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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岁平安 舅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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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亲爸的孩子像根草~”写完最后一道题,齐秦放下笔往后一靠,手搭在宋琬琰的肩上。
最后一节晚自习,说完自行复习后老马就捧着茶杯出去了。
临近高考,所有人都绷着神经,没有人再开小差。
班里虽有讲题讨论的声音,但都压着声音,不算吵。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后面的张晓鲲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后爸果然是后爸。”
“连装都不装,我都觉得他恨不得明天就高考把我们送走。”
齐秦长叹一声,“小白菜,地里黄,没爹疼,没娘爱。”
宋琬琰拿掉某人搭在身上的胳膊,起身走出教室。
“桌~去哪?”齐秦一脸不舍。
张晓鲲也看过去。
宋琬琰毫无感情地回他:“你心里。”
卧槽!
是心动的感觉。
齐秦夸张地捂着胸口,一脸“娇羞”。
张晓鲲笑得不行。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学霸果然不一样,上课都能随意出去。”
阴阳怪气的调调不加掩饰。
张晓鲲立刻止住笑看过去,齐秦也朝声源看过去。
男生注意到视线,坦然回视,讥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齐秦拳头都硬了,瞪着他回怼:“有些人是脑子一点没有,就只能显着嘴了。”
他看向张晓鲲,“你说,最近怎么总有蚊子在我眼前飞啊?”
“真想一巴掌拍死。”
张晓鲲立马接道:“哎!这不是夏天快要来了,蚊子也只能活这么一段时间了,你先忍忍,到了秋天,它就得滚回老家了。”
两个人跟唱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配合的默契十足。
男生拍桌怒声道,“你TM骂谁蚊子?”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唰唰唰射过来。
齐秦勾起唇,“哟哟哟!这里还有只这么大的蚊子呢,我都没注意到。”
“刺啦”一声,男生起身挥着拳就朝齐秦砸。
班级一阵吸气的声音。
张晓鲲坐在里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男生像个发疯的野狗一样扑过来。
齐秦反应快,往后退,但肩膀还是挨了一拳,瞬间他的拳头也直直朝男生的脸挥过去。
书桌被撞倒侧翻,旁边的女生被吓得后退。
坐在讲台上的班长有些害怕,又怕事态发展严重,硬着头皮靠近,“别打了,等会儿巡视领导来看见会被处分的,都快要高考——”
话没说完就被男生怒吼的声音打断。
“你他妈——”
男生的嘴角立马出血,怒红着眼举起旁边的椅子就朝齐秦的头砸。
“卧槽!”
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吓到。
千钧一发之际——
举到空中的椅子被一道强力控制,宋琬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轻而易举地夺走他手中的椅子。
男生想夺回来,但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对方的手劲大到离谱。
“几岁了?”宋琬琰看了眼齐秦,又垂眼看向一旁的男生。
宋琬琰比他高半个头,这个角度看他就是俯视的姿态。宋琬琰面无表情盯人时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男生有些怵他。
感觉丢了面子,但又不敢再动手,男生冷哼一声,怒视捂着肩膀的齐秦,又瞪了眼旁边的宋琬琰,擦了嘴角的血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的同桌见他过来害怕地瑟缩到一边。
班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好了,大家都快学习吧。”
探头探脑的人缩回脖子,继续先前的事,做题的做题,讨论的讨论。
“齐秦,你还好吗?”班长走到宋琬琰桌旁,弯腰小声询问。
“我那里有云南白药喷雾,你需要吗?”
齐秦呲着大牙笑,“没事没事,你看——”说着转动肩膀朝她展示。
宋琬琰毫不留情地捏了下他的肩,齐秦瞬间痛得吸气,“我靠!”
张晓鲲在后面快笑趴下。
“他需要。”宋琬琰说。
女生转身就去拿药。
“我靠!你是一点不给我面子啊!”齐秦压着声音抱怨,“完蛋了,我在星星的眼里一定是那种一拳就能挥倒的柔弱男了。”
“你不一直都是?”张晓鲲继续撒盐。
宋琬琰懒得搭理他,接过班长递来的药,道了声谢。
捂着脸的某人坚决拒绝,“我不喷。”
“太丢人了。”
宋琬琰直接把药放到他的桌上。
张晓鲲忍着笑扒拉他,“快来,栓柱,我给你上药。”
*
晚自习放学。
消失一个晚上的人终于出现。
宋琬琰被拉着走出校门。
“去哪?”
不是回他家的方向。
旋菱举着本子写:“等会就知道了。”
他轻笑一声,月光照在脸上,唇角的弧度看起来温柔极了。
又走了一会儿,宋琬琰突然停下脚步。
旋菱疑惑回头,“怎么了?”
少年低下头没说话,垂下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绪。
却莫名显得落寞。
旋菱走近,还没等她下一步动作,却见他抬起头,说:“牵手吗?”
她把拿着本的手伸向他。
“走吧。”少年“拉”住她的手往前。
“好。”
快靠近目的地,旋菱有些紧张,手不由握紧。
二月的海风吹着还是让人瑟缩,夜间更甚,海边冷清的没有一个人。
从石梯下来后,宋琬琰一直沉默着,直到旋菱让他闭上眼。
女孩笑着跑远。
“3,2,1!”
随着“1”同时响起的是“砰砰砰”的声音,烟花升到高空绚丽绽放,一个接一个,耀眼夺目,璀璨美丽。
旋菱举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巨大标牌,上面是手写的“18岁快乐”。
宋琬琰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被专门摆成爱心状的成箱烟花按着顺序一个一个“砰砰”直响,亦如他现在的心跳。
胸腔像是被什么填满,宋琬琰眼角泛热,喉结缓慢滚动。
巨大标牌移动到旁边,他笑着看她,眼睛含有泪光,说:“过来,让我抱抱。”
旋菱正费力举着标牌,听到这浑身突然又充满了力气,挥舞着标牌奔向他。
标牌被接住,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喑哑:“宝贝,我想见你。”
脸颊感受到一股湿热,旋菱从他怀里抬头,伸手抹去少年眼角滑落的泪,“不要难过。”
“我爱你。”
他说。
旋菱搂紧他的腰,脸埋进少年的怀里,感受着他的胸腔起伏,心脏的跳动。
标牌太沉重了。
举得手都酸了,她扁起嘴有些委屈。
有泪从眼眶滑落。
“宋琬琰,生日快乐。我希望你,平安喜乐,活到一百岁。”
*
快要高考,旋菱怕影响宋琬琰,白天就很少去学校了。
等外婆睡下,她才悄悄离开。
他妈妈的病好像更严重了,他每天下午放学就赶来医院照顾她,等人安然睡下,他关上门,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复习。
有好几次,旋菱看见他就坐在椅子上,头靠墙闭着眼睡觉,握着试题的手搭在腿上。
她把搭在扶手的外套轻轻盖在少年身上,便一直坐在他旁边。
安静地陪他。
直到月落乌啼。
下午。
萧听徐叼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屋里突然传来“嘭”一声时,旋菱正捏着逗猫棒蹲在门口逗公主。
手里的逗猫棒掉在地上,旋菱急忙起身。
戴着墨镜的萧听徐比她反应更快,“快,打120。”
着急的模样看起来他更像外婆的孩子。
透过玻璃,瘦弱的外婆躺在病床上,安静地不发一言。
和那个掐着腰和她对着吵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黄小莺的妈妈跟着救护车一起来的,办完住院手续后,医生拉她到一旁嘱咐注意事项。
医生说一句,女人便拿起本子耐心记下。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印在女人的长裙,也在过道打下斑驳光亮。
旋菱收回视线,安静地靠着墙。
“你到底是谁?”
她问。
长椅上的男人一顿,很长时间后才低低一声叹息。
“萧?”她声音很平静,“不会这么巧吧?”
她妈妈也姓萧。
萧听徐的姿势一直没变,双手捂着脸,胳膊放在膝盖上。外套被随意丢在一边,往常没有褶皱的白衬衣此时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
换作以前,早就嫌弃得扔掉了。
“爱穿西服、长衫——”她一字一句,眼神却涣散地盯着前方某一处,“你说巧不巧,我有个舅舅,和你爱好一模一样。”
“他高中没上完就学着古时的诗人游山玩水,被外公打回去复读时天天翻墙逃课,老师因为这事叫过外婆很多次,每次都在退学的边缘,都是外婆弯着腰送礼道歉拉回来的。”
男人依旧没动作,但身体的轻颤暴露了他。
“他这个人,我就见过几次——”想到什么,旋菱轻弯嘴角,“还都是被外公追着打的狼狈样。”
后来,可能嫌烦了,外公不再逼他上学,拉着他跟着他一起送货,这家伙送了几天又待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被束缚着,想去追逐自由。
外公抓他回来的那一晚,骑着摩托,舅舅一脸不服地坐在后面。
心里有火发不出,他就犟着脾气把头盔拎在手里。
外公一直让他戴上头盔,他全当耳旁风,不理会。
急得没法,外公只能把车停在路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头盔戴在他头上。
那条路上的路灯很暗,听说是年后就修的,但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拖着。
大车来的很突然,外公把还倔着脾气的舅舅紧紧搂在怀里,背直面着狂响着喇叭的车头。
旋菱哽咽说完,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她转头看向男人,哑声说: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