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茯杏

10、第四章 沈

　　沈客尘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宋望舒也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叮嘱他洗漱完早点睡。说完就回了主卧，快三十的人了，对待感情这方面还是什么都不会表达。
　　平常在其他人面前从容绅士，原来只是因为没有非分之想而已。一旦心里有所企图，真是藏都藏不住。就像那句话：人有两件事是无法隐藏的，贫穷和爱意。想到这里，宋望舒还是会自嘲地笑一笑。
　　沈客尘迷迷糊糊进入浴室，周围萦绕的全是宋望舒身上的味道，还有温度，好闻，踏实。像雨后的泥土，修剪过的草坪的味道，令人心旷神怡。别样的情感涌上来，旋即又被沈客尘强制压了下去，没有未来的人，怎么配获得别人的爱，况且宋望舒那么一个温暖的人，理应儿孙满堂，和一个温柔的女孩共度余生。
　　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就不要把宋望舒拉进来了吧。可是自己还是有一点自私了，本来不应该答应宋望舒住在他家，不应该站在浴室里想这些事情，浴室的温度越来越高，简直要把人融化掉。尘封的心好像化成了一滩水，难以自矜。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宋望舒应该已经睡着了吧，宋望舒睡觉不关房间门。沈客尘鬼使神差地到主卧门口望了一眼。窗帘外的月光悄悄溜进来，令人羡慕地爬上了温软的大床。宋望舒的脸一半明一半暗，整个侧脸好像有光晕一样。人就是这么奇怪，好像前两天还难以信任，这两天就移不开眼了。
　　躺在床上，沈客尘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一条线越来越清晰，但是好像还缺一点东西，长得和自己很像的毒贩老克，是巧合吗，盯着我，和给钱的那批是同一批吗，我身上有他们要的东西，是什么，还是要用我来要挟谁呢。
　　思绪断在这里，再接上的时候就是第二天早上九点了。沈客尘很少睡到这么晚，起来转了一圈，发现宋望舒已经不在了，吧台上留了一张便利贴：微波炉里有早饭，热一下再吃，豆浆机里有豆浆，糖在从里往外第二个柜子里面中间那层。我中午回不来，有事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沈家世代经商，也算是富甲一方。沈客尘小时候过的也是衣食无忧，有人伺候的日子，只不过那也只是小时候了。
　　吃过早饭，沈客尘给宋望舒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是赵知许之前找他抄作业的时候用的，一个猫咪表情包。
　　那么，接下来，就不能这么岁月静好了。沈客尘拿起电话给昨天的号码拨过去，一声，两声，三声，电话在三声后被接通，传来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是变声器。
　　“喂，沈少爷，我们这里有点和你爹有关的东西，你要不要来看看。”
　　“咱们认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咱们虽然不认识，但是我们需要您帮个忙，还能给您可观的报酬，而且能帮您找您爹被灭口的真相，您有兴趣的。不然您不会给我打电话，这个电话号码也没有被查，说明你也不相信警察嘛，单就这一点，咱们就是一类人。”对方说话总是调侃的语气，显然没有把沈客尘的想法放在眼里。
　　这群人很清楚沈客尘需要什么，真相是第一位，那么钱一定是第二位，这年头但凡办点麻烦事，都要用钱打点清楚。但是听对方的语气，是把他当软柿子了，对方并不在意他怎么选，他们有办法让结局只有一个，就是沈客尘同意。
　　“如果您想清楚了，咱们到时候见，对了，小心别带尾巴。”
　　“我要是偏不同意呢。”沈客尘想试试对方的底线，他们一定还有底牌没亮。
　　“好说，都法治社会了，咱们文明地解决。”没等沈客尘再问点什么，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对方这么胸有成竹，那就偏不能如他们所愿。
　　刚挂断电话，宋望舒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沈客尘犹豫了几秒，想不出什么不接的理由，最终还是接通了。
　　“刚刚给你打电话在占线，在和谁聊呢。”
　　“没谁，我同学赵知许，问我最近怎么不在家。”是的，对别人撒谎的时候一定要选择性地细致一点，能降低别人的疑心。
　　对面没有说话，沈客尘还能听到对面的呼吸声，这个时候的沉默就显得很有压迫感。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宋望舒终于说话了：“下楼，带你去吃饭。”
　　松了一口气：“你中午不是不回来吗？”
　　“下午正好要出外勤，路过家门，带你一起去，和你有关。我觉得你不想被隐瞒，所以我会在权限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带你一起去查明，所以我同样不希望你对我太多隐瞒，但我尊重你。”宋望舒言语轻柔但诚恳，总是让人很踏实。
　　沈客尘在电话对面轻轻笑了一下“怎么突然这样说。”
　　“我就在楼下，咱们一定要隔着电话吗。下楼，吃饭。”
　　行，又安排好了。
　　一出楼门就可以看到宋望舒一身休闲服站在车旁边往这边看，见沈客尘出来，朝他招呼了一下，就坐到车里去，顺便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把酷暑挡在了车外。刚系好安全带，宋望舒就往沈客尘手里塞了一盒糯米糍冰激凌，是小盒的那种，吃多了待会该吃不下饭了。
　　沈客尘其实很爱吃甜的，平时豆浆要多放糖，甜品更是喜欢，只不过很久没吃了，自从父母出事后，吃饭就变成了一项任务，仅仅为了活着而已。
　　宋望舒带着沈客尘去了一家很老的小面馆，小面馆建国初期就开着了，直到今天，历史积淀下来的不止有美味，还有人情。来这里吃面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本地人，也不乏有慕名而来的食客，正是饭点，热闹的很。
　　“这是我上大学时候发现的一家面馆，老板人很好，给我们讲了很多这里的故事，这里是个让人觉得活着很有意义的地方，本来早就想带你来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宋望舒带着沈客尘找了个角落一点的位置坐下，点了这家老店的经典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