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衣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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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宴秋坐在饭桌上，快速地吃完饭想要继续回去看《卡列尼世家》里的小裙子。
宋南清在一边小声提醒她吃慢些。
宋母看着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自然是舒心， “慢些吃，小心噎着。”
宋父满面愁容地坐下，发出的巨大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母责怪的话还未说出，就被宋父打断。
“这次秋儿的生辰宴要大办，秋儿回去之后记得把落灰的琵琶拿出来练一练。”宋父疲惫地双手扶头撑在饭桌上，他不敢去看宋母的眼神。
现在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宋家出丑，虞氏更是抓住他不肯放。
以至于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注意。
以往关系再熟的人也会因钱财成为眼线。
宋父的计划被全盘暴露在外，虞氏这次要亲自来看一看他们是否遵守承诺，对虞氏来说，宋宴秋已是囊中之物。
宋母已经猜到大概，她让雪雯带着两个孩子先回房。
宋宴秋不解，生辰宴上自己会弹琵琶表演，这以往都是正常流程。
但这次一定与除夕夜他们一同出去有必然的关系。
而且与自己也有密切的关系，他们总是避开她谈话！
“南清，我们溜过去听一听爸妈在说什么！”见雪雯走后，宋宴秋拉上宋南清的手。
她知道一个隐蔽的小道，越过一道高墙就能回到前厅。
宋南清看着面前足足有三米高的围墙，沉默。
围墙上布满了爬山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利于攀爬的东西。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宋宴秋可骄傲了，爬墙可是她的强项。
围墙边上有一棵矮歪脖子树，高度只有围墙的一小半而已，根本够不着围墙的顶端。
宋宴秋撸起袖子，用绸带绑好头发试着往上走了走。
“嘿，不瞒你说，我之前发现的时候还是为了晚上去厨房偷桃花酥吃，这里离厨房也非常近。”宋宴秋站在歪脖子树顶端。
树枝很细，承受着过多的重量而摇摇晃晃。
宋宴秋看着围墙，毫无畏惧地纵身一跃抓住离顶部还有半米的爬山虎，短暂地做个落脚点，再次一蹬便到了顶部。
围墙还算宽，她可以稳稳地坐在上面。
“来吧，你也可以！”宋宴秋欢快地晃荡着双腿，“你跳过来，我会接住你。”
宋南清看着被她扯得七零八落的爬山虎，摇了摇头。
“我一会绕过去，你先去吧。”宋南清知道自己的身高和弹跳力远没有她好。
宋宴秋点头，她顺着墙滑下去，快步跑向前厅。
爬山虎翠绿的汁液在蓝白相间的校服上印上了斑驳的痕迹，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花团锦簇的小道上。
前厅一群佣人，但饭厅的房门紧闭。
宋宴秋更是坚信他们在谈论一个大秘密。
“大小姐好。”仆人向她问好。
宋宴秋点头，“我的背包放在了里面，我要进去拿，就在饭厅外，很快。”
佣人们有些犹豫，但听到她说不会进入饭厅，还是放了行。
宋宴秋顺利地走到饭厅门前，她踮起脚尖将耳朵贴在雕花木门上。
还好镂空的雕花设计决定了隔音效果并不十分完美。
“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全发现了，秋儿的生辰宴他们就要过来！”是宋父的声音。
“过来干什么？看秋儿！？我的女儿就像是商品一样！摆在货架上，让他们评价挑选！”宋母传出来的声音更大一些。
“只能从长计划，本来今年六月我都打算让秋儿去国外避避风头，现在一动，他们搞个鱼死网破我们宋家可赔不起那么多人头，我宁愿让她嫁过去也不愿看到她死！”
“不可以……我不能让秋儿过去受苦，他们三妻四妾的世界过惯了，秋儿哪能在那种环境生活……”宋母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好像隐隐有啜泣声。
“会有办法的……”宋父说出的话带着颤抖。
“南清……宋南清也是宋家的孩子能不能……”
“宋南清是颜家的孩子！颜家被满门抄斩了，她活了下来被虞氏知道又是一个把柄，不行……而且，宋家的事，哪能让颜家人背锅。”
“那就让我的秋儿背吗？”
“还有两年秋儿才及笄，会有办法的。”
“……”
宋宴秋感觉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她的猜测没错。
她可能要嫁人了，像齐思楠一样，去很远的地方，远到穿越万重山都无法找到家的道路。
宋南清在外面与佣人们交谈的声音传来，宋宴秋回神，她听到有凳子拖动的声音，有人站起来了。
她走出去，刺眼的阳光逼得她一时无法睁开眼睛。
“大小姐？”
“不要声张，不要告诉爸妈我们来过，一会又要责罚我丢三落四了……”宋宴秋有些失神，但还是交代清楚。
宋南清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她的脚步离开了前厅。
“怎么了？”宋南清见她越走越快，开始小跑起来，“你听到了什么？”
两人已经快步地穿过花园，正要经过竹林长廊的时候宋南清拦住了她。
“是不是因为虞氏。”宋南清猜测。
“你知道？”宋宴秋有些难以置信，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吗？
“虞氏要与宋家联手，不过会没事的。”宋南清这几日都能看到宋父的动作，很隐蔽，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虞氏大抵是不会关注到这些。
“会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所有人都这么安慰。
“你父亲会安排你出国，风波很快就会过去。”宋南清平淡的声音传来。
宋宴秋脑子很乱，她很想告诉她事情已经败露，可能已经无路可退，但她又害怕事情会发展到更加不可挽回的地步。
宋南清是颜家的人，颜家被满门抄斩，若是被他们发现，她会被重新抓到牢狱或者直接流放边疆。
若是宋南清知道，她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
宋宴秋想起之前在小树林里见到的景象，只是一根小小的针管而已，宋南清都可以以此来了解一个人的生命。
宋南清很聪明，但她太冲动，她不能让她以身犯险。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损失本就是可以避免的。
宋宴秋将话咽下去，转头坦然地笑了笑，“嗯，我只是听到他们要让琵琶师傅陪我练琵琶，那师傅可凶了，我不想在她手下练琵琶。”
宋南清不相信，她直直看向宋宴秋的眼睛，想要看出一些破绽。
宋宴秋出奇地镇定，她对上她的目光。
宋南清感觉那双漂亮的杏眼好像蒙上了一层阴翳，再细致看去又快速消失不见。
依旧稚嫩而水亮。
她放下心来，不再纠结这事。
宋宴秋独自回了房间，看着角落的琵琶久久沉默。
——
宋南清回到客房，将背包中的稿纸展开，她看着宋宴秋涂画的衣裙，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要做一件书里的衣裙送给宋宴秋。
她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宋宴秋看到衣裙时欣喜的样子了。
宋南清看着稿纸，想着宋宴秋说的话，拿着铅笔在空白的纸上勾画、描绘，结合她在书上看到过的描绘画面。
《卡列尼世家》描写的是上一个世纪之前的画面，Y国的贵族们的服饰她之前在《欧洲文化概论》也看到过，层层叠叠的纱裙，大裙摆，蝴蝶结和重工刺绣相互交叠。
宋南清回忆着书上的图片，一笔一划认真地落在稿纸上，行云流水。
她勾画好大概的样子，拿远看了看，一副比例完好、裙摆华丽的衣裙呈现在稿纸上。
成功得完美。
她手中的笔好似非常乖顺，能依靠主人的命令完成世间令人惊叹的杰作。
客房的灯熄灭，万籁俱静。
——
宋宴秋的生辰在五月二十六，还有一个半月。
宋母每天发愁，饭都要吃不下，佣人们已经开始置备生辰宴需要准备装点的东西。
带着宋宴秋练习琵琶的女师每日傍晚都会来辅导她练琴。
宋宴秋已经想明白了，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勇敢而聪明的人，如果到最后需要自己牺牲自由保护宋家，她会义无反顾。
她乖顺地练琴，就算一不小心记错了指法被打手也忍着痛把曲子弹完。
那本《卡列尼世家》早已被她忘在脑后，宋南清这几日都在大街上奔走，她要寻找合适的布料。
没学过这么拼接衣料，就特意跑到北城去找百年老店看师傅们剪裁衣料。
两人好像过着不相干的生活，宋南清想要快点将衣裙做出来，几乎没什么时间和她相处。
也就没注意到她的话突然少了许多。
——
生辰宴很快就到了，到处张灯结彩，翠竹长廊的每根翠竹甚至都被挂上了红纸庆祝。
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数不清的宾客拿着贺礼来到宋家，宋父宋母强颜欢笑着。
因为虞氏会到场，他们都是京城的人，很难不保证会认出宋南清，宋父宋母只能安排宋南清在后院吃饭。
宋南清知晓，她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没有任何怨言。
宋宴秋穿着大金的旗装，上身兰蝶花纹缎长襟，下摆马面褶裙上绣着金丝银料，腰间挂着叮当作响的环佩和一个绣着兰草的香囊。
她坐在镜前看着满头的珠翠很不习惯，很久没这般大张旗鼓地穿过正统的服饰了。
这样一趟整理下来，自己已经累得够呛。
她听着外面宾客和声乐的杂音，抱着琵琶站起身。
宋母站在庭院前等她，见她乖巧的样子心中更是不忍，“好秋儿没关系的，如果你不想弹就不弹了。”
“没事，我去吧。”她叹一口气，感觉自己还是对宋母坦白更好，宋母管理宋家内务上下已经够累的了，还要为这些事操心。
宋宴秋坐在凳子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音律不算绝佳，但也有些天赋，一曲弹完，余音绕梁。
宋南清躲在繁盛的草木后，听到了最后一点未散的余韵。
她抬眼看向宋宴秋，之前只觉得她亲和可爱，如今她站在高台之上，盛装打扮，一身贵气掩都掩不住，大气端庄，国色天香。
小小年纪，已能够惊艳四座。
宋南清的目光一刻都不肯离开她。
宋宴秋有些生疏地行礼，望向主座上的陌生男人，他与父亲年纪相仿，面容还算和蔼，看着她不住地笑着点头。
宋父面色不算很好看，勉强扬起笑脸应付着。
宋宴秋加紧步伐离开。
宋南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虞斯伯，她明白了为何宴席要大摆。
看来，宋宴秋是要被人套牢了。
要是宋父妥协了，自己得看紧些。
虞氏没有一个好东西，颜家当初被满门抄斩也少不了他们背后做鬼。
宋南清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虞斯伯察觉到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视线，他转头看向视线的来源，却只看到宋南清转身而去的衣角。
他有些奇怪，但没放在心上。
宋宴秋坐在闺房，把头上的珠翠拆下来，重死了，差点压得头抬不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在铜镜里看到了宋南清。
“南清，你看我漂不漂亮？”她见到宋南清，苦涩的心情瞬间晴朗了许多，她站起身转圈给她看。
宋南清点头，“好看，但我有更好看的，你跟我来。”
宋南清把她手里的琵琶随手放在一边，拉着她往客房走。
宋宴秋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裙摆提起，快步跟上。
宋南清拉着她来到屏风后面，衣架上摆放着一件绝美的衣裙。
宋宴秋看直了眼。
裙子通体淡黄色，像是春天初生的嫩芽一般娇俏，腰线剪裁完好，裙摆上的镂空蕾丝层层叠叠，珍珠长串与蝴蝶结点缀其中，每个交叠的褶皱都恰到好处，裙摆外面披着珠光纱，窗外的阳光漏进屋里，亮闪闪得像是天上璀璨的繁星。
“试一试？”宋南清拉着她走近。
“你做的？”宋宴秋难以置信。
她点头。
“南清，你真是太棒了！”宋宴秋兴奋地一把抱住她，忧愁暂时烟消云散。
宋南清松一口气，她喜欢就好，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她穿上的样子了。
宋宴秋将身上的旗装褪下，换上长裙，背后的拉链让她犯了难，她出声让宋南清来帮个忙。
宋南清看着她精致雪白的蝴蝶骨，想着下一次可以设计一个露肩设计。
拉链拉上，衣裙非常合身。
宋宴秋高兴地走到镜子前。
宋南清看着她穿上衣裙的模样，比在高台之上的旗装还要更惊艳。
她是笑着的，笑容那么纯粹而天真，漂亮的眼睛像是雨后的天空一般明亮清澈。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办到的？这比莉莉的裙子还要漂亮！”宋宴秋欣赏够了，准备一会去给宋父宋母看。
他们一定会夸赞宋南清心灵手巧。
“材料是用零花钱买的，架子是林叔帮我运回来的。”不得不说宋家就是阔气，给她的零花钱是在颜家的五倍，宋南清把稿纸拿出来跟她分享，“你看，这是我画出来的设计图，我还画了很多不同的样式呢，如果你喜欢我还可以做更多漂亮衣服！”
“哇——你之前学过绘画工笔吗？”宋宴秋看着她的设计稿，眼里都是惊讶。
“学过一些。”三岁的时候，颜家还是想要培养她做一些女儿家的爱好的。
“诶，这个好像我……”宋宴秋指着稿纸角落一个寥寥几笔勾画出来的大头像。
宋南清慌张盖住，“没有，随便乱画的。”
宋宴秋掩着嘴偷笑。
宋南清悄悄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