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茯杏

7、第三章 其

　　其实六月份的下午一点出来吃饭实在是不太划算，一出门沈客尘就有点后悔了，光是踩在阳光暴晒下的水泥地板上，都感觉脚疼。
　　好在这种痛苦并没有持续很久，警察局附近有一家凉面，正好适合这个点吃。店面不大，几张简简单单的桌子，几个长凳，桌子紧靠着两边的墙，和墙面衔接的地方摆放着一次性筷子，醋壶和辣椒，还有餐巾纸。老板家的儿子正趴在最靠里的一张桌子上写作业，由于刚开始学，写得歪歪扭扭的，还很用力，写一个字，有几个笔画，桌子跟着晃几下。
　　听到客人来了的动静，头也不抬叫妈妈。
　　警队的人经常来这里吃饭，老板娘都记住了，一上来就热情招呼着。
　　“老板娘，来两碗凉面，一份要辣，一份不要，不要的那份也不要放花生碎。”宋望舒可以说是个合格的饭搭子，他永远记得你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好嘞，打包还是在这吃啊宋队长。”
　　“在这吃。”
　　“您稍等哈，阳阳，阳阳，别写了，去睡觉，中午不睡觉该上火了。”
　　听着老板娘教育孩子的话，沈客尘脸上不由自主地挂上了微笑，等宋望舒回过头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沈客尘对着空气微笑。
　　笑容这个东西，在人类历史上是有传染性的，宋望舒也笑了笑，扶了扶眼镜，问他在笑什么。
　　沈客尘轻叹了口气说：“我妈以前也会让我中午一定要睡觉，不然会上火。”
　　宋望舒可以理解，但是体会不到，因为甚至没有人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和他说过这句话，但是沈客尘大抵是忘了，第一个对宋望舒说这句话的，是六岁的沈客尘。
　　“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宋望舒很贴心地把没有花生的那一碗推到沈客尘面前，顺便帮他把一次性筷子都掰开了放在碗上。
　　看着宋望舒忙忙碌碌的一通操作，沈客尘终于承认了细节确实是打动人的。
　　“对了，你昨天给我发消息，说找到了新线索是什么。”
　　沈客尘快速咽下嘴里的一口面，放下了筷子，很正式地盯着宋望舒的眼睛说：“昨天我的一个叔叔告诉我说有贵人帮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或许你们可以查查这个替我还债的人是谁，说不定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听到这里，宋望舒心里疑惑更多了，这个人为什么要帮沈客尘还债，还给谁了，为什么不早点帮他还，而要在他进入警方视野之后才给他还债。
　　“你心里有猜测的人选吗？”宋望舒直觉沈客尘是知道点什么的，只是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他需要警方的帮助，才会捅出一部分线索给警方。
　　沈客尘摇了摇头，这个摇头的意思可以是没有，也可以是不能说，宋望舒意会到以后，伸手掐住沈客尘的下巴，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听好了，如果你要得到警方的帮助，就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哪怕是猜测，你希望破案，我也一样，为什么要对我隐瞒，你很明显已经不再安全了，明白吗！”
　　宋望舒的手很粗糙，很热，掐在下巴上很疼，四目相对之间，沈客尘看到宋望舒眼底的自己，看到他眼中的关切，一瞬间像火一样，烧到了心里。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难道因为他关心，自己就要合盘托出吗，何况沈客尘越查，心里越没底，难道要带着宋望舒一起陷入危险吗，自己又能走多远呢。
　　看着沈客尘依旧一眼不发，宋望舒难得一点没有礼貌，对老板娘喊了声打包，一只手拎着饭，另一只手拎着沈客尘往警察局走。
　　回到办公室后一把把他扔在沙发上，摁着他的肩膀对他说：“我们昨晚连夜审了那个吸毒的，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你知道他为什么抱住你的腿不撒手吗，他说他把你认成了和他接头的毒贩，人称老克的毒贩，而我们今天拿着你的照片给他指认的时候，你猜他说了什么。”
　　宋望舒越说手劲越大，越说眼底的红血丝越多，沈客尘抿了抿嘴，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是带点生气的说：“怎么，他指认我了，那你抓我吧。”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半分钟，最后，宋望舒脱力了一般放开了沈客尘，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仿佛认输了一般说：“他没有指认你，那个毒贩年龄比我都大，怎么会是你，但是他说老克那天晚上是在盯着你，所以才会在你家附近和他交易，而且”宋望舒的话突然停止了。
　　沈客尘也没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被毒贩盯上，难道是被发现了吗，他们想干嘛，灭口吗，可是不应该啊。“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吸毒的说老克和你长得很像，所以那天晚上他才会认错......”
　　这下两个人一起蒙了。
　　“我下午会去你家附近调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老克的正脸，顺便送你回家。”
　　宋望舒说完就闭上了眼睛，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你别生气，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但是我和你保证，我不会做犯法的事，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宋望舒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沈客尘就当他是默许了，把打包好的凉面打开，自己开始吃。
　　终于，宋望舒还是扛不住了，也起来吃饭，在吃饭之前他去打开了窗户散味，又拆开了一盒空气清新剂。
　　在沈客尘吃得心满意足的时候，突然说：“你不能和我一起去调监控，除非”
　　“我答应”管他除非后面是什么，对于现在的沈客尘来说，统统可以答应。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宋望舒终于点了头。
　　饭后休息了一会，大部队就来了，宋望舒让季暖暖帮自己请个外勤，带着沈客尘走上了回家的路。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这体型差，这身高差，季暖暖同志又拿出了小本本，记录下了此刻的所见所闻所感。
　　经过一轮摸排，基本上把位置确定在了沈客尘家楼下小巷的一个监控死角处。
　　“这个老克反侦察意识太强了，一路上的监控连一个侧脸都没拍到，车也是套牌的。”宋望舒看来十几遍沿途的监控，得到一个不怎么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