统领,当朝二品敬远将军,吴骁。一身绒甲,佩刀腰侧,恭敬行礼。
马车内,顾召察觉异样,皱起眉。
车门被打开,那人直径就入马车。
顾召:“……”
他倒是没拦。
来者直接道:“入宫。”
“想的紧,先同我……”他看来,语调拉长。他笑“说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