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雨》第一块二向箔

9、第 9 章 等到伊再一

　　等到伊再一次醒过来时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浑身有多处擦伤和骨折，但自己却对这些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他瞥见电视上正播放着滚动新闻，拿起遥控器调高音量，是一则关于前天首阳山山体滑坡和泥石流灾害的报道，记者正撑着伞顶着大风和暴雨报道现场的情况，摄像机拍摄到了动物园坍塌的建筑和一些动物尸体，但是报道上所提到的人员伤亡却只有一个，毫无疑问就是自己。伊立马抓起手机拨打琳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是空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伊坐在病床上不断重复，病房落地窗的玻璃上面依旧爬满了蜿蜒的水珠，远处的高楼依旧掩埋在雨帘当中。
　　所幸伊身上的伤都不是很严重，在醒来之后的第二天就被批准出院。看着屏幕上发送过去的十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伊带着绝望的心情回到学校。第二天他去辅导员办公室询问琳的情况，他去找到和琳同寝室的室友，都没有任何消息，就像所有人都已经遗忘了她。伊站在昔日图书馆的的门口，想到要联系琳的家人时，才猛然发觉她从未和自己谈起过任何有关家庭生活的话题，自己对琳的家庭一无所知。

　　往后的日子里伊似乎遗忘了一切，他遗忘了关于这场依然日益增长的大雨，遗忘了此刻在山野中穿梭的顺子，遗忘了石雕的鳄鱼和首阳山的浓雾，最后遗忘了和琳有关的所有记忆。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伊独自散步在之前常和琳一起走过的江堤上，他忘记了这场雨的存在，因此也忘记带上雨伞，任由雨水在一分钟之内从头到脚把自己浇透，他只是向前行走。他望见从江水的上游飘下来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只白色的气球，伊不自觉地朝着江堤下方走去，江水逐渐没过脚踝，没过小腿，一直到没过腰际的时候他终于靠得足够近了，能够看清是一具年轻的尸体，脖子上似乎戴着一串金属项链，她顺着水流很快飘远了。

　　伊觉得自己很难在流动的江水中动弹，他丢失掉了所有的记忆，双脚开始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