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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树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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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带着两人来医院,宋南清的腿伤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就算宋南清百般推脱,还是被拉来了医院。
宋南清的腿依旧没能看好,医院隐晦地告诫他们若是要根治,则需要去国外找寻更加先进的技术。
宋宴秋听了比她还要难受,她低声安慰宋南清不要担心。
“别怕,到时候你们再大一些,我会安排你们两个出国留学,再请朋友照拂,帮忙治好你的腿伤。”宋父有些可惜地看了看宋南清的腿。
多好的一个孩子,还这么聪明,以后必然会有大出息,只希望到时候若是宋家有难,不要忘记宋家,不要忘记帮扶一下宋宴秋。
宋父谢过医生,带着两人走出医院。
张翠燕本来与庶妹一同出来买衣服,转角出来准备回家时,看到为宋南清打开车门的宋父,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
宋宴秋坐在汽车后座,听着宋父与司机交谈着什么,大抵是油价行情和汽车价格的多少一类的事。
她转头看向宋南清,发现她转头看向窗外,神色冷峻。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
“没什么,是脏东西,不要看。”宋南清合下眼眸,拉好车帘。
阴魂不散的东西,哪都有。
宋宴秋看宋父注意到这边,立马端正坐好,不再说话。
宋父心里盘算着,林叔在宋家干了一辈子不能把他辞退了不管,得找个机会让他去学开汽车,老拉车不仅累,还风吹雨打的折腾。
宋南清想着学堂后门的小树林人不多,倒是个收拾人的好地方。
宋宴秋有些无聊,思考着晚上宋母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三人心思各异地回了家。
宋母早就备好了晚餐,问三人检查的结果如何。
宋父摇摇头,却不绝望,“有得治,就是得要去国外治,这里医疗跟不上。”
宋南清点点头,“叔叔婶婶,其实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已经习惯了。”
“那怎么能行,南清呀,这么优秀漂亮的一小姑娘,不治好确实可惜!”宋母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一些安慰。
她以为她怕自己给宋家添负担。
宋南清其实在想着到时候若是能出国,靠自己也可以治好,不必再让他们担心。
宋宴秋不再纠结,她端着碗等待开饭的号角。
反正都是可以治好的,就等着父亲安排就是了。
她一向是随遇而安的。
宋母只招呼着大家先吃饭,在饭桌上又嘱咐宋宴秋明日上学需要注意什么,特别要仔细听外文老师上课,听说学堂专门请了个外国人来教外文,一定要好好听好好学之类的……
宋父也加入进来,一左一右听得宋宴秋差点饭都快吃不下去。
——
次日,依旧是要听校长讲一通长篇大论,展望未来的话后才能进教室。
宋宴秋揉一揉站得发酸的腿,不小心揉到了伤口,忍疼忍得呲牙咧嘴的。
她没告诉任何人,只跟雪雯要了点跌打扭伤的药来敷着,一点小伤而已。
“你的腿怎么了?”宋南清一眼就看出问题,现在大多数人都没上来,她走到她身边问。
“没事,昨天上厕所不小心滑倒了……”宋宴秋想了个借口,可不能和南清说是昨天被砸中的事,不然她的“丰功伟绩”就破灭了。
宋南清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神飘忽的破绽。
众人赶着最后几秒的铃声涌入教室。
陶然端着茶杯和讲义,开始上国文课。
宋宴秋一整节课昏昏欲睡,眼前模糊得都快看不清讲台上的人影,更别提陶然写在黑板上的字。
下课之后,她跑到宋南清那里借笔记补抄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吃闭门羹,毕竟昨日宋南清如何冷漠不搭理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结果看见宋南清将字迹工整的书轻轻放在了她的手上,还耐心地跟她将这节课的重难点!
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不确定,再看看。
宋宴秋笑嘻嘻地接过。
宋南清有些无奈,但她不懂的地方她还讲了两遍。
简直比陶然更有耐心。
旁人来问两人是什么关系,宋宴秋直接了当地回答,宋南清是她的妹妹。
张翠燕见状立即向周边人说起自己的所见所闻。
她周围一圈的小跟班更是心领神会将她的信息添油加醋地说开来。
一周后。
等到宋宴秋在卫生间隔间,听到两人的关系时,宋南清便成了登堂入室的庶母带来的私生女。
宋宴秋当即就抓住那个女生,问了个清楚,这才发现全班乃至整个学堂都知晓了此事。
至于源头,已经没人再记得。
宋宴秋着急地想要澄清,可马上铃声就要想起,没人再等她说完。
她回到教室,却发现自己的桌子里有一个字条。
字条上的字歪歪斜斜,好像是一人一笔拼凑出来的,极不协调。
字条让她体育课下课后去学校后门的小树林,到时候会有人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事。
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去的话也不耽误上课啥的,可以去。宋宴秋打定了主意。
宋南清早就发现她的异样,在宋宴秋拿起来看字条的同时,她看向四周。
只有张翠燕的眼睛不断地朝这边瞟,脸上还一副得逞的样子。
幼稚的手段,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倒让她少费一些心思。
宋宴秋看了之后坐立难安,她在思考要不要告诉宋南清。
宋南清比她更聪明,她肯定会有办法。
体育课。
宋南清还是从她口中套出了字条上的信息。
她本想单独去,可宋宴秋老不放心,宋南清还是答应了一起。
体育课需要跑步,宋南清的腿部有顽疾,特例坐在一边观看。
天气已经逐渐回暖,宋宴秋换上轻便的单衣,在老师的口哨声中生无可恋地绕着操场跑步。
周边有小学部的男生在打弹珠,一颗颗弹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南清看向那一个个圆润的弹珠,心下有了主意。
等到小学部的体育课临时集合,她走过去将男生们来不及收走的弹珠收在袋中。
没人发现她突然消失。
她看了一会操场热闹的体育课,转身走进教学楼。
——
“您好。”宋南清敲响校医的门。
“需要什么药?”校医站在病床边,正在为突然发烧的男学生量烧。
宋南清见他随手将存放针头的抽屉打开,开始在柜前调试药水。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抽屉。
校医突然转身,将抽屉顺手合上,“有什么不舒服的赶紧说。”
“我上体育课的时候忽然头晕脑涨,眼前发黑,站不稳。”宋南清见状只能先盘旋一番。
校医让躺在床上的学生将裤子脱下来,准备注射,男学生一直磨磨蹭蹭,见宋南清来了更是不肯脱。
校医也不好让面色苍白的宋南清走出去站着,只好拉上床帘。
宋南清打开抽屉,不紧不慢地将针头拿出一支放在口袋里。
再站到放满药物的柜子前细心挑选着。
不过时间不多,校医这里大多也只是常规的药物,她没有看到心仪的,只好先作罢。
真是便宜她了。
校医拉开床帘,看着宋南清乖巧地坐在凳子上,按照她的描述给她开药。
“只是低血糖而已,在家里记得吃饱饭,如果经常出现这种情况的话,就随身带些糖水或者盐水。”校医将手中的盐水递给她。
宋南清感谢接过,喝完后离开了校医室。
拐过一个拐角,宋南清将脸上的腻子粉用清水洗去,学堂的腻子粉真选得差,一碰就落灰。
她拿出针头查看,针头在阳光下发出尖利刺眼的光芒。
这下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体育课后,宋宴秋找了大半圈都没找到宋南清在哪,正当她要独自走向小树林时,一个女生小跑过来告诉她,自己看到宋南清去了校医室。
宋宴秋急匆匆地往校医室赶。
宋南清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把宋父给的零花钱拿出一些交给了传话的女生。
转而独自向小树林走去。
——
宋宴秋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宋南清的身影,问校医,校医只说有点印象,但女孩早就已经走了。
她又跑回教室,发现同学们已经走得没影了,绕了大半圈都没看到。
她忽然想到那张字条,来不及换下体育课的衣服,直冲小树林。
宋宴秋暗自懊恼自己乱了阵脚,一听宋南清有事转头就忘记了字条的事情。
万一南清与自己同时被骗,那岂不是非常危险!?
她一头扎进小树林,听见不远处的偏僻角落传来哀求和惨叫。
循着声音跑过去,扒开灌木却发现一些人捂住肚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宋南清背对着她,完好地半蹲着,膝盖抵住一个人的肚子,一只手拎着那人的衣领,另一只手上拿着针管,在那人耳边说着什么。
那人的身量明显比她高大很多,但此刻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低声向她求饶。
宋宴秋定睛一看,倒在地上的都是张翠燕的小跟班。
“南清!”她看宋南清的手拿着针筒要向张翠燕的脖子扎去,急忙制止她。
宋南清早就注意到后面来人,也知道十有八九会是她。
真可惜,就差一点点。
宋南清松手,嘴角还挂着意犹未尽的笑意。
宋宴秋跑过去要拉住她的手,她躲开。
她的手上还有针管,不留神会被扎到,“道歉。”
张翠燕鼻涕眼泪留了满脸,身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头发丝丝缕缕狼狈地黏在头皮上。
她听到宋南清的声音先是害怕地打了个寒战,听清楚后连滚带爬地跑向宋宴秋,瘫软在她的脚边,“宋宴秋,宴秋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话,我该死,你让你妹妹放过我吧,我发誓!我发誓不会说出去的,我以后也不会再说宋家的事了……求求你宴秋,她刚刚想要杀了我,你是她姐姐,不能不管……求求你……”
一阵语无伦次地哭喊,宋宴秋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南清。
宋南清听着她的话,心里对她更加记恨,想着还能不能有个机会把针管扎进去。
只可惜树林昏暗,看不清血管。
扎进去也只能起一个小鼓包,死不了人。
“滚。”宋南清有些不高兴。
张翠燕如获大赦般爬起来,顾不上疼痛,头也不回地跑出小树林。
周围的跟班也不知何时溜得一干二净。
宋南清慢条斯理地将针管用手帕包住,拉上宋宴秋的手,“走吧。”
宋宴秋还没缓过神来,“你是怎么……”
“打一顿她们还是不会长记性的。”宋南清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了当地回答了她,也承认了这一切确实都是她做出来的。
所以如果能斩草除根就更好了。
宋宴秋想起张翠燕喊叫的话,“你想要杀掉她们?可是你只是一个……”
“十岁小孩?”宋南清无所谓地补上,“但我一定可以做得滴水不漏,谁都查不出来。”
刚刚因为着急跑步跑出来的热汗瞬间被凝固成冰,冷气直逼天灵盖。
“你看,很简单,我可以对着她们的动脉打一注空气,冠状动脉循环中存在一毫升的空气即可致死,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查不出来。”宋南清拿出针管,等待着宋宴秋的夸奖。
宋宴秋一把夺过她手上的针管,用尽力气将针管丢到不远处的垃圾教里。
“不要告诉任何人!”宋宴秋害怕极了,但还是嘱咐她不要在家里乱说话。
万一爸妈知道,南清一定不能再待在宋家了。
“谁叫她们要欺负你……”
“别人欺负我,你就要把她杀掉吗!?”宋宴秋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有些崩溃。
宋南清还是一副不悔改的样子,好像刚刚发生的事,就只是与朋友一起去买了一瓶饮料那么寻常。
“她们很可恶。”宋南清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她好。
死了没什么可惜的,为什么要这样害怕,就像颜家覆灭了,明明与宋家不相关,宋宴秋也为颜弘业难过。
真奇怪。
“很可恶也不能随意地决定生死啊!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和我们一样,有生命有感情……如果你被发现了怎么办啊,你可能也会付出生命,或者坐一辈子的牢。”宋宴秋看着她感到陌生极了,越说越感到害怕,若是自己再晚一点,那张翠燕她们很可能死在小树林里,而宋南清又该何去何从……
宋南清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突然放开的手。
她退去很远的地方,看向自己的眼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宴秋姐姐……”她拿出惯用的招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宋宴秋。
宋宴秋摇摇头闭上眼,“先回家,林叔一会在外面等急了要找主任问的。”
她不再像之前一样原谅她所有的过失,她要让宋南清明白,不是什么事都会被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