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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塞翁失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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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亦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碰上这么狗血的事情。在一起五年的初恋情人,居然背着自己去相亲。
知晓的那一刹那,是不可置信,继而又觉得应该算意料之中。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失算了,当初走到一起就是错误的,他就不应该同意那个荒谬的提议。
五年,整整五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没有爱情,也会产生巨大的依恋。
余亦槐硬生生止住了鼻腔的酸涩,不想再看关沉一眼,“分手吧。”
“余亦槐你看着我,对不起,我真的...”关沉自知理亏,拉住他的手,哀求道。
余亦槐甩开他,不想听他辩解,“你走吧,再也别见了。”
“亦槐,我错了,原谅我,求求你别分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一直都很好,你想想。”
关沉试图动之以情,可惜失策了,余亦槐只觉得恶心,嘴角牵起嘲讽的笑意,像是第一次彻底认识他。这种背叛,是对过往记忆的侮辱,关沉怎么还有脸提及。
“是啊,都挺好的,那你去相亲干嘛,过家家吗?”余亦槐压制着怒气,声音颤抖。
“我的错!再也不会了!”关沉低垂着头,懊悔将他淹没,“我妈身体不好,她的要求...”
余亦槐冷笑一声,“那她让你和别人结婚,你也会去。”
关沉立刻摇头,“不会的!我只爱你!我拒绝了,谁知道她直接约了那个女孩,我也不能当下就撂面子,就聊了两句......”
“两句,刚好被我碰到了。”
关沉咬紧了牙,这些辩解他真的不屑去讲,但一切都是事实,就是那么凑巧。老天像是在戏弄他,把他平凡幸福的生活搅成一场闹剧。
见他沉默不语,余亦槐以为他无话可说,径直向外走去,就要离开。
“亦槐,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但我相信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眼角划过一丝泪光,关沉继续道:“能不能回过头再看我一眼。”
关沉哽咽的声音让他想起从前的同甘共苦,两人相扶持着走到现在,自己或许不应该这么冷漠,至少...别那么无情。
余亦槐暗叹一口气,就算是分手也该体面些,以后还是朋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转身向关沉望去,只见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眼里是抹不去的悲痛。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一样。你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可我背负着母亲的期望,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抛开。”
余亦槐皱起眉:“起来说。”
关沉不动如山,眼神始终坚定地黏着余亦槐,“我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我憧憬的未来都与你息息相关。遇到你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抗住父母的压力,更好的维持我们的关系,怎么样才能讨你喜欢,哪怕是一点点。”
关沉苦笑,“现在搞砸了,这件事是我做错了,选择权在你手里,你想分手我也没办法,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人生的意义。”
真不愧是编剧,情话手到擒来,余亦槐再铁石心肠也不免被动摇,可底线原则问题,说再多好听的也没用,那些苦衷又不是他余亦槐强加给他的。
“既然选择权在我,你不必多说什么,分手吧。你也说了,我们从始至终就不一样,不合适。”
丢下这句话,余亦槐就匆匆离去,不再给关沉丝毫挽留的机会。
余亦槐是个导演,毕业就碰到关沉,文学专业,为了和余亦槐走得近些,就选择做编剧。两个人凑一起还真搞出来些名堂。
两人在一起后合作的第一步作品就名声大噪,略显青涩的电影瑕不掩瑜,赢得了各种奖项,还误打误撞造就了一个新星,那个主演现在更是扶摇直上,已经成为了影帝,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他本人的天赋与努力。
资本就是嗅觉灵敏的狗,有利益的地方就无孔不入,第一部电影就能赚取如此大的收益,余亦槐理所应当的被资本盯上。刚踏入社会的年轻人,哪里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是撞了大运,对待纷纷而来的投资都欣然接受,却不曾想资本背后的目的,无一不是圈钱。
理想和现实不一样,资本介入后,余亦槐的作品永远不可能随他的心意,处处被局限着,塞人、改剧本、加戏份等等。好好的作品被剪成捧人用的跳板,观众也不是傻子,只道余亦槐江郎才尽,巅峰已逝。
后悔有什么用,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何况余亦槐没背景,没靠山,要违约不仅赔不起钱,更是身败名裂,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上。
一部接一部的烂片,余亦槐自己都气得想扇自己,好在关沉耐得住性子,自己的剧本改成那样也心平气和,还不停安慰余亦槐。
关沉并不像其他的编剧一样,把剧本当自己孩子,别人碰下就恼怒。在他眼里,剧本再好也只是个工具,一个用来让余亦槐大展宏图的助力。不求什么声名远扬,只求能呆在余亦槐身边。
可惜,上天连这卑微的祈求都不满足。
分手后,关沉把所有的剧本都留给了余亦槐,这些年的心血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剩下的几部是他最后的珍藏,里面映射着他与余亦槐的点点滴滴。
余亦槐这些天心情也不好,毕竟那么久的恋人分开,孰能无动于衷。没有时间给他缓冲,下一部就已经步入准备,这次还没有他的专属编剧,事事都要他定夺。
最令余亦槐厌恶的,是投资方要求降标,到手的资金只有起初的一半,明摆着难为他,肯定是那天他不同意给人加戏份,他们想来个下马威,逼他妥协。
靠!也不看看那人演技有多差,能让他演就不错了,还得寸进尺!
都是什么破事啊,再怎么说他也是导演,一个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余亦槐有一瞬间想要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不干了,改成这样拍出来也是找骂!
否极泰来,人倒霉到了极点,就会有天大的好事降临。说的就是现在,余亦槐正一筹莫展,想着要不要去借点钱自己拍,一通电话打破了他的烦恼。
接到电话,余亦槐有一瞬不敢相信,宋之尧?宋影帝。实话实说,余亦槐那部电影,只能算得上宋之尧成功的踏脚石,让大家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其余的,再多,那就是给余亦槐贴金。庆功宴后两人也没有多少联系,顶多是群发的过节祝福。
没想到啊,雪中送炭,余亦槐感动极了。心想:看到没,老天还是心疼我的!
不得不说影帝就是大气,刚打完电话,余亦槐就看见银行发来短信,一笔巨款,足够他拍几部。
余亦槐看着余额,沉默一瞬,想了想还是不够妥当,又打回刚刚的电话。
“收到了吧。”低沉的声音传入耳内,余亦槐在脑海中想象他的样子,却想不起来。
“收到了,太谢谢你了。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拍戏用不了这么多,我再给你转回去?”余亦槐礼貌的说。
宋之尧的语气染上笑意,“不用,剩下的就当你下部电影的投资。”
“......”我都不知道下部拍啥,敢情你都给我想好了?
余亦槐自然不会这样问,但还是不可避免想起其他投资人的目的,有要求还是提前说清楚的好,“那你有什么建议,我听听,能改的我都帮你改。”
“没什么建议,你是导演,都按你的拍,我相信你。”
宋之尧斩钉截铁的话语深深戳中余亦槐的心,从来没有投资方说这种话,明明导演本该就是这样的。
余亦槐激动的说:“好,一定不会让你亏本!”
“那余导,找个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那肯定!我请你!”
挂完电话,宋之尧勾起唇角,原本冷漠的面庞染上暖意,“三年,终于等到了。”
见投资人怎能不郑重,余亦槐一老早就起床收拾妥当,提前半小时就到约好的地方。
老远看到宋之尧立于众人,余亦槐十分疑惑,看了眼时间,确定不是自己迟到,才提起笑脸走上前。
“宋影帝,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如果不是自己找上门,这个人应该永远不会想到他。
余亦槐被他的眼神盯得起皮疙瘩,再听他的话,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以为是等得不耐烦了,赶紧招手道:“进去坐吧。”
饭过半饷,余亦槐拿出合同,那是他昨晚赶出来的,条款还有待商榷,“您看看?”
宋之尧略微蹙眉,不应该这样的,两人之间的距离感让他感到不适,“喊我名字。”
“啊?”余亦槐递合同的手一顿,讶异地望着他。
“叫我名字。”
“...宋之尧?”
“嗯。”接过合同,寥寥扫了一眼,就随意的签下自己的大名。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难道真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余亦槐不信,试探道:“不再看看?有要求你可以提。”
宋之尧看他谨慎的模样,心中有些酸涩,或许自己应该早点帮他,“不用了,相信你。”说完怕他还是不信,又解释道,“你是我的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现在,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有事记得找我。”
“???”余亦槐瞪大眼睛,搞不清楚眼前的人在说些什么,什么恩人...他?不至于吧,兄弟。
虽然一直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这回余亦槐是真的心虚,只能呵呵两声。
余亦槐心想,可能上帝给宋之尧打开演技的窗户,封死了正常思维的大门?
怕宋之尧是不好意思开口,余亦槐体贴地问:“真不用改剧本?真不用塞人?有事你尽管说啊,其实我人也没选好呢,你可以推荐几个。”
“你缺人?”上帝真的给宋之尧关上了一扇门,他完全没听出余亦槐的意思。
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去演,可他还接着一个剧,档期有限,想了想又说:“我公司有一个,挺适合的。”
我就知道,余亦槐了然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