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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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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你三岁的时候,那时你还很小,可能不记得了。沈先生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相信他会贩毒,更不相信他和暗网有勾结,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背上这些罪名,以至于最后被灭口。”宋望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眼紧盯着沈客尘。
沈客尘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不知道宋望舒在说什么。“什么贩毒
,什么暗网,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说是因为我爸公司有问题,怎么会有这些罪名。”
看着沈客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宋望舒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听着,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商人,政客,甚至有公安内部的人,你父亲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这不是你能查下去的,罪恶都是息息相关的,会有人来惩治这一切,你的任务,是健康地长大。”
宋望舒越说手收得越紧,知道沈客尘有些吃痛闷哼了一声。沈客尘的眼里早就蓄满了泪水,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宋望舒的话。
“所以你来找我,不是带我一起去找真相的,而是来劝我放弃的,是吗。”
宋望舒看着沈客尘这幅样子,心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他见过这样的眼神,在戒毒所里,戒毒的人痛不欲生想要了断时的眼神,就是这样的。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死在了十二岁。
错了,宋望舒错了,他以为时间会抹平一切,就像他现在已经不再痛恨把他抛弃在冬夜里的父母。但沈客尘不是,他坚韧,坚韧地活到今天想要查清楚一切,想要阳光重新洒在余生,宋望舒劝他放弃,无疑是让他去死。
沈客尘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原来来的不是队友,是伪军。他难受。宋望舒又何尝不难受呢。那个叫他哥哥的小孩子长成了陌生的样子,他留给沈客尘六年的时间摆脱回忆和过去,谁曾想,他花了六年时间彻底陷进去了。
“菜来咯......”老板娘的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宋望舒放开了沈客尘,深吸了一口气,回到了位子上。
老板娘把菜一道一道地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忙着招呼其他人去了,临走还不忘招呼一句让他们吃好喝好。
“你不该活成这样的,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继续查下去,你会面对什么,如果结果甚至不是你想要的呢。”宋望舒边给沈客尘盛了一碗鱼汤,边半闲聊一般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就认了。”沈客尘没有丝毫犹豫,毕竟这是在他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答案。结局不是自己想要的又怎么样呢,他不信的,不仅是父亲会做那些事,他还不信命,所有人都叫他退一步,别查了,那年在刑侦支队里,那位警察看向他的眼神复杂,说不上来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要自己去找答案。
两人四目相接,空气一度十分凝固,突然,宋望舒紧紧握了握拳,几秒钟之后,他松开手,站起来,对沈客尘伸出手说:“我重新和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宋望舒,目前是益兴市刑侦支队支队长。相信你前段时间的调查里并没有这一条,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来查明你父亲的案子。”
沈客尘突然不知道怎么回应,敢情这么久以来公安实际上并没有放弃案件的调查,甚至他们邀请自己加入,这难道不是不符合规定的吗。
头脑在风暴,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站起来和宋望舒握了握手。
“你接下来很有可能有危险,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会派人保护你,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但是别问,我不能说,总之,相信我吧。我们会查清楚。”
宋望舒的语气总是平平地,不用太大声,就很能让人信服。
“我确实有很多问题,但是我等了很多年,我有耐心,现在我有一个问题还是想问问你。”沈客尘抬起头来望着宋望舒,眼底居然有一丝笑意。
“嗯?”宋望舒对他仰了下头,示意他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我们不仅在我三岁的时候见过面吧。”
宋望舒顿了顿,该怎么和沈客尘解释其实他每年的生日宴会自己都受邀在场,而在他双亲过世之后他其实在工作闲暇之余经常来看他,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法提前和他见面。
看着宋望舒不回答,沈客尘也没有逼问,只是默默地吃饭。
吃完饭后,宋望舒把沈客尘送回了出租屋,车停在了老旧的小区楼下,沈客尘解开安全带,对宋望舒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宋望舒看着沈客尘单薄的背影被楼道里昏暗的灯管渐渐拉长,实在无法与十五年前拉住自己的那个胖乎乎的小孩联系在一起,十五年前,沈客尘拉着他的手把自己带出了贫瘠的故土,每年和助学金一起送来的还有沈客尘写的小纸条还有画的画,之后的每一年,宋望舒都会请求沈客尘的父亲沈同让自己能够参加沈客尘的生日宴会,但宋望舒从不在当年小王子一样的沈客尘面前出现。
看着出租屋的灯光亮起来,宋望舒便驱车离开了楼下,然而,看似平静的出租屋内早已经变了样。
事情的转变总是措不及防,刚到出租屋门口,沈客尘就发现门的右下角一门框上拴的头发断了,有人进去过,或者说,人现在还没走,他们想干嘛,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他到门口了,如果太长时间不进去,说不定会更危险。
沈客尘深吸一口气,暗自握紧了拳头,推开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影的主人站在窗前,听到声音后缓慢地转过身来。
“小沈啊,回来啦。”是杜常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天的杜常义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杜叔叔,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沈客尘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才稍微往杜常义那边走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