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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去莫兰 “良深 ...


  •   “良深,昨日父皇寿宴,好不容易求得他同意,能出宫一游,你说我们去哪里好?”德王府内,拓跋谨兰把玩着他十六岁成人礼上,高帝送他的玉佩,问自己的贴身侍卫,也是自己的武艺指导老师莫良深。

      莫良深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皇位的第二继承人,大魏的三皇子,大魏宠妃余氏唯一的儿子拓跋谨兰,修长的身姿,双目入神,浅褐色的双瞳下似乎藏着深不见底的心事,一双与高帝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掌虽不厚重,拿起东西来却总觉得如星河包月,尽在其中,若不是九年前的诏令,若不是高帝始终心心念念着他那早年征战时在军营里诞生的孩儿,可能没有人会觉得,你拓跋谨兰外谁还有资格继承皇位。

      “小主子,除了莫兰城,您想去哪,都可以”,莫良深久久才开口。

      “为何?说起来,你不就是当年跟随父皇征战的时候,几乎一人之力拿下了如今的那莫兰城,才被父皇赐莫的吗?”,拓跋谨兰收起手中的玉佩,突然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前大魏前第一勇士,与高帝年纪相仿的他,年轻时与高帝征战四方,高帝因连年征战,已经落下旧疾,而眼前这位却感觉依旧正处在最佳的壮年,没有任何病症之相。

      “小主子就莫要装傻了,这些年,陛下明里暗里四处派人寻找大皇子下落,几乎找遍了境内所有地方,现在只剩下这墨兰,若是明年今日再无音讯,那谨兰殿下您便是储君了,殿下这个时候去墨兰,若发生个三长两短,我如何与陛下交代?”莫良深躬身迎上。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去这个墨兰一遭”,拓跋谨兰回想起小时候母亲余妃及皇后贞氏都对自己倍加呵护,“若皇兄尚在人间,那么我的母妃或能幸免,若皇兄不在人世,我立太子之日,除了皇后娘娘……本王的母妃恐怕也难逃那‘清襁令’”,儿贵母死,谨兰怎会不知,成了太子,便没了母亲,这如何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小主子,不该说的东西切莫乱说,这些年,比起大皇子,您已经幸运很多,得以在陛下和皇后娘娘及德妃娘娘的庇护下成长,如今只需一年以后,您便可继承陛下之愿,太子得立,才是我大魏千千万万世流传的保障!”莫良深怎不知“清襁令”残忍,但他更知道,自己与高帝一手打下来江山更为重要。

      谨兰再次拿起玉佩,“皇后娘娘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想来我也是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临行前,随我入宫再看望她一次吧,还有母妃”,谨兰却完全没有听进去,此刻他只想在这最后的期限里亲自出宫,去试着寻一寻他那从未谋面的哥哥,说着便走出了客厅。

      “是,小主子”

      “诶,不是,小主子,老夫说话您是没听进去呀,这是,您还是要去墨兰城吗?”莫良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谨兰是完全没听进去,可若是去陛下那里告状,只怕又会让他们父子儿子闹出不愉快

      原来,早在两年之前拓跋谨兰就曾向高帝提出,要出宫寻找大皇子,一直被高帝以年纪尚青,宫外危险等诸多理由拒绝了,为此谨兰没有少恨高帝,他很高帝没有给自己选择的机会,若是皇长兄活着,是不是自己和母妃就可以逃过一劫,纵使逃不过,他也希望可以自己确认皇长兄已经不在人世,而不是万一皇长兄被朝中有心之人在寻找途中陷害,自己却不得知的无能之举。

      次日一早,拓跋谨兰便入宫请安,德妃见到谨兰就知道他要远行了。

      “你还是要去?”

      “是的,母妃,儿臣决定了,外出寻找皇长兄”

      “茫茫大魏,你父皇派兵寻找多年都没有音讯,你又如何能寻到?宫外可不比宫内,这些年,你至多只在宁安周围的城里走动过,而那说到底还是皇城之下,离了皇城,你叫母妃如何放心你的安全?”

      “母妃请放心,儿臣这些年虽一直伴在您和父皇身边,然而儿臣时刻不敢忘记自省,有良深和春熙师傅的教导,早已不是昔日的朗朗小儿,此行若寻不到皇长兄,也算了了儿臣多年的心病,还请母妃成全!”

      “你去哪里寻?还有什么地方是这些年没找过的呢?”

      “莫兰”

      “莫兰?莫兰边远,往西便是南境,你一个没在宁安外生活过的皇子,如何去得了那偏远之地?”

      “母妃莫要担心,有良深相伴,没有问题。”

      “谨兰你可知道若你皇长兄还在世,你可就要失去储君之位了?”

      “儿臣自然知道,但那是寻到皇长兄之后的事情了,父皇这么多年不也深信皇长兄还活着吗?”

      “现在满朝文武都认为你父皇不过是有着年的一股对贞皇后姐姐的愧疚,而立下的那封诏书,其实大家都明白,当年兵荒马乱,你父皇与贞皇后那是也尚且年轻,对于皇长子,他二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何况别人,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只怕是皇长子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是不认得了。”

      “但是父皇从未放弃不是吗?当年皇长兄在军营中出世,父皇刚刚迎战而归,抱着皇长兄的时候,战袍上的火灰灼烧到了皇长兄的脚,形成了胎记,这不还是母妃您告诉我的吗?儿臣今天来,除了辞行也是正在问下母妃是否还有其他能够证明皇长兄身份的地方存在?”

      “说是这么说,可母妃也没见过那个胎记长什么样子,而且贞皇后这么多年来也都从未与别人再过多提及,唯一一次还是九年前刚立诏书的时候,我听皇后姐姐说起过这么一嘴”

      “没关系,至少有一线可寻”

      “母妃,既是如此,您就好好休息,儿臣就先告退了,儿臣不在宁安的这些日子,万望母妃珍重身体,其他一切等儿臣回京再行商议”说罢,行完礼谨兰就要起身往外走,他知道若再说下来,德妃一定会百般劝阻,只会徒增去留之悲,不如早早离去。

      谨兰步履匆匆,说着就走了,德妃追出禹安宫眼见追不上,只能拉住莫良深的衣袖,“良深,你可千万随行王爷身旁,寸步不可离了他!谨兰性倔,又要强,凡是总是少言多做,你可一定要多提点着他,还有……”

      “娘娘放心,良深在,殿下在”德妃正要再说些什么,被莫良深打断,“娘娘再不多嘱托两句,微臣可就追不上殿下了”,莫良深置喙一眼已经走出门谨兰,提醒到德妃。

      “是是,良深在我放心,快去快去!”嘴上这么说着,可德妃心里清楚,良深毕竟是陛下亲信,放着大将军不做来保护谨兰周全,无非是陛下害怕谨兰重蹈大皇子覆辙,一个不小心再走散或是被人加害,谨兰册封太子之日,便是自己命陨之时,她从不怕那“清襁令”,却也无论如何都舍不下这唯一的孩儿,尤其是想到贞皇后这么多年来青灯相伴,从不出凤宁宫半步,就明白那比死更加让人痛苦。

      “动作太慢了,母妃是不是还给你唠叨了很多?”,谨兰问到追上来的良深。

      “知母莫若子,德妃娘娘什么性子,您比我清楚”
      “殿下,远处似乎是陛下!”二人正要往贞皇后的凤宁宫走,突然良深看到了也在赶往的高帝。

      “不好,不能被父皇发现,看来今日是来不及与皇后娘娘辞行了,还想着细细问一下她皇长兄出生的情况…”,谨兰说着就准备拉良深转走往宫外走。

      “殿下,不和陛下行个礼嘛?”

      “诶诶,你拉我干嘛啊!”

      “你声音小点,快走”,谨兰不给良深再多说话的机会,良深当然知道,若是见了陛下,谨兰此行怕是走不成了,毕竟陛下问起,谨兰天生不喜说谎,肯定会直接说自己要去墨兰的。

      而以陛下多疑害生事端的性格,定会阻止。

      上了马车,出了皇宫,谨兰回过头看着慢慢远去的宫门,心里暗想,贞皇后娘娘,谨兰感激您幼年时的爱护,也知道您这些年的不易,希望您保佑谨兰,此行能够顺利找到皇长兄并将他带回,与您相见。、

      另外一高帝也来到了贞皇后的凤宁宫。

      虽然贞皇后才不足四十,但多年的青灯相伴,加上思念皇长子,贞皇后的气色早已不复当年。

      “贞儿,我来看你了”,高帝轻轻说出口,随着让随行的人都退到门外去,一旁伺候的金公公立马明白了高帝的意思,领着一众人退出了正殿。

      “臣妾不知陛下驾到,请陛下恕罪”,贞皇后缓缓从蒲团上起身,转身行礼,他看到高帝,眼泪就不住得往下流出,高帝立刻迎上去,搀扶着贞皇后。

      “你说我们两都年不过四十,一个深居简出,只理佛事,一个旧疾缠身,不复壮年,这可如何是好?”

      “臣妾深居不出,不正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吗?否则臣妾多几次家兄,陛下与高相的变革怕是也不能那么顺利吧?”,贞皇后是故意拿这话来刺激高帝的,她知道,高帝对自己情深,却又不得不提防着自己的兄长,那个与高世清同朝为相的贞及淞,这些年他一直用各种办法想要自己与高帝再行房事,若能有所出,即使寻不回大皇子,仍是皇位最佳继承人,加上高世清毕竟为汉人,朝堂之上,有自己做保,谨兰不足为惧。

      而贞皇后却再也没有侍寝过高帝了,并非早年间高帝不愿,而是贞皇后自己不想,只因那生死不明的皇长子是当年自己在乱军营中所诞,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与皇长子走散时的场景,当年若是自己忍痛一直自己抱着孩子,不把孩子交给一旁的侍女焕荣,可能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唯一骨肉。

      “陛下是看十年之约将至,来纳臣妾的命的吧?臣妾只有一事所求,若寻不回我儿鸿鸣,谨兰立为太子,陛下的‘清襁令’只需抹杀我即可,谨兰生母德妃望陛下能留她一命,子贵母平岂不更好?”,说着贞皇后落下了眼泪,她想着至少自己如果能将牺牲降为最少,那也算是给谨兰留了个念想。

      高帝话音突起,“寡人相信鸿鸣一定活着,至于‘清襁令’无需再提,贞儿也要理解寡人,现下你氏族势大,朕一方面需要他们,一方面又不得不防,尤其你那个哥哥,为断其念想,只得如此,至于德妃和谨兰,朕自由安排。”

      说着,高帝就要往贞皇后身边走。
      “既是如何,臣妾知道了,如果没有其他事,陛下政务繁忙还是请回吧!”

      “贞儿,你知道朕今日来是想与你说说话的,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朕,当年鸿鸣之事寡人也是受害者,寡人也不想发生,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被突袭迁营寡人也是无奈之举……”

      高帝似乎还要说些什么,贞皇后已经转过身去,高帝知道她再也听不下去了,这十多年来一直如此,即使自己下诏立鸿鸣为太子,即使自己也始终未曾放弃,四处寻找失散皇子多年,依旧不能博取贞皇后片刻欢心,自己和贞皇后自幼时便结起的深情终究是被横在中间的两道鸿沟给生生断开了,一道是鸿鸣,另一道是皇权。

      只得转身的高帝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哦对了,谨兰现在已经踏上了去莫兰城的路上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来和你说”

      “什么?你让谨兰出宫去寻鸣儿了?”,贞皇后大惊,虽然此前寿宴听得高帝允许谨兰出宫,却没想到谨兰真的是为了去寻找鸿鸣,更没想到高帝原来对谨兰的行踪了如指掌。

      “为什么?你知道他要去,为什么没阻止?”

      “阻止?我不是阻止了十几年了吗?有些事情还是要他自己去做选择,况且你为什么就始终不相信呢,寡人也希望鸿鸣尚在人间,这样该多好!”说罢,长叹一气。高帝走出了凤宁宫,临走前他还不忘嘱咐金公公,

      “堂堂皇宫寝宫,花草该修剪修剪了”,高帝想到自己曾许诺贞皇后,他日天下得定,一定把南境所有美丽的鲜花都种到她的住处来,“还有,花的种类太少了,皇后喜静,多种一些,种满”

      “是”,金公公明白,眼前这位皇帝虽有无双智谋,开国创世,但对于门里那位皇后,他却显得笨手笨脚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皇家的束缚让他的爱流露出来都显得不是那么自然和纯粹。

      莫兰城外乌可村,此时的一个大小孩正带着一帮小小孩准备偷力叔家的米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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