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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萧听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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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菱趴在栏杆上正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含着笑意的声音。
心脏砰砰猛跳,旋菱敏锐地看向发声处,却是什么都没有。
“谁?”
一道轻笑声从上面传来,旋菱抬眸看去。
身着燕尾服的男人悠闲地坐在房顶,双手背在脑后,身姿欣长,仿若优雅的波斯猫正午后打盹。
“你也死了?”
正午阳光刺眼,她微眯起眼。
男人嘴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只可惜是个哑巴。”
旋菱没有多大兴趣,听到这话转头离开。
“小姑娘脾气还挺大。”
男人也没多大反应,换了个方向继续晒太阳。
旋菱没有和男人套近乎的想法,但架不住某人“死缠烂打”。
中午。
黄小莺端着餐盘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搜寻空位,找到后费劲挤过去。
后面的旋菱一个转头,就找不到人,她站到餐桌上,跟个雷达一样从左到右瞄击,找到人后赶紧蹦哒过去。
“同学,这里有人吗?”
黄小莺嘴里还叼着菜,听到声音抬眸点了点头。女生失望的情绪一览无余,端着餐盘又去找别的位置。
目睹全程的旋菱看了眼女生,又看了眼黄小莺。
还有谁?
不就她自己吗?
大咧咧走到那个“有人”的位置坐下,她拄起脑袋,一下一下戳着黄小莺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一字一句,“你在外面有人了?”
自然没有回应,旋菱把所有遇到过的人都搜罗出来想了一遍,“谁啊?我认识吗?哪个班的?”
又换了个姿势,手环抱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长得漂亮吗?怎么都不让我瞧瞧?”
“噗嗤——”
旁边突然响起笑声,旋菱侧眸扫过去,见惯不惯,“你笑什么?”
男人今天换了身长衫,颇有股文人雅士的姿态,手里拿了把折扇扇动着,嘴角含笑评价道,“可爱。”
旋菱:?
“你才可爱。”
“哈哈哈……”男人“啪”地合上折扇,颇为暧昧不清地问:“她外面有没有人你还不知道吗?”
旋菱睨了男人一眼,微皱起眉。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别扭?
“我看你整天和她在一起,没有发现她一直一个人吗?”
“管你什么事。”
男人耸耸肩,又道:“你不会不知道她的‘有人’是什么意思吧?”
旋菱没好气道,“我自然知道,用得着你说?”
男人瞧出旋菱的不耐烦,权当没看见,“那自然不需我说,只可惜我这张嘴没什么优点,就是爱说话,你要是不乐意,就当我是空气。”
好话坏话全让他说了,旋菱被堵得哑口无言,索性直接无视。
期间,有几个人也来问位置,黄小莺一个点头应付到底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男人在一旁看着,黄小莺每送走一个人他便一副贱兮兮地表情咂舌,旋菱翻了无数个白眼,忍着拳头。
两个鬼看着黄小莺吃完饭,那个“有人”的位置依旧空着。
女孩进了寝室,旋菱瞥了一眼赖在旁边的鬼,“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躲在阴影中,闻言摸花的动作停顿住,颇为认真地问她,“这所学校的校长姓什么?”
旋菱以为有什么大事,挺认真地回答他:“王。”
“哦——”男人拉长语调,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和你一个姓?”
跟她一个姓干嘛?
愣了几秒,旋菱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憋着火气转头就走。
“哎——别走啊。”
旋菱充耳不闻。
“你那个白月光——”
话还没说完,旋菱“唰”地扭头。
男人被她的反应惊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生,病,了。”
听完这三个字,旋菱连走带跑到他跟前,“你怎么不早说!”
略显无辜地耸了耸肩,男人反问道:“你不是无视我吗?”
“对不起。”干脆利落的道歉倒让男人愣住,半晌道,“能屈能伸啊你。”
知道她的目的,但不妨碍他此刻心情愉悦,如果是只猫,尾巴这会估计都翘上天了,他傲娇地抬起食指,“带路。”
旋菱得令带着人出校,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走。
“你那个白月光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人居然给我道歉。”男人这会儿拿捏着旋菱,可是无所顾忌,“欸——别说,你那三个字说的可真叫个干脆利落,曾子落刀都比不过你……”
旋菱直挺挺走在前面带路,男人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鲁迅先生曾说,唯沉默是最高的轻蔑。旋菱可谓是学会贯通。
旋菱脚步突然停下,跟着后面的男人一会看看天一会看看地就是没看路,差点撞上人,紧急错身堪堪躲过,“到了?”
男人站稳后正纳闷她怎么不进去,掀起眼皮看过去也怔愣在原地。
少年脸色苍白,手里拎着一袋子药,从对面的方向走来,旁边的女孩得很近,两人好像在说些什么。
距离逐渐拉近,旋菱就站在原地,呆呆地像个雕塑。
“那个,应该只是朋友吧。”男人摸了摸下巴,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子,双手抬起又放下,“要不,进去看看,打探打探敌情?”
最后两个字几近无声。
时间粘稠流动,一分一秒都像是挣扎。
她突然问:
“萧听徐,你这么厉害,也会有遗憾吗?”已经看不到人了,旋菱却还是盯着那个方向。
话题转换的太快,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你问我啊?”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萧听徐眯起眼摸了摸下巴,像在回想。
“你说遗憾啊,哪个人的一生会没有遗憾。”萧听徐像是陷入某种情绪,再没有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以前认为除了死亡,其他都不算遗憾。年少轻狂,总觉得谁都比不过我,天不怕地不怕——”
旋菱乍一听,觉得他讲故事的方式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萧听徐自嘲一笑,带着几分悲凉,“犯了天大的事都会有人给我收拾烂摊子,他一手养成的骄纵顽劣性子最终让他焦头烂额,心力交瘁,说死亡是遗憾吗?我觉得是解脱,他的解脱。”
说到最后,他反而越从容,轻松。
女孩讶异的眼眸让萧听徐不禁失笑,“不要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
“没了我这个拖油瓶,难道不是好事吗?”
萧听徐的语气听起来像说的并不是自己,只是一个与之无关的人。
看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萧听徐急忙换了个话题,“你说我这么厉害,但不还是和你一样?被困在这破地方——”
旋菱揉了揉鼻子,刚有点想打喷嚏,被他一句话吸引注意最后没打出来,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一怔,“什么意思?”
萧听徐一眼看透她脑袋里想的什么,无奈叹气,“那你除了看到我这个鬼,还有看到其他的吗?”
旋菱摇头。
萧听徐悠悠道:“所以我说被困住,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飘荡在人间,他们会进入下一个轮回。”
“那为什么我们……”旋菱有点转不过来。
萧听徐微微一笑,说,“因为被困住了。”
笑什么?
被困住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旋菱有点担心他的脑子。
见她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萧听徐舌头抵着牙又恼又笑,“欸——你这人真是无趣极了——”
“难道我非得哭得稀里哗啦地告诉你,我们被困住了,只能做个游魂,你才觉得正常?”
那倒不是。
只是旋菱第一次遇见这般乐观的人,不,是鬼,没反应过来。
她顿时对那个已经落灰的传言又有了几分信任。
“那就是我们本应该去轮回的?”旋菱想了想又说,“我是说,困住我们的东西,如果我们解决了,还能再进入轮回吗?”
恍然间已把他捧上无所不知的宝座。
听罢,萧听徐翘起尾巴,故作深沉地在原地来回踏步,状似在思考,然后停下,对她摆摆手,“不知道,或许吧!”
波动的心情让她没有识破某人拙劣的演技,旋菱自动忽略掉萧听徐的前半句,“那困住我们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一样。”
萧听徐话音刚落,房内突然传出玻璃落地破碎的声音,两人齐刷刷看过去。
旋菱不假思索已经冲了进去,萧听徐依然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还有空调侃,“白月光的魅力果然不同凡响。”
而冲进去的旋菱看到眼前的景象却有些懵。
宋琬琰一脸漠然,隔了女生两米多距离,女生双手空悬着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地下是四分五裂的玻璃片,她脸上的慌乱惊讶显而易见。
这是什么个情况?
宋琬琰视线从玻璃片移到别处,仿若无事发生,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旋菱这时认出了女生。
辛燃,她高一同班同学。
她怎么会和宋琬琰在一起?
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个问题还在脑子里绕来绕去,旋菱就看见女生红着脸道歉,然后急忙蹲下去捡玻璃片。
“啊。”女生突然轻呼一声,手指被划破流出鲜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抬起头看向宋琬琰。
旋菱心也一揪,“流血了。”
话音刚落,宋琬琰突然朝她的方向看来,眼眸漆黑深沉,旋菱瞬时被吓得捂住嘴。
什么情况?!
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旋菱呼吸都放轻了,脑子里想着,敌不动我不动。
没等到关切的辛燃低下头忍着痛继续捡玻璃碎片,眼泪“啪嗒啪嗒”落地,不停吸着鼻子。
见者落泪啊,宋琬琰是怎么回事?
分出心感慨,旋菱内心却罪恶地升起丝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