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文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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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有谁给了我信。”宋宴秋赶紧先安抚宋南清的情绪。
宋南清将揉成一团的信纸丢到一边，看着信封上的落款。
槐花荫8号。
是北都的宅区。
宋南清看向宋宴秋，“你什么时候与他有过联系？”
宋宴秋摇头，“没有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给我写信，也不知道这封信会出现在书里，汤尼老师的课从未让我们打开过课本，我也不知到底是哪里来的。”
宋南清知道宋宴秋的人际交往关系如何地简单甚至单薄，不可能会主动联系超出她生活辐射范围的人。
槐花荫8号……好眼熟的字眼。
宋南清想到了什么，起身去了书房。
宋宴秋见她走后，拿起角落里的一团纸展开。
将上面的文字再细细读过后，揉成原样放回去。
脸上再没有刚才的娇羞与红晕。
这算是宋宴秋与齐思楠偶然发现的邮局传输密道。
齐思楠算是胆大，一人逃出送亲队伍后直奔北都，她再也不会回到家中，却偶尔与宋宴秋打听齐家的状况。
宋宴秋也借此打听北都虞氏的动静。
两人算是合作愉快。
槐花荫8号，算是一个障眼法，信里字字都透露着急不可耐的爱恋情谊，却每段末尾都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风景描述。
“落日下的溪水中鱼鳞如夕阳般闪耀，躲在屋檐下的乌鸦不断啼叫”。
鱼已经浮出水面，虞氏要干一波大的。
乌鸦是齐思楠给那些臭名昭著的军阀们取的外号。
大到连乌鸦都要躲在屋檐下吗……
宋南清拿着几叠报纸跨过门栏，看着宋宴秋正盯着桌上的笔砚发呆。
这是她思考的状态。
“你在想什么？”宋南清攥着报纸，心里总觉得透不过气来。
“没什么。”宋宴秋回神，看向她，“你去干什么了？”
宋南清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她，但当务之急还是得将这封没由头的情书解决。
她展开报纸，指着上面的头条——“本报特贺虞公乔迁大喜”。
现在的报纸都是满口胡诌，宋南清本不屑看，偶尔瞥到宋父紧皱眉头看着，也就看到一些内容，没想到一看竟然还真是看出一些东西。
“你跟虞氏有联系？”宋南清指着报纸上“新居槐花荫8号”的字样。
宋宴秋最怕的就是被她发现。
她坦然地让宋南清差异，“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宋南清不应该掺和进来，就像宋父说的那样，她不该被迫趟宋家的浑水。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宋南清难以置信。
宋宴秋偏头不去看她，“那又有什么关系，你不要管这些事，好好读书。”
“宋叔叔说了，再过一个月就将你送到国外去，这样就能全身而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宋南清拿着纸团，心里烧起一团火。
明明只需要服从安排就可以安稳度日，为什么要自作聪明？
满纸都是深情缱绻，可不就是相许不可离的样子。
本来都布置好了，羊入虎口还不自知，傻傻地上赶着要过去。
……
她烦躁地将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设计稿揉成一团，突如其来的动作把标尺和笔墨全部打翻在地。
宋宴秋见状赶紧跑过去抱住她。
“我会与你一同走的。”宋宴秋亮如黑石的眼此时变得幽深难测，“有机会我一定会的，南清，听话一些！”
宋南清渐渐没了力气，她喘着气顺着她的力气坐在地上。
宋宴秋亲吻她的额头，“去到西洋后，我会找到合适的医生。”
宋南清因为这番举动安静了下来，没有说话，她知道控制情绪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宋宴秋帮她收拾好狼藉的地面，将信纸撕碎后丢入垃圾娄中，“早些休息，别想太多。”
她绕了宋家一圈，确定身后没有跟着人后走入灯火通明的书房。
宋父背对着书房，站在窗前抽着烟。
“爸，我来了。”宋宴秋坐在沙发上，将宋南清没拉得及拿走的书放在一边。
“南清说得对，海上有风暴，如果船只往那边走一定会落难。”宋父想起自己在邮局收到的回复，还好这次加急拍了电报叫停，不然这桩生意得毁于一旦。
宋宴秋点头，她不懂那么多，生意上的事情宋南清已经能够开始帮忙打理，她也只能看着两人相谈甚欢。
“秋儿，将计就计，我已经伪造好了船只损毁的文件，到时候趁要出海调查的借口把你们送走，一切都万事大吉了！”宋父说完已眼含泪光，这些年他做了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宋宴秋皱眉，“文件呢？”
“别担心，我已经送上去了，估计明天就能到北都了，我们就安心在家里等批示。”宋父看着墙上的书画，已经盘算着叫佣人取下来装好带走了。
“齐思楠来信。”宋宴秋心里涌起慌乱，“落日下的溪水中鱼鳞如夕阳般闪耀，躲在屋檐下的乌鸦不断啼叫，现在正是节骨眼的时候，这桩生意会不会影响什么？”
“这……”宋父最近是有听到一些风声说虞氏要进军军火的事业，难道是真的？
“再说，这海难是天灾，不是人祸，宋家这些年为他们做牛做马也做够了。”宋父咬牙，“我们现在能做的，唯有等。”
宋父吐出一口烟，“南清怎么样了？”
宋宴秋摇摇头。
最近一年，宋南清总是会时不时地出现情绪失控的情况，特别是触及宋宴秋与虞氏的话题就更是频繁。
“平时见她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唯独与你是真心要好。”宋父摇摇头，他也不知宋南清为什么会这样，之前与颜弘业相处的时候他也从不提起自己的孩子如何如何。
“可惜，她若是个男子，一切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人这么聪明，把宋家交给她后再把女儿嫁给她，足够放心，那自己后半辈子都没必要如此奔波。
宋父收回思绪，宋宴秋看着桌上的航海图叹了口气。
“如果能联系得到人，先把南清送出去吧，找个医生先治好她的病。”
宋父点头，这个主意也是宋南清提点的，这些事也废了不少心神，让她先走一步也好。
宋宴秋摩挲着衣角，还好自己没有在宋南清面前露出马脚，这样的通信方式还是齐思楠心细，怕是被虞氏密探发现才伪造出虞斯伯的儿子笔迹，这一招险而又险，但还是顺利交流了不少信息。
宋南清总是提防着她，不许她与任何人深入地交往。
她极端到看着谁都像是虞氏派来的卧底奸细。
宋宴秋将与齐思楠通信的事瞒了下来。
虽然知道宋南清是为了她好，但感觉有些奇怪。
“后日，我去说服南清。”宋宴秋总感觉事情要坏，还是早动身更好。
宋父目送宋宴秋离开。
翌日。
宋宴秋一天都没看到宋南清，她跟着宋父去拜访了一些朋友，顺便打听最近出海的船只。
傍晚。
宋宴秋抱着外文课本，整理了一下情绪敲响了宋南清的房门。
“进。”传出的声音微哑。
“南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宋宴秋迎上前去，将外文课本放在一边。
宋南清正整理衣架上的布料，点染的丝绸顺滑，总要多费些心思。
“没多大事，不用记挂在心。”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望向宋宴秋关切的目光。
宋宴秋吓了一跳，宋南清那一双漂亮的眼里满是血丝和泪光，周围一圈都是泛红发青的样子，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更显得可怕。
“你昨天怎么了？没睡好吗？”宋宴秋心疼地抚着她眼圈泛红的皮肤。
“嗯……要是宴秋姐姐在的话，我就不会睡不着了……”宋南清抹了一下眼角，像是拭去眼泪。
宋宴秋本就准备好了要与她长谈，她将宋南清拉到床边，“又是一年春，旁人都是越长大越要害羞，南清倒是越长越回去，愈发黏人了。”
“我喜欢姐姐，年岁大了自然是越来越喜欢。”宋南清现在对她撒娇是张口就来。
宋宴秋也依着她，左右大家都是女子，倒没什么避嫌之说。
她伸手将宋南清抱在怀里，让她先靠着自己的肩膀眯一会，到时候再说明日先行一事。
宋南清早就料到一定会得逞，顺着宋宴秋的动作舒舒服服地在她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宋宴秋将宋南清圈在怀里，交叠的双腿让她不禁想起自己将她带回宋家时的样子，如今个子都要比她更高了。
感叹时光流逝飞快之余赶紧想一想该如何开口。
明天的所有行程都安排好了，宋父也早早地在落脚的Y国找好了房子住处，一到那里也有人来接应。
宋南清一个人不会过于引人注目，成功的概率非常之大。
宋宴秋知道宋南清的才华，她不能让她泯然在这些尔虞我诈之中，她可以发出更加强烈耀眼的光辉。
宋宴秋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宋南清先送出去。
夜间深，晚春的露水浮在花草上，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外屋传来一阵阵骚动，宋宴秋听到有许多匆忙的脚步声在小道上奔走。
她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宋南清，小心翼翼地将被子给她盖好，抽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声音就小了下来，像是要极力掩盖什么。
宋宴秋出门，潮湿的水汽向她袭来，她拢了拢外衣向前厅快步走去。
客房离前厅不算远，走过竹廊穿过小花园就能到。
她赶到时正好看到宋母坐上汽车，还未等她开口，汽车便疾行而去，扬起的尘土喧嚣着落幕。
“大小姐，夫人和老爷临行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雪雯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宋宴秋接过首饰盒，沉甸甸的，外面点缀着珍珠宝石，拨开封扣，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最顶层的金条还压着一张字条。
宋宴秋将首饰盒放在前厅的桌上，展开字条。
虽然笔画潦草相连，但能看出是宋父的字。
秋儿定要明哲保身。
宋宴秋愣住，思绪回到多年前悲剧开始的除夕夜，当初宋父宋母也是将近深夜被叫走，宋家从此无法逃脱虞氏的魔爪。
这次恐怕只会更糟。
窗外忽然炸响惊雷，硬生生将陷入恍惚的宋宴秋拉回现实。
她收好首饰盒，雪雯已经离开。
宋宴秋快步走向客房。
宋南清已经被雷声吵醒，她拉着锦被坐在床上。
宋宴秋一进来便打开手提箱帮她收拾东西，衣物简单带两件，最重要的是把值钱的全塞进去，所有东西都能缺，但没了钱寸步难行。
“怎么了？”宋南清刚刚醒，还有点懵。
“你坐早上第一批的船走，票已经买好了，你准备一下。”宋宴秋说着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全部扫进箱子。
拉开衣柜，将整齐挂着的衣物左右翻了翻，却没找到她的衣服。
“这么长的衣摆，也不像是你的衣服啊？”宋宴秋着急。
“我的衣服在下面的柜子里。”
宋南清拉开柜子，将衣服拿出来，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随着动作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掉在这里？”宋宴秋捡起来随手放在案桌上，再将雪雯拿给她的首饰盒放在宋南清手里，“这个你也带上。”
宋南清摇头，将首饰盒放回她手中，拉住她，“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跟我说清楚。”
“爸妈出门了，暂时不知道是不是被虞氏叫了去……”宋宴秋想到她一定不会自己走，赶紧话音一转，”已经订好了票，我们先走，到时候他们处理好后续就走，现在我不帮你收拾了，你自己收拾两套能穿换洗的衣服，我先回房收拾。”
宋宴秋逃似的走出客房。
宋南清一直在她身后叫唤，却依旧没换来她的转身。
冷静！冷静！
宋宴秋不断深呼吸，江城不靠海，只有一条大江穿城而过，渡口离宋家不算太近，但深夜若是叫车最是引人耳目，还是早点动身走过去。
宋宴秋刚把手提箱拿出来准备先做个样子，便看见雪雯火急火燎地跑来，推开房门的时候还带翻了放在门口的琉璃落地灯。
“不好了大小姐，有人站在宋家房门说自己是虞氏的人，叫我们开门呢，我们是开还是不开啊？”
宋宴秋将手提箱和船票放在雪雯手中，吩咐道，“你先不要慌，我来解决，你去告诉南清，说我饿了，让她去厨房拿些桃花酥去后门等我，我马上就来。”
“诶。”雪雯应下便立马迈开腿脚去干。
厨房和后门靠得近，前厅的动静一般都听不到。
宋宴秋跑向前厅，耳边总有嗡鸣声和忙音，加之剧烈运动和紧张。
她感觉头晕脑胀，下一秒都要恶心得吐出来。
晴春等一众佣人已经在大门前等候。
宋宴秋示意她打开大门。
门外站着两人，一人嘴里吹着水烟筒，身穿黑色丝绸长衫，摇纸折扇的手上缀着几个黄金戒指，脑后竟还留着一根长辫。
一人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礼盒，恭敬地站在后面。
“宋大小姐，您安好啊？”那人咧开嘴笑着，满口黄牙呲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