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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遇璞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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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尧回到公司后就把人找了过来,仔细吩咐着,怕他不乐意,还特意提醒:“你放心,剧本我也看过,余亦槐是个好导演,你有空可以多向他请教,角色还是靠你自己的实力争取。”
余亦槐本以为又会是一个花瓶,没想到是块玉石,雕琢后必定光彩耀目,试镜过后立马拍板,演主角,是真心实意觉得他适合。
夏逐按耐住激动的心情:“余导,谢谢你给了我这次机会。”
余亦槐眉头一挑,没想到这人还挺会来事,一下子所有偏见退去,接过他的茶抿了口,“喊我名字就好,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好好演,未来可期。”
剧本是关沉写的,这次宋之尧注资,余亦槐一个字也没改,见过剧本的人都清楚它的份量。余亦槐不可否认,如果没有关沉的剧本,自己的路会更加难走。想到那个人,心中又是一种难言的怅然,不止是分手,更是少了个得力的助手,一个知心的好友。
定下主角后,其余的配角也陆续到位,夏逐也拿到了整个剧本,越看眼睛越亮,再加上余亦槐导演,他可知道,宋影帝演得第一部就是余导的作品,这样看来,前途真的是一片光明。
这次,余亦槐对镜头的把握细致入微,演员细微的表情稍有不满意,就过不了他那关,反正有钱,不急,慢工出细活。
夏逐毕竟是个新人,一下子要撑起如此饱满的人物还是吃力,好在他用心琢磨。真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也会及时向余亦槐请教。
导演也是要天赋的,这不,余亦槐虽然不会演戏,但指导人还是有一手的,三两句就把夏逐的问题指了出来,再讲解一二,情绪也调动起来。
一路拍下来别提多顺畅,余亦槐心情大好,整个剧组也都其乐融融。夏逐望着忙碌的余亦槐,心里直感叹自己幸运,遇到这么好导演。
察觉到背后的视线,余亦槐回头望去,就看见夏逐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余亦槐礼貌地扬起微笑。
夕阳的光晕撒在余亦槐的身上,给那个笑容增色不少,像是灿烂盛大的烟花,炸开在心弦。
心脏猛然紧缩,下意识屏住呼吸,夏逐收回目光,红晕浮上脸颊,想装作无事的样子,又怎么也无法平静。
仰慕与爱慕,一念之差。夏逐无时无刻不盼望余亦槐的关注,既期待又害怕,怕他瞧出自己深藏的感情。有了爱,就变得卑微渺小。
余亦槐看出夏逐的小心翼翼,以为是剧本上遇到了问题,现在正是剧情的高潮,确实很难把握角色的理解。不止是夏逐,其他的演员也该好好放松一下,连续工作那么久,需要劳逸结合。
“今晚我请客,大家明天休息一天!”余亦槐见天色尚早,举起着小喇叭喊。
一下子,剧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看来大家确实是累了,余亦槐笑着摇摇头,这部戏拍得畅快,都把他们的感受抛之脑后,失责失责。
成年人的职场欢聚少不了觥筹交错,余亦槐不善酒,但难得有这种氛围,也要意思意思,几杯下肚,余亦槐就晕头转向,只好安安稳稳坐在位置上。
导演都坐下了,他们也不再闹腾,通通吃起菜来,时不时看看余亦槐,恭维几句。
聚餐不聊工作,能聊的都是八卦,特别是他们这个圈子里。
一帮人聊着聊着又转回了余亦槐身上,“余导?”
余亦槐迷迷糊糊的应声,抬眼很是疑惑。
“关沉编剧这次怎么没来组里?”
听见那个名字,余亦槐清醒了些,抚了抚额头的热度,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有些人是他团队里的,一直跟着他跑,也知道关沉和他的关系,估计也能猜出来不对劲。
“哎呦,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余亦槐撩开搭在肩上的手,耸耸肩,“分手了。”
没搭理一众人的惊讶,起身出去透透气,离去的时候还能听见背后的议论。
“为什么啊?”
“对啊,那么久都分手了?”
“出什么事了?”
夜色暗涌,余亦槐心绪不宁,昏沉的脑袋被冷风灌得发涨。
为什么?
他说不出口。关沉的苦衷是苦衷,但和他有什么关系,难道自己必须为他的苦衷买单?
他孤身一人,到了关沉嘴里倒是好事,确实没有父母给压力。可谁会想要孤身一人,他没有关沉的爱意深,但关沉是他的唯一,哪个方面都是。他把关沉当作家人,当作好友。
夜色开始渐渐朦胧,余亦槐吸了吸鼻子,打算回去,转身就看见夏逐杵在背后。
“!!!”余亦槐吓得一呆,难道自己刚刚悲伤怀秋,这人一直在后面看着?靠,这也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做导演。
“你...要不要喝点茶?”夏逐想他喝醉了,拿杯醒酒茶想给他,却看到余亦槐红着眼眶的样子。
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余亦槐眼角抽动,不理解他的脑回路,接过一口喝完,“我谢谢你。”
夏逐按耐住心中的痒意,试探道:“是因为分手吗?”因为那个叫关沉的,所以伤心...
余亦槐眯起眼睛。这是可以问的吗?我都这样了,你还提?懂不懂人情世故?别以为演技好就可以欺负导演!
“夏逐,你台词背熟了吗?”
余亦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断了夏逐的思路,放下心中的期待,点点头:“当然,怎么了?”
“后天直接拍坠崖,没意见吧。”余亦槐恶狠狠的说。
那是剧里最难的画面,威亚吊到空中,保持平衡的同时还要各种动作加演技,对于新人来讲,是不小的挑战。
从那天开始,余亦槐就发觉夏逐这个人,也太没眼力见了,起初的欣赏也都消失不见。
夏逐像个蛾子一样,天天围着余亦槐转,虽然拍导演马屁是普遍的,但也要掌握好度啊!拍戏一起,讲戏一起,吃饭一起,上个厕所也要一起是想干嘛?
偏偏余亦槐想刁难,他又各方面都做得都挺好,再难的戏,余亦槐讲一遍他就顺利过了,顺利得让余亦槐下部戏也想找他拍。
算了!能拍好戏比什么都强。
自从知道余亦槐已经分手,以前对象还是个男的,夏逐整个人就心旷神怡。
每天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拍完戏立马跟在余亦槐身边干活,就算是递个茶水、领个水壶也乐呵乐呵的。
可能这就是爱情的魔法,让人失去自我,全身心都只能围着一个人,还格外开心。
因为没有资金压力,整部剧精雕细琢,拍了小半年终于杀青了。
杀青宴上,余亦槐那叫一个高兴,这部剧只要顺利播出,啥也不愁!
直接在结束前,夸下海口,下部剧接着拍!尽量都会用原班人马!
这些日子,余亦槐也看出夏逐只是缺心眼,没有坏心,更是指名道姓下部剧主演还是你!
并不是逞一时痛快,这部剧拍完,本就结束了,现在有闲钱,第二部剧本都有,那当然趁热打铁,一下子拍完更好。
不过,人还是要休息的,刚好过年,休息个把月再来,大家状态也会更好。
杀青后,余亦槐彻彻底底歇了几天,整个人如同一条咸鱼瘫在床上,除了吃喝拉撒啥都不干,反正后期剪辑配音都交给宋之尧的公司。
直到宋之尧发短信,喊他去公司。
金主大人发话,余亦槐剃掉闭关长出的乱发,捣腾妥当才出门。
一到办公室,宋之尧抬头:“来了,刚好吃饭时间,一起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那干嘛不直接约在餐厅?”余亦槐大量着宋之尧硕大的办公室,处处透露着严谨、一丝不苟。
影帝就是潇洒,自己开公司,自己当老板。余亦槐羡慕嫉妒。
宋之尧垂下眼,没有回答。他是怕直接约出去,余亦槐不来,为此还特意找个理由。
“下一部剧马上开拍?”
“唔...”余亦槐咽下食物,“过完年。”
“还缺资金吗?”宋之尧想来想去,也找不到话讲,总是谈钱,很俗。
“你打的那笔钱,我怕是几年都不会缺了。”
“那还缺人吗?如果需要我可以...”
余亦槐放下叉子,挑起眉,“又要塞人?”
目光带着冷漠,宋之尧敏锐察觉到余亦槐的不悦,又不明白为什么。
似乎注意到自己对金主的态度不好,余亦槐挂起笑脸,笑意却不达眼底,“实话跟你讲,下部原班人马。你要塞人只能配角。”
“不用塞人,原班人马挺好的。”
宋之尧搓了搓指尖,心中微微失望,他本意是没找到人,自己可以去演,刚好他档期都空出来了,没想到惹了误会。
余亦槐要有读心术,一定大喊:靠!影帝来演!早说啊!单独给你拍都行!
然而,他没有...两人巧妙错过。
不塞人,余亦槐也松口气,不然夸下的海口就圆不回来了,多丢人。
“说起来还要再谢谢你,你推荐那人是真的可以。别看长得楚楚动人,演起戏来霸道得狠,觉得能唬人!”
宋之尧看着他越说越兴奋,心中蓦然腾起一种危机感。
这种眼神是当时余亦槐看我演戏的时候,如遇璞玉,经过自己的精雕细琢,以完美的姿态展露在别人面前,包含骄傲和满足,还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呵护。
“不。”
“什么?”余亦槐讲的更起劲。
“没什么,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