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茯杏

9、第三章-3

　　车辆就在这样难得的温暖中行进着，奔向了......警察局。
　　宋望舒把烟头送进检验科，叮嘱尽早确认烟头主人的身份。随后又带着沈客尘去超市，买了红红绿绿一堆菜，说是打算在家做饭。
　　宋望舒房子不算大，也就一百二十平，装修很简单，以黑白灰为主要配色，标准的后现代化装修，两个挨在一起的主卧和客卧，一个半开放的厨房连着吃饭的吧台，还有一间书房，堆了满满当当。家里整洁得过分。
　　门一开，智能的小爱同学就打开了灯。
　　“家里随便转，盥洗室有两个台子，你随便选一个，客卧就在盥洗室对面，你去收拾收拾东西，半小时后吃饭。”不等沈客尘开口，宋望舒就换好衣服进了厨房。
　　沈客尘拖着行李进入客卧，发现连床垫都是没拆过的，衣柜的塑封膜也还没拆，所以，从来没人在宋望舒家里留宿过，自己真的是第一个。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好，再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好，这种让人踏实的事情仿佛是上辈子发生过的。
　　应宋望舒的邀请，沈客尘很给面子地去书房转了转，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张照片，沈同，沈客尘，宋望舒三个人的合照，背景是一个破败的初中。算算时间，正好是十五年前。
　　当时沈同参加一对一的贫困生助学活动，沈客尘也跟去了，校领导拉着几个学生过来让沈同挑，沈客尘从父亲怀里挣脱下来，摇摇晃晃走到宋望舒跟前，拉住十三岁的宋望舒。校领导为了讨沈同开心，都夸孩子是能感受出人的好坏的，所以从那以后，宋望舒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如果没有沈客尘的那一拉，或许他又会走上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沈客尘望着那张照片出神地想：“难道就是因为一个三岁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一拉就值得宋望舒今天所做的一切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又是否值得呢。”
　　“客尘，出来洗手吃饭。”
　　沈客尘强迫思绪回笼，走到吧台前，宋望舒做的都是家常菜，有经典的西红柿炒鸡蛋，有白灼虾，还有一盘土豆丝炒青椒，配上还在锅里熬着的鱼汤。沈客尘默默地给下了个定义：嗯，经典的小康。
　　餐桌上，沈客尘终究是先忍不住了：“宋队，我总不能白吃白喝白住，你要不给个数。”
　　宋望舒觉得有点搞笑：“你是我强制带回来的，我距离非法囚禁只差不让你出门，你只要不报警，那么房租抵消了，至于吃饭，只是我做多了，邀请你来和我一起吃，和你去朋友家里吃顿饭没有区别，物业和水电你可以用劳动来抵消，比如等会和我一起洗个碗，平时有空收拾收拾家，怎么样，还有疑问吗。”
　　行，又安排好了。沈客尘只能默默摇头，静静吃饭。
　　饭后，沈客尘非常的信守承诺，承担起了把碗放进消毒柜里的重任，劳动的过程中没有太多的交流，但是却很和谐，又那么一瞬间沈客尘突然很想让时间停下，不去回忆，不去张望，生平第一次获得巨大的满足感，说不出这种感情算什么，算了，说不清就说不清吧，就今天，糊涂一点算了。
　　洗完碗后一看表都十点了“客尘，你要先洗漱，还是先休息一会。”
　　“我等会吧，我中午本来有个翻译的活，明天人家该要了”
　　趴在次卧门口听着宋望舒关上浴室门后，沈客尘飞速拿出那袋多出来的钱，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最底下一张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一个日期，还有一个地点，是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
　　沈客尘拿手机拍了个照后，迅速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回了原位。其实现在保险的做法是把地点给警方，到时候让他们来包围这里，但是这是哪一批人都不确定，如果是那一批，那钓了这么久的鱼就跑了，绝对不允许发生。
　　思虑再三，得先给对方打个电话，确认不是那批人就好。至于其他的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的人，那就不怪自己把他们送给宋望舒冲业绩了。
　　听到浴室的水声停了，沈客尘立刻翻身上床趴在电脑面前把翻译了一半的文档打开，装作思考的样子，然而外面的人很礼貌地敲了敲门，显得门里面的沈客尘很不礼貌。
　　“来了”沈客尘拉开门，看到宋望舒只裹着浴巾的身体，一股别样的感觉流淌过全身，宋望舒反而有些尴尬“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没想到你会开门。”
　　是的，宋望舒本身就是同性恋，他发现这件事情时是在大学，之前的人生一直再努力学习，没有时间想这些。直到六年前大三，沈同出事，他去参加了葬礼，只不过离前面的沈客尘很远，他看着沈客尘单薄的身影，第一次那么想冲过去抱住一个人，之后的日子里，宋望舒依旧再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变瘦，一点一点落寞，记得有一次沈客尘浑身是伤地出现在出租屋楼下，他差点控制不住，脚已经伸出去了，可是他又不敢了。
　　以前不敢靠近沈客尘，是因为他太耀眼了，之后不敢靠近沈客尘，是因为他不想在给了他希望之后又告诉他对不起，我没能查清楚这个案子，以前的他也是个孤家寡人，没有房子，没有车，贸然出现在沈望舒身边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身份。
　　他犹豫过，迷茫过，想着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后来想通了，他只是想沈客尘过得好而已，在一切结束之后，如果他以后是想找一个心爱的女孩共度余生，他就以兄长的身份给他包最大的红包，如果他经历了这么多以后再也没办法爱，那他就把沈客尘的名字写进遗嘱，让他后顾无忧，如果沈客尘愿意和他在一起，那么遗嘱依旧有效，不仅如此，他会照顾他一辈子，直到化作黄土。
　　可惜，这些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沈客尘了。只要沈客尘想，这份感情随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