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立海]连战皆捷乃宿命》空江烟浪里

160、以灼热

　　“……”忍足呆呆地看着台上，用眼神传递出“他好像在怪我们”这样的吐槽。在他旁边，迹部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实际上，这个瞬间大家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幸村的指控听起来——至少对于他本人来说——实在太合理了，很难反驳。

　　不止难以反驳，大家甚至可以理解，但假如真要去理解……又觉得有点委屈。

　　好在场内还有两个没被扫射到的京都人，不至于全场寂静。入江和种岛凑在一起，说话声小小的，悄悄孤立所有人。

　　“你应该早两年去找他打球，”入江微微侧头，“这个对手比平等院看着顺眼多了。”

　　“平等院小时候还算年轻吧，”种岛顿了一下说，“但还是我比较帅。”

　　顺眼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入江愣了一下，出于对友情的信任，没去想好友是在敷衍自己。他从记忆中搜寻出平等院还在牧之藤校队的样子，“……也是，他也不是从小就这么成熟。”

　　但还是我比较帅。入江想着，没说出口。

　　“奏多，你现在在想‘还是我比较帅’，概率是100%。”

　　“欸？你什么时候学的数据网球。”

　　“什么数据网球啊，这明明是我们之间的默契。”种岛沾沾自喜地说，“大胆点直接讲出来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然任何人看到小时候的入江都很难不夸一句可爱，但可爱和帅气也不冲突。

　　“不讲，好幼稚。”入江对种岛的信任崩塌得很快，防备着他突然拿出一张自己之前的照片开始调侃到底哪里帅气，果断结束这个话题。

　　“还是认真听演讲吧，修二同学。”

　　“……我就这么不像好人？”

　　入江微妙地停了一拍，“听幸村讲自己的往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

　　种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确实有个问题。”他注视着台上的人，说这话像是在说“我逮住了圣诞老人”一样郑重。

　　你有什么问题？你又不能上场比赛。

　　入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种岛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想了一下，凭自己和好友的多年默契地吐槽：“是的，你没有想错。如果网球有人形，他们肯定是你拆不散的一对。”

　　居然能找到这种诡异的角度失恋。

　　真可悲啊，单恋者。

　　“？？？”种岛皱着眉扭头，“我是想说，幸村精市选手——”他把幸村的全名加选手的词组讲得很明显，暗戳戳地击打好友的脑回路，“完全可以国一就通过立海内部的渠道转职业。但他没有这么做。”

　　“你说这个啊。”入江恍然，“因为他还有带领立海拿下全国三连霸的梦想嘛，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种岛依然看着台上，“……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非要带领一个团队，拿下一个听着厉害——当然了，实际上也很厉害——但含金量远不如个人职业赛冠军的成就？

　　明明你才是选择最多的那个。

　　.

　　“在讲国三的比赛……还有我在赛前确诊的病症前，我想先说说我的队员们。”幸村往立海的选手们坐的位置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入学前，我和真田一起来立海看过网球队训练。”

　　“从训练赛能看出来，他们大多数人的实力不算很强。但是……”

　　“他们打球都很认真。和我们一样认真。”幸村说，“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队伍。我觉得我们是同类。”

　　“我想在这样的队伍里打出成绩。我想带领我的队员，我的伙伴，我的知己，拿下所有可能的荣誉。”

　　不是因为实力、责任、传承，更不是因为前辈们同队三年也养不出的，无法感染新人的友谊。幸村产生想带领立海拿下全国三连霸这样的想法，最初只是因为，他发现有一群人——无论实力强大与否——他们的网球，和他心中的网球一样完美。

　　这一角青空推开世界，透过长久的岁月照亮他。

　　自我和忘我在此重叠，梦和现实在此遇合，目标便自然而然地浮现了。

　　“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入江扭头往立海那边看了一眼。有人睁着除了无神还是无神的眸子。

　　“看起来，小幸村的演讲稿没有提前给他们看过。”入江笑着说，“换我听到这些，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了。”

　　“这样就说得过去了……”种岛想了想才感叹道，“原来立海大的选手也会因为理想产生凝聚力。”

　　“？”

　　“……你同时想的问题也太多了吧。”入江微微摇头，跟上他仿佛正在认真听课飞速运转的大脑，“那帮人确实不是管理能力强就能管好的类型。”他想起在国外遇到的几个早已毕业的立海系职业选手，笑容变得有些勉强，“我之前还以为幸村是靠实力和人格魅力管好这个队伍的。”

　　“肯定也有这些原因。”种岛开朗地说，“毕竟他确实是一个实力强性格好而且很有魅力的人。”

　　“……禁止缩句！”入江眯起眼睛给了种岛一肘，“你在这里夸他，他又听不到。”还会显得我像个局外人！

　　“唉，你怎么也不懂得欣赏我语言的艺术。”种岛装模作样地哀叹了几声，“我是说，幸村精市选手，确实是一个实力强到能让队员信服，性格好到会让他人发自内心地体谅和理解，人格魅力很强，强到能让人想要追随的，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的领导者。”

　　“……”入江情不自禁地感叹，“你这句话好长。”

　　种岛疑惑地瞥了入江一眼，“你平常不是也会这么省略吗？”

　　入江：“……”

　　没听到他的回复，种岛也不在意，随机从脑海中抛出一些垃圾话填充对话空白。

　　“真愁人啊，好好的一个人，来到东京连话都不会说了。”

　　“东京真是一个危险的城市。在这里行走，一不小心就会被世俗淹没。”

　　“你说得对，这座城市确实很邪恶。”入江随口赞同了一句，才冷冷地说，“但一般情况下，我省略的是讽刺……就算情况不一般，我的腹稿里也不会有这么多好话。”

　　“就事论事嘛。”种岛冲着幸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幸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但你说得太多——滤镜太厚了。”入江拒绝被带偏，强硬地说，“种岛修二同学，我必须提醒你：把暗恋对象捧到太高不仅不利于发展爱情，还会让朋友间的对话染上尴尬。”

　　“对不起。”

　　“……请仔细反省。”

　　.

　　正式入学后，幸村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实力，然后立刻被前辈抓走去见监督。他拒绝了尽快通过考核转职业的计划，转而领回两个头衔：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部长、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教练。

　　可能是因为爱看热闹的特性平等地刻在每个人类的基因里，幸村这个小部长上任的第二天，一个国一就退队去打职业，那年刚升国三的前辈回来了。

　　也许是幸村的行为唤起了他心中的团体荣誉感，也许这个前辈压根没有团体荣誉感，只是单纯地想看热闹——总之，他选择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

　　不到半个月，国二退队转去打职业的学长也回来了三个。

　　这四个人重新入队之后，干脆利落地拿下了正选名额。但他们从不和幸村一起训练，一直待在高中部的空球场。

　　实际上，别说和幸村多交流了，他们内部甚至都不怎么说话。每天到球场就是拿着各自俱乐部的训练计划，自己练自己的。

　　如果有打训练赛的需求，他们会互相约定。这几乎是他们之间仅有的沟通。

　　那一年，路过立海高中部的球场时，常常会看到这样一个奇妙的场景：有四个国中生，像是找不到国中部的大门一样，天天跑来高中部的球场训练。他们身上国中校队的队服似乎表明他们属于同个团体，但互相约训练赛之前，他们又会自然地摸出手机打一通电话跟自己的教练打申请。

　　凝聚力似有若无，不可捉摸。
　　非常神秘。

　　幸村国一那年，正是牧之藤挑战全国三连霸的第三年。而那年立海的正选配置是：幸村、真田、柳，以及四个货真价实的职业选手。

　　他讲到这里的时候，台下牧之藤校队的部长突然站了起来。但他只是盯着幸村看了几秒就又坐下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