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第一块二向箔

8、第 8 章 继续向上，

　　继续向上，本就年久失修的路灯能散发出的微弱光亮显得更加暗淡了，其中的几盏由于电流不稳定，保持着一种怪异的闪烁状态，几只乌鸦在雨帘里穿过这忽闪的灯光，扑腾着朝山顶的方向飞去，落下几根亮黑色的羽毛。
　　“马上要起雾了。”琳没有回头，只是拉着伊的手，催促着他向前走去。
　　“你知道还走那么快，把手电用上吧。”伊把背包翻到身前，从里面掏出之前防灾演练时学校配发的手电，一抹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薄雾，不过也仅仅只是把雾气本身和光线范围内的雨滴打上了光，至于前方的路和四周的情况，则依旧是模糊的。
　　这浓雾让伊会想起在乡下的童年，很多个早晨他都和顺子一起疯到田野里，初冬，太阳升起之前常会泛起浓雾，只要绕着丝瓜棚的架子或是藏进一人多高的玉米地里，在雾的掩盖之下，即使别人就站在面前，不细看也是很难发现的。
　　琳手表上的时针已指向8，这场雨还在继续野蛮地生长，雾气缠绕着每一滴雨，把所有的物质都包裹了起来。
　　伊已经开始感觉到双腿的疲乏，他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印象里的首阳山应该没有那么高才对，他们是约五点多走进山脚下的大门的，即使在动物园耽搁了一会儿，也不会超过20分钟，怎么现在都快要八点钟了还是没有到达山顶。不过伊很快就把原因归咎到天气上，并没有多想，只是跟着走在前头的琳，摆了摆头告诉自己，这条步道之前都已经走过两次了，只要还是照着这条路走，总是能到山顶的。

　　很快，刚才那对于现实的错误感知就让伊再次陷入困惑，他的身体每走一步都显得更加疲惫，伊掏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九点钟，四周的雾气几乎浓到要窒息的程度，他已经看不清前面琳的脸，只有一只从雾中探出的手臂领着他，牵着他继续朝前走。伊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跌向那个模糊状态的边缘…

　　“怎么回事，又睡着啦？”琳拍了拍伊的脸，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伊在一瞬间苏醒了过来，他揉了揉双眼，从恍惚的状态再一次回到现实。
　　“我们到山顶了？”伊看着周围的环境，再度怀疑自己依旧恍惚，因为他们已经登上了山顶，超越了云层的高度，伊抬头看到银河和一轮如钩的月，正朝着此处洒下静谧的银色辉光。山顶清凉的风吹过，伊脱下雨衣，靠着佛塔的墙壁坐下，沉浸在不可思议的惊讶之中，半晌才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上打下“首阳山海拔”，得到了1071米的答案，但这无法解释伊目前的所有景象。城市的灯光在云层的遮盖之下透出几块橙色的斑点，看上去像是在商业航班的高度所能看到的景致，所有的道路网络连成一组庞大的蛛网，但这一切都盖在脚下的云雾里显得模糊。
　　正当伊出神地凝视着眼前的一切，琳靠到身边，双手钩住伊的脖子，跨坐到伊的身上，两人先后褪下各自的衣裙，月光照在两具年轻的躯体上，一对灵魂交融在佛塔下。
　　半山腰的鳄鱼池池水已经涨过了护栏的边缘，几双长满鳞片的脚爪爬出护栏，遁入山中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