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茯杏

11、第四章-2 很

　　很早就想带他来，是多早呢。沈客尘也没有问，不想问，也不敢问，这么一个人的真心，很珍贵，但是自己真的值得这份报答吗，答案是否定的。
　　“下午要去......”汤面正好上来了，浓浓的汤底搭配上软硬适中的面条，海带在奶白色的汤里泡着，周围还泛着一点油光，简直让人不想说话，只想吃面。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高谈阔论益兴市刑侦支队长的行动轨迹。
　　“咱们以后吃饭不聊案件，容易消化不良。”宋望舒把筷子递给沈客尘，又把纸巾推到他面前，看着沈客尘开始心满意足地吃，自己才开始动筷。
　　虽然夏天来吃汤面，脑回路真的很奇怪，不过管他呢，是好吃的。
　　“你怎么老戴着眼镜，是近视吗。”这两天看着宋望舒每一个小时就拿出手帕来擦擦眼镜，沈客尘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了。
　　宋望舒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是偏振镜，我一般阳光强烈的时候就会戴，我比较爱护眼睛，近视了射击会受影响。”
　　嗯，所以说宋望舒并不近视，那么那天在出租屋里他到底有没有看到五个牛皮纸袋颜色的不同呢。
　　“过几天我可能会出去，赵知许找我旅游。”
　　是的，沈客尘决定自己去见那批给他留电话的人，甚至他是想瞒着宋望舒去做的。宋望舒没有答话，只是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良久之后，宋望舒才开口：“去吧，你也该出去走走，注意安全。”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宋望舒有点不开心了。沈客尘想着，但是又不由得他想太多，宋望舒就去结账，带着他回了车里。本来一顿饭吃着挺和平的，怎么吃到最后感觉变了味道呢。沈客尘看着这样的宋望舒，总感觉心里有一块地方堵得慌，但是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沈客尘很担心是不是宋望舒知道了点什么，但是对方的不试探，不暗示。不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心情不好呢。

　　车停在了市里的一个小村子，叫东关。
　　“前面的路车不太好过，咱们走几步过去。”下车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南边走。
　　“欸，老乡，你知道村里姓魏的一户人家再那边住着吗？”宋望舒拦住了一个正准备去地里的村民，边问边往村民手里塞了包烟。不算什么特别好的烟，但是再这样的村庄里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那村民本来还支支吾吾不肯说，拿了烟以后喜笑颜开的就带着宋望舒往目的地走，边走边介绍：“老总找他家干啥啊，您要是找他家男娃，那在这找不到，那男娃现在可出息了，去大城市里了，经常往家里送钱，诶呦他家现在有钱得哟，两口子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男娃，难道他家还有个女孩？”看着村民脸色变了，宋望舒就知道猜对了，看来这家人的秘密远不止于此。
　　“这......这......”村民又开始不答话了，沈客尘一直听着，听到这里赶紧上前两步往村民手里塞了两百块钱。本来宋望舒是打算拿出证件来让村民配合的。谁知道沈客尘手这么快。“这不符合规定。”
　　说完宋望舒就想把钱拿回来。“是不符合你们的规定，我又不是。”两人压低声音说话，村民平白得了两百块早就顾不上听他们在说什么了，把钱对着太阳就开始看真假。
　　确认是真钱之后，村民就开始喜笑颜开地一股脑全说出来了：“他家之前是有个女娃嘞，那女娃可厉害咯，考上大学了，还长得可漂亮，他爹妈不让上大学，要把她嫁出去赚彩礼给儿子取媳妇，那女娃就跑嘞，过了大概有四五年吧，你猜怎么的，这女娃带着个男的回来，开的那车，咱见都没见过，给了那家人一大笔钱，说是意思是买断和他们的感情，把那女娃的户口都带走了。”
　　在中国的这种小村庄里，重男轻女至今仍旧不少见，女孩没有受教育的资格的比比皆是，男孩一生下来就比女孩金贵，像这样的女孩能读书到考上大学的已经是十分幸运了。
　　大多数女孩在这种地方的命运就是年少时伺候父母弟弟，下地干活。成年了随便找个人家打发了。然后他们的后代将会继续重复这样的悲剧，而男孩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溺爱下的他们年少时就是少年犯的预备军，成年了祸害社会。很多犯罪分子的童年都有一个任由他们欺辱压迫的女孩，才会导致他们成年后到了社会上依旧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真是恶心透了。
　　那个村民继续给宋望舒他们讲着十里八村的那点子琐事，事实上，几乎随便找一个村子里的人都会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没有受过教育的他们蒙昧地过完这一生，到死这个世界上都只有自己家里的这点事。谁家生了儿子，他们就开始夸赞，谁家生了女儿，他们就开始唏嘘。一点点丑闻就是他们半年茶余饭后的笑料，用自己浅薄的见识高谈阔论，总想显得自己多么的通透，多么的高尚，可谓无知的人觉得自己有知，有知的人觉得自己无知。
　　沈客尘想着，如果当年父亲不参加那个一对一的资助活动，那么宋望舒又会又另一种人生，会不会也像这些村民一样，不，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否定了，宋望舒总是特别的，在破旧的学校里他把自己整理的干干净净，和别人站在一起就是不一样的，而且他聪明，努力，沈同会资助宋望舒当然不会只因为沈客尘拉住了他，他看过宋望舒的成绩，在那样的教学条件下，他却门门接近满分。
　　在那个村民劈里啪啦的声音中终于到了魏家，果然不同于其他村民的家，他家是三层的小楼房，在一众土坯平房中鹤立鸡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