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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越寒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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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网球相伴的命途,起点仍历历在目。
幸村旁若无人地讲述自己第一次接触网球的经历:第一次摸到网球,网球的颜色、花纹、触感;第一块球拍,球拍的大小、长度、拍线松紧——值得一提的是,幸村的第一块球拍属性更偏力量而非技巧,据说这是握力测试之后,教练去仓库专门给他拿的。
幸村甚至还记得教练示范颠球的时候连续颠了二十四次,其中有七次高度明显高过平均值,旁边的小伙伴还发出了“好厉害啊!”的惊呼声。
所谓旁边的小伙伴,其实就是真田。
在幸村的讲述中,这个“旁边的小伙伴”还在接下来的课程中做出了一系列可爱的反应。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幸村在故意编造谣言捉弄真田,因为我们真的很难相信这是他。
关于第一节网球课的内容不长,幸村莫约讲了三分钟,在这短短的三分钟之内,立海网球部知名的严肃脸黑帽子人至少往出口的方向看了三十次。幸村记忆中那个天真开朗的小男孩让他如坐针毡。
“虽然之前就知道……”丸井隔着几个人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真田,“但这么详细的版本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puri。”
“是啊,完全看不出是同龄人。”
“……piyo?”
“仁王君,我只是猜到了你在说什么,不是真的能听懂这门语言。”
仁王打了个哈欠,重新缩回座位里。
“弦一郎,”柳面无表情地说:“笑一个?”
真田:“……”
其他学校的选手显然也在看真田的热闹,但视线却总是在幸村身上掠过。他们好奇,他们心里有挥之不去的疑问。疑问不只关于真田,更关乎于幸村。
是什么让他们变成了这样?
真田的转变或许是因为手冢——之前关东大会,真田和手冢的八卦,该听的都听过了。就算不是因为和手冢的比赛,越长大越严肃对于真田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
可幸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准确地说,他们好奇的是:幸村的网球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刚刚接触网球的时候,他明明和其他人一样快乐,甚至因为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原因,他可能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快乐。如果只用那天的故事推算,幸村现在的网球应该和芥川的差不多?……考虑到立海和冰帝之间的训练强度的差距,幸村很有可能超越芥川,成为第一个行走的人形灯泡。
是什么让他从快乐中抽离?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幸村对网球,对网球比赛的态度太坚定,以至于大家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几乎无感情的、只追求胜利的网球可能是转变后的结果,并非生来如此。
但幸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即使注视他的目光逐渐染上好奇的情绪,他也依旧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演讲。最初的网球练习、第一次发球、动作纠正……又过了半分钟,幸村用感慨的语气说出这个部分的最后一句话:“那天之后,神奈川好像就变成另一个神奈川了。”
接着,幸村用简短的语言描述了那天走出俱乐部看到的晚霞。这是他的演讲中第一次出现景色。好像阳光一下子照了进来,世间万物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只是白骨似的亮着,花儿被看作正在生长,而不是正在死去。
网球是幸村看待世界的方式。
虽然不知道幸村为何改变,但眼前这份货真价实的热爱做不了假。这让众人愈发好奇了。幸村对不上他们的脑波,只觉得这些外校的朋友依然期待的眼神,肯定是因为想知道更多真田的童年小趣事。
早知道大家喜欢听这个,就多写一点了。幸村可惜地翻过一页演讲稿。
“我第一次参加比赛是在一个月之后……”
重点来了!众人正襟危坐。
令人震撼的是,幸村还记得他的第一个对手。不知道那个只把网球当爱好,长大后甚至放弃了这个爱好的同学,如果听到这段演讲,会是什么反应。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幸运吧。”桑原小声说道:“精市后面打败的对手,应该不会记得这么清楚。”
“要是我也认识小时候的精市就好了。”丸井沉思地说道。
“真走运啊,这个人。”仁王慢慢地说。
“刚出新手村就遇到最终boss的幸运吗……”石木虚着眼睛吐槽,被丸井瞪了一眼,瞬间止住声音。
“虽然是正式赛,但我的同龄人大多不怎么认真,他们把比赛当作游戏。”幸村微微摇头,“我的对手也是其中一个。”
“要求五六岁的小孩子好好对待比赛吗……”忍足摇摇头。
那时,幸村轻松取得第一名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去问教练有没有更专业的比赛。教练说“你们这个阶段的比赛都是这样子的”,看他有些失望,还安慰他说等你长大了就会接触更专业的比赛。
“我从国小一年级开始参加每年的Jr.大会,但直到我毕业,似乎都没打过什么‘专业的比赛’。”关于教练画的饼,幸村是这么说的。
但这显然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下面坐着的选手,有部分跟他从小就在赛场上见面,然后一直比一直输。听他这么总结,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想反驳,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因为幸村好像也没有针对他们的意思。正相反,对于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童年,幸村似乎并不满意。
国中才转学过来的越前无法和他们共情,偷偷问旁边的桃城:“前辈,你们小时候的比赛怎么这么业余?”
一向话多的桃城只是看着前方,没理他。
“业余……”乾隔了两个人回答他的话,“可能一、二年级的比赛确实有点业余,但之后的比赛……反正不是他说的那样。”
“后面基本没机会和‘神之子’交手。”不二还是语气平淡,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没机会交手还让他拿了这么多冠军?“你们是直接认输的吗?”
“大部分人是。”乾说。
越前想起自己在美国抛洒的汗水,情不自禁地放弃思考,脱口而出:“那确实好业余啊。”
一直不说话的桃城敲了一下他的头。
“从第一次参加比赛那天起,我就有一个想法,”幸村的声音继续从台上传来,“我希望我的对手把比赛当作比赛而不是游戏,我不想和不尊重比赛的选手打球。”
“可同时我也不想输。”幸村接着说道:“所以……”
越前:“?!”
这个从来没体验过国内低龄比赛混入世界boss这种离奇经历的小选手,在这个刹那理解了一切。
“他国小就会灭五感了?”/“我自创了灭五感这个招式。”
越前假装镇定的议论声和幸村理所当然的声音同时响起。当然,前者只有周围几个人能隐约听清。
“幸村被称作‘神之子’,就是因为灭五感。”不二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研究出这招的时间太早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还在练基本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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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石对远山的科普刚好也进行到这个环节。
“后来我们升入国中,听说了一些会无我或者同调的前辈的故事,虽然这部分选手也很少,但我们多少还是对幸村没那么神化了。有段时间,论坛上经常有人发‘神之子也是人’之类的帖子互相打气。”
白石不知道幸村和真田国小就会无我了,因为他们练出来之后就迅速放弃了这招。他也不知道手冢会,因为手冢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需要用无我的比赛迟到了,压根没上场。
“说起来,他跟你一样,也是国一就加入校队了。事情的转折就出现在我们国一那年,当时他和一个……”
“不太一样吧。”小石川乐观地说道:“幸村国一的时候不仅成功加入了校队,甚至还当上部长了。”
“这么厉害!”远山跟听传奇故事似的,一点压力都没有,甚至跃跃欲试地看向白石。
“……部长可不是只需要网球打得好就行,幸村的管理能力强得可怕。”白石简单糊弄了一句,继续刚才的话题,“幸村国一那年,决赛打的是单打三,和牧之藤的一个国三的选手打。”
“那个前辈,不仅会无我,而且……我当时没看出来,现在想想,他应该已经开启无我的两扇门了。那个选手是牧之藤排名前二的大将,放单打三就是为了防止立海通过排兵布阵3-0结束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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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日吉震撼地看向迹部。牧之藤可不是弱小的队伍,就算把主力放在前三场,真的有哪支队伍能保证三场全胜吗?不!根本没有这样的队伍。要知道那年的牧之藤和今年的立海一样,也是在冲击全国三连冠。——冰帝这边的科普进度也差不多到这里了。
迹部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说:“如果除去幸村,今年的立海是这三年里平均实力最差的一届。”
“太夸张了。”日吉显然不信。
“你没看到的那一届,有两个国二就是职业选手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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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选手?还是两个?太夸张了吧!”远山小声惊呼,又有些纳闷,“职业选手是什么水平啊?”
“职业选手什么的之后再说吧。”白石不停地把话题拉回正轨,“牧之藤的打球风格……很凶悍。再加上那个前辈会无我,所以看起来非常强,我们当时都以为那会是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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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二十八秒,对手被灭五感。七分钟整,对手情绪崩溃,对方教练代替他认输。”乾翻开一个有点旧的笔记本,“那之后,‘神之子’的称号又被推上神坛。”
“值得注意的是,以当初那两个职业选手在赛场上表现出的态度来看,他们对幸村的教练身份,以及部长的身份,十分认同。”乾迅速翻过好几页,像是在二次确认情报,“虽然他当教练非常专业,但我们还是可以猜测:国一的幸村,可能拥有接近,甚至超过职业的水平。”
“国小创造的招数,开启了两扇门的无我都破不开……”越前小声喃喃,突然转头对乾说:“之后的比赛,可以让我和他打吗?”
“我会和手冢商量。”乾半点不意外地回答。
幸村的国一、国二的比赛经历听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不过因为受害者基本集中在台下,代入感会更强一点。再加上有越前、远山这样的一年级选手,大家索性边听边科普,这样自己也不至于太尴尬。
立海有定期和高中部、大学部一起训练的习惯,这事儿只要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但谁也不知道他们联合训练到底会练些什么,只是一厢情愿地认为立海的人一定不缺对手。
立海有远超平均值的训练强度,有先进的训练设备、训练器械,有科学的训练计划,甚至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对手。每次训练,每次练习赛都是实打实的有效训练,这样的选手不可能不强。
但幸村的说辞打破了这个谣言——他当然也没有透露具体的训练内容,但关于最后一点,立海一定有“合适的对手”他有话要说。
据幸村所说,留在高年级本部训练的,十有八九都是不准备转职业的选手。他们基本功很好,训练很认真,很有纪律(除了个别红发小巨人),平均实力确实很强,但几乎没有顶尖选手。如果除去毛利,就没有“几乎”了。
听他的意思,立海内部似乎有一条相当方便的转职业选手的渠道,实力够去找监督要资料就行——很多资料——立海的选手几乎不会选择加入同一家俱乐部。就算出身同一个校队,就算一起打了至少三年,他们之间还是没什么深厚的队友情。这非常符合大家对立海的想象。
聚集在幸村身边的这届选手,应该是立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会产生“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一起打球吧”这种想法的人。从这个角度来看,幸村这个部长当得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样特殊的背景下,u17训练营只抢到一个毛利也是很正常的事。当然,这个跟u17训练营的努力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因为毛利想和隔壁学校的部长打双打。
同样,在这种特殊的背景下,幸村一直没有合适的对手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很长的一段时间——据他所说——“前两年,如果你们能更强一点,我的实力肯定不止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