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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情书 ...

  •   宴席散去,虞斯伯满意地握住宋父的手,“我就知道那都是传言,宋家最是得体,以后都是亲家了,也别太客气。”

      宋父想把手抽出来,却发现他的力道加重了不少,“宋家哪能和虞氏大家族相提并论,言重了言重了!”

      “唉——话是不能这么说,太生疏!宋家和虞氏一家亲,哪有什么不能相提并论的!”虞斯伯习惯说些漂亮话。

      宋父勉强笑了笑,实在不想说出挽留他的话。

      “天色不早了,亲家不必远送,我已经雇好了车!”虞斯伯一眼就看出来宋父的心思,放开他的手往门外走,“令媛伶俐秀美,深处闺阁定是无趣,整日与琵琶提琴相伴正是妙哉,莫不要学其他一些大逆不道的做法,教女子跑去海外,那心收不回来还毁了名声的事不可胜数,亲家说是不是?”

      宋父皱着眉,“女儿家多些学识也是好的。”

      “啧,亲家这意思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管用了?”虞斯伯微微侧头,锐利的目光直逼他而去,“女子无才便是德,虞氏宗族都已经开始准备聘礼了,到时候八抬大轿抬回来一个不讲德行的祖宗,我们可不会想像亲家一样当宝贝供着。”

      “入了虞氏的门,就是虞氏的人,逃不脱的。”虞斯伯留下话,撩起长褂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一番软硬皆施的话,宋父听得咬牙切齿,看着远去的汽车暗骂。

      一口一个亲家,臭不要脸的东西,谁跟你是亲家!

      ——

      宋母先行来到宋宴秋的闺房,只发现了被随意摆放在一边的琵琶。

      雪雯赶来告诉她,两个小姐都待在客房里。

      宋母刚要踏进客房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

      宋宴秋笑着跑出院子,正要去找宋母就相互迎面撞上。

      深春时节,院内百花齐放,草木丰茂,阳光倾泄照耀着满园春色,还有一抹如纷飞的蝶一般俏丽的身影。

      宋母同样惊讶,她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但华丽的服饰,但更惊讶的是宋宴秋穿上后美得像生在森林里的精灵,纯粹的笑容不谙世事,无忧无虑。

      “秋儿,你这是哪来的?”宋母拉着她上下看着,赞叹声不绝,“穿上简直换了一个人!真美。”

      “南清做的!南清真的超级棒的!”宋宴秋拉起宋南清的手,把她带到宋母面前。

      宋母得到宋南清的肯定之后,感到不可思议,“南清做的?南清这双手真巧啊,这得费不少功夫吧?这么合身,连最有经验的师傅都裁剪不出来呢!”

      宋宴秋微微一顿,这么说来,南清从来没有给她量过尺寸,她是怎么办到如此贴合的?

      她好奇地望向宋南清,眼里带着疑问。

      “不算太费功夫。”宋南清看向别处,回答宋母的话。

      宋宴秋还记得有话要对宋母说,便不再纠结,跑回客房重新换回旗装。

      宋南清看着被整整齐齐放好的衣裙,用手拂了拂收腰的线条。

      她亲自抱过,自然能记住是多大。

      她拿起衣裙欣赏,发现枕边有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拉开枕头还有一个小小的红包。

      那是……宋宴秋的香囊,红包?可能是除夕当晚她睡在旁边放进来的吧。

      宋南清回想着当时枕头异样的感觉。

      她默默将香囊收了起来。

      ——

      宋宴秋走在路上,向宋母坦白自己已经知道以后很有可能会和虞氏联姻。

      宋母停下脚步,眼角又要落下泪来,“秋儿,你还小,不懂得嫁一个好家庭对你的后半生多重要,你别怕,我一定不会让你嫁过去。”

      宋宴秋对以后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感觉,情爱之类的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最多只是伤感不能经常见到爸妈和南清而已。

      她明白总不可能待在父母的庇护下一直生活。

      宋宴秋点点头,要是能全身而退自然是更好,若不行那也没关系。

      宋宴秋回到闺房,将琵琶收拾好后解开旗装,这一天真是累人。

      ——

      宋父没有放弃,他这次放手更大,他去找了之前和他联系过的海外供应商。

      如果重新建立起关系,他可以频繁地出海,在海外自己建立一个新的企业,那么大金的一切都可以舍弃,他可以带着宋家的人走。

      一定可以。

      宋父对照着词典,一点点翻译着外文,他看着宣纸上整齐的外文后搁下毛笔,很惭愧,他不习惯用钢笔写字。

      大金的含蓄和柔情是坚硬的笔尖无法替代的。

      他确认无误后,将宣纸叠好,郑重地贴上邮票,让一个不起眼的佣人送到邮局去。

      ——

      六月。

      齐思楠出嫁。

      齐家并不很欢迎宋宴秋进入齐思楠的房间,“我们这边的规矩都是不允许未及笄的女子进入闺房的。”

      宋宴秋看见一架小小的花轿,最多只有三尺的宽度,正常人在里面根本伸不直腿,外面围着几块红色的破布,拉着花轿的马匹骨瘦如柴,枯瘦的鬓毛沾着泥浆打着结,有气无力地喘着粗气。

      门口的声乐师傅吹着唢呐,声音刺耳得像是报丧。

      宋宴秋远远地看着,好像有细弱的哭声穿透杂音穿过来。

      听起来要比唢呐更清晰。

      没人察觉到这一切,或者说,根本没人在乎。

      宋宴秋心底涌上一股无力感,她转身回了宋家。

      ——

      八月,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齐思楠的轿子遭遇了山洪,找到的时候只有被黄泥压垮的破木板上沾着几块碎布,依稀能看出来是花轿上的东西。

      没娶到媳妇,齐家的聘金被收走了大半。

      齐家从此一蹶不振。

      齐母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整夜哭泣。

      倒不是为了那死不见尸的齐思楠,而是哭自己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受苦。

      ——

      宋宴秋听到这个消息时,竟然有些为她高兴。

      齐思楠不喜欢那样的生活,这下终于是解脱了。

      ——

      十二月。

      大金的命运还是被时代的洪流卷得破碎。

      所有要看宋家和虞氏笑话的人都奔走四方,以求能够保住官位。

      没想到,到最后竟然被割据四方的军阀打得不敢抬头。

      混乱不堪。

      虞氏早就留了后手,与各方军阀相处得融洽至极,创办的银行产业保持中立。

      一跃成为八面玲珑的最强势力,掌握全国命脉。

      宋家避其风头,偏安一隅。

      ——

      四年后。

      宋父已经与供应商重新建立起一道产业链。

      虞氏正式入股,他们占着大头,看着分红收益不错,盯着宋父的眼线放松了许多。

      虞氏已经下发了婚书与聘礼,但时间却一拖再拖,宋父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只能在海外稳固自己的生意。

      他投放的证券已经有了不少收益,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契机。

      一个让虞氏放松警惕的契机。

      宋父依旧日日抓着宋宴秋的功课,不肯她有怠慢,特别是外文。

      他看着她惨不忍睹的外文成绩恨铁不成钢,“这样的成绩,你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清,到时候怎么办?”

      “可班上大多的成绩都是这样的,那老师都……”宋宴秋刚想辩驳几句,就看到宋南清的成绩单上慢慢都是优秀加,默默噤声。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了,南清都可以!你还是姐姐呢。”宋父生气地打开她的背包,“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都读些什么书!”

      好巧不巧,宋父拿出来的第一本书就是早已被宋宴秋忘在脑后的《卡列尼世家》。

      这本是宋宴秋买下来的,当初也只是因为借书麻烦,现在可惹了祸端。

      “这是什么书?”宋父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书读多了,怪不得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宋叔叔,那是我的书,宴秋姐姐说太沉了,她帮我背的。”宋南清帮她解围。

      太惨了,宋父再说下去宋宴秋的头都快低到桌子下面去了。

      “南清,这书不像是你平常看的那些书,我知道你不会看!”宋父将书丢到书桌上,发出“碰”的一声响动。

      震得桌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

      “虽然不是什么好书,但有助于我了解Y国的服饰历史,我最近还蛮感兴趣的。”宋南清拿起《卡列尼世家》,将其放在自己的背包里。

      宋父听罢面色稍霁,“别跟我说老师不会,那学堂专门给你们请了个外教老师,哪有外教不会说外文的!”

      宋宴秋一脸郁闷地听着。

      宋南清快步移到她身边,“外文不难学,看看书就能懂。”

      “真的吗?”宋宴秋燃起希望。

      “当然,读完这些,想不懂都难!”宋南清将几本比《卡列尼世家》还要厚许多的书放在书桌上。

      宋宴秋当即被劝退,“我还是去问汤尼老师吧……”

      “别呀,我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

      “你每日傍晚吃过晚饭后来到我房里,我亲自教你。”

      宋南清的外文是汤尼也说正统的,这个诱惑有些大。

      “别顾虑了,你的国文和算数不是都进不了很多,我说的你也一听就懂,外文也是可以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太晚都要休息了。”

      “不会。”宋南清笑起来像是一只魅惑人心的狐狸。

      还是一只漂亮的狐狸。

      宋宴秋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宋南清莞尔。

      小傻子真好骗。

      宋父拿起案桌上的航线图查看,这批货很重要,必须严加把控,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宋南清瞟了一眼,淡淡说道,“航线不能走这一条。”

      宋父不解,这一条航线既省钱又安全,再绕远一些不仅耗油还容易遭遇海盗,怎么不能走?

      宋南清坐在他对面,指着航线一个峡岸口对他说,“出了这个港口,这个季节海上容易形成飓风和风暴潮,回暖的海水形成温带气旋与寒流交汇,今年的寒流来势汹汹,持续的时间很长,特殊情况就会引发海上的灾难。”

      这批货很要紧,宋父今年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里。

      他听了宋南清的话,不得不再引起重视。

      “制造一份公文,对宋叔叔来说不会太难的。”宋南清看向宋父的眼。

      宋父思索一番,收起航线图往邮局赶去。

      ——

      宋宴秋在傍晚准时带着外文课本来到宋南清的门外。

      门半掩着,宋宴秋走进去。

      宋府已经装上了电灯,明亮的电灯下,宋南清伏在案上裁剪一块丝绸衣料。

      “你来了?”宋南清放下标尺和剪刀。

      宋宴秋点点头,这三年间宋南清给她做了不少衣服,可惜这些衣服要么紧要么短,款式华丽却从未穿出去过。

      宋南清将东西收拾开,让她坐在桌前。

      宋宴秋这三年性格倒是没变化多少,但模样出落得越发标志,褪去了婴儿肥的鹅蛋脸配上柳眉鹿眼,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古典东方美人。

      宋南清挑着眉,那点落在眼角的泪痣更加动人心弦,轮廓分明的下颌勾勒出精致的线条,“来坐在我旁边,我来教你。”

      宋宴秋总觉得宋南清越长大越粘人了,之前她不喜欢说话的。

      “南清,我们从哪里开始?”宋宴秋挨着她坐下。

      宋南清直接将书拿走,“当然是从最基础的音标开始,打好基础,才能筑起高楼。”

      宋宴秋对她的话深以为然。

      宋南清张嘴做示范,“来,跟着我念。”

      ——

      宋宴秋学了一会,宋南清便让她以后勤加练习。

      宋宴秋将书本抛在一边欢呼。

      宋南清看着被她甩到一边的外文书,知道了为什么她的外文连合格都达不到。

      她瞥到书本里面露出来的一页纸,里面有着不一样的颜色。

      翻开细看竟然夹着一张纸。

      一张字迹笔力有劲的纸。

      宋宴秋凑过来一齐看,看清信封上的落款后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看到的内容满是鼓吹青春爱恋自由的字眼,还带着深深情谊的表白。

      看得宋宴秋红了脸。

      宋南清将纸张揉成一团,面色不虞,“这是谁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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