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破案日常》泥大坝

8、第 8 章

　　1-7
　　王霈泽洗完澡，就穿了个内裤就走了出来。
　　他家常年拉着窗帘，到也不怕被对面举报耍流氓。
　　他的头发短，但是多，所以还是得擦一擦。他拿着毛巾一边擦，一边往客厅沙发走。
　　手机在沙发旁边充着电。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真想着要怎么和李大研说，李大研就给他发了条信息。
　　——霈泽哥哥，你在哪呢？给你一个英雄救小可爱的机会，你要不要？
　　短信看完，还不等他想好怎么回，社交软件又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王霈泽点进去，是李大研的好友申请。
　　李大研的头像是那只橘黄色的加菲猫摊在沙发上吃着披萨的照片，昵称是‘我是你大爷呀！’，验证消息是‘霈泽哥哥，你要小可爱不要’。
　　想到李大研古灵精怪的模样，王霈泽情不自禁笑了，并且点了接受，这已经是李大研第十五次申请加他的好友了。
　　才通过，李大研就给他发了消息。
　　小屁孩：猫咪转圈圈jpg.
　　小屁孩：老公，你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踏出成为我老公的第一步了吗
　　王霈泽情不自禁笑着回：别乱叫，我的职业是警察
　　发完，随手拉下手机屏幕看时间，通过比较暗的屏幕，他才发现自己在笑。
　　王霈泽一惊，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停止笑容。
　　李大研又发了消息进来，手速飞快，一条接着一条。
　　小屁孩：叫老公又不违法
　　小屁孩：就叫，就叫
　　小屁孩：老公老公老公！
　　小屁孩：哎呦，忙着给你发消息，没注意被蚊子咬了好几口
　　小屁孩：【图片】
　　图片是他光着的小腿，路灯照耀下，可以看到他白皙细瘦的小腿起了好几个红疙瘩，图片左下角，还拍到一点行李箱，黄色的，还有一只橘黄色的猫脚。
　　小屁孩：霈泽哥哥，你来救救你的小可爱好不好，我好冷好饿好惨，十多个蚊子追着吸我的血
　　小屁孩：【位置】
　　小屁孩：我在这，你来接我吧
　　小屁孩：老公？还在吗？老公？你说句话啊，老公
　　王霈泽没好忍着笑了，这小屁孩，都高三了，网络梗一个没落下。
　　王霈泽回复了他一个等着，就去卧室穿衣服了。
　　不用想也知道，李大研肯定又是和母亲闹矛盾，然后离家出走了，估计身上的钱也被没收了。不然，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委屈自己，傻站着在外面喂蚊子。
　　王霈泽是这样计划的，先把人接过来，让他帮着恢复手机里的数据，明天天亮了，再把人送回去。
　　合理，还不耽误正事。
　　这么想着，王霈泽穿衣服的速度都更快了一些。
　　很快，套上白T恤黑短裤的他拿着两个头盔，揣上手机和车钥匙就出门了。

　　虽然李大研有行李箱，但是他骑的还是他的电动车，主要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那天开的四轮的是师父临时借给他撑场子的，当天就还回去了。
　　现在这个摩托车，还是远在海外的损友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原本是要送烧油的，他说没钱加油，损友才嘲笑着他给换成了这个耗电的。
　　没办法，穷啊。
　　要不是之前和师父住，师父还很早就让他把一半的工资交给师父暂时保管，他现在这个房子首付都付不起，不对，也的确付不起，一半还是师父借给他的。
　　师父还说，这是养老钱，他以后得加倍还的。
　　说多了都是泪，要不是他那蛮不讲理、非要他子承父业的老父亲，他又怎么会这么悲惨。
　　虽然成为一名刑警的每一天他都是充实的。

　　一个多小时后，王霈泽到了李大研给他发的位置的地方，大老远，就看到李大研站在路灯下跟他挥手。
　　顺着路继续骑十来分钟，就是云城城区最贵最豪华的别墅区——云梦泽。传说这地方是龙住过的地方。
　　他将车停在李大研面前，才取下头盔，就听李大研说：“你这机车是不是坏了，这么点距离，正常来说，三四十分钟就到了吧。”
　　“不是机车，充电的。”王霈泽长腿一跨，下车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冷脸追问，“你知道我家的地址？”
　　李大研有些心虚，下意识想后退一步，但他还是忍住了，不但没有后退，还上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理不直气不壮说：“你忘了我是黑客吗？”
　　王霈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到他开始躲闪，才开口说，“以后少干这些。用不正当手段查看他人隐私，这是违法的。”
　　李大研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我跟你坦白。”
　　“我没有用不正当手段查你的住址，我只是看了一下你的手机，就是你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恰巧点开了网购平台，又恰巧看到了你的收货地址，还恰巧记住了。”
　　“的确是有些巧。”王霈泽气笑了。
　　不再和他扯，上前拎了拎他贴着加菲猫的行李箱，有些重量，估计大半都是书。
　　“坐上去。”王霈泽示意说，“坐后面一点，没绑带，行李箱放中间，你扶着点。”
　　“啊！非得夹在中间吗？”
　　李大研不太情愿，王霈泽直接扳着脸说：“快点，还嫌被蚊子咬得不够惨？”
　　“哦。”
　　闻言，李大研才乖乖上了车。他个子不高，上车的姿势就像短腿猫爬沙发一样。
　　要不是问别人是不是半兽人，是什么品种的半兽人不礼貌，王霈泽都想问问李大研是不是猫咪类半兽人了。
　　王霈泽忍着笑意，一手将沉甸甸的行李箱拎上车，放在他面前。
　　“往后仰。”王霈泽说。
　　李大研乖乖后倾，王霈泽长腿一迈，直接上车，动作一气呵成，过于帅气，李大研看得都要犯花痴了。
　　不愧是他一眼就看上的老公。
　　王霈泽取下挂在前面的两个头盔，将整体橘色那个反手递给了李大研，然后带上了手里这个红白色的。
　　李大研也乖乖把头盔戴好，然后隔着碍事的行李箱抱住了王霈泽，手就在王霈泽的腹肌与胸肌之间摸，揩油的意味十分明显。
　　不止揩油，他还装。
　　“哇塞，你的身体和我的完全不一样诶，好硬好好摸哦！不像我，皮肤软绵绵滑腻腻的。”
　　八月不到九月，天气还很热，王霈泽就穿了一个T恤，被他冰凉的手摸着，感觉怪怪的，再一想到他的年龄，王霈泽瞬间清醒。
　　拉着不老实的小手往下扯了扯，王霈泽将声音压低恐吓道：“再乱摸，就不管你了。”
　　“哦。”
　　李大研又老实了，但是脸还贴在他背上，手也还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服，还装模作样抱怨说：“走吧走吧。可能是我长得太白，还又嫩又香，蚊子就喜欢我，我都要被蚊子咬死了。”
　　自恋的小鬼。
　　王霈泽在心里笑骂着，启动了摩托。
　　电动的，再快也快不到哪去，何况还带着人，于是，李大研又在他耳边大声嫌弃说：“真的好慢啊，和烧油的摩托车完全没法比。”
　　“老公，你的日子过得好苦啊。”他说，“等我有钱了，我养你啊！”
　　“闭嘴。”
　　他一口一个老公，对王霈泽来说，跟唐僧念经一样，而他就是可怜的孙悟空，听得头疼。
　　李大研又说：“不要不好意思嘛，你是我老公，我的就是你的，我妈我也是你的，我用你的钱来养你，很正常的。”
　　“闭嘴，再说一个字，真的不管你了。”
　　这句话出口，李大研才终于乖了，嘟哝了一声，抱紧了他，不说话了。

　　又一个小时，天黑透了，王霈泽才带着小烦人精回了家。
　　车都停稳了，小烦人精还紧紧抱着他的腰，动都不动一下，好像睡着了一样。
　　王霈泽还真怕他睡着了，也没敢直接下车。
　　他扭过头，正想看小烦人精是醒是睡，才转过去，就和小烦人精亮晶晶的双眼对视上。
　　“老公！”
　　李大研这声老公出口的同时，两个散步的老奶奶从他们旁边路过，看着两个老奶奶怪异打量他的眼神，王霈泽头都快炸了。
　　偏偏，李大研好像没注意到，又大声喊了他一句，“老公，我们到家了吗？”
　　两个奶奶看他的眼神更怪了，甚至已经在掏手机了。
　　王霈泽急中生智，没好气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大声说：“再戏弄我，我就和姑妈说，让她把你接回去，好好揍你一顿。”
　　李大研被他揉着脑袋，直笑，也没再继续和他唱反调。
　　这句话出口，两个奶奶才把已经掏出来的手机放了回去，若无其事继续散步。
　　王霈泽连忙按住他的嘴，回头压低声音威胁道：“再叫我老公，我就……”他有些卡壳，他好像没有什么能威胁李大研的。
　　李大研似乎也意识到这点，得意又无辜眨巴着眼睛。
　　王霈泽气得想打他屁股，熊孩子就该好好教训。但是这不是他家的熊孩子，他也不好下手，别真打出点好歹，那他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下车。”
　　王霈泽扳开他的手，气冲冲下车，取下车钥匙，头盔都没摘，毫不费劲提着沉重的行李箱上楼。
　　李大研看了会儿王霈泽提着行李箱的胳膊，王霈泽走出去好远，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车跟上去。
　　他取下头盔，脚步欢快跟在后面。
　　“老公，你住这里都没有电梯吗？”
　　“闭嘴。”
　　李大研不为所动，继续说：“虽然你力气很大，但我还是好心疼你哦，箱子里只放了几套衣服，其他全部是书和电脑，超级重的。老……”
　　听到楼上夫妻俩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王霈泽连忙道：“我住三楼，走几步就到了，不用电梯。”
　　李大研也注意到下来的夫妻俩，他故意说：“你会做饭的吧？你等会给我做饭吃好不好？老……”
　　“行，我给你做。”王霈泽被拿捏得死死的，咬牙切齿回答。
　　夫妻俩和他们在王霈泽家所在的楼层的楼梯间擦肩而过。
　　王霈泽用指纹打开门，一把将李大研拉进门，猛地关上了门。
　　他将李大研抵在门边，低头看着李大研，气愤道：“我说真的，你再戏弄我，再当着外人的面叫我老公，我会打你的。”
　　“我脾气没那么好。”王霈泽说着，不经意扯了扯T恤袖子，还暗自用力凹了一下造型，露出坚实的手臂肌肉。
　　李大研还真的吓到了，他主要是没反应过来，而且，这个手臂好好看，一看就很有力气。
　　他吞咽着口水，呆愣愣问：“不当着外人的面叫可以的吧？”
　　王霈泽气笑了，“你说呢？”
　　李大研摇头，又问：“你要是打我的话，会打我哪？打算怎么打？”
　　“你他妈……”
　　王霈泽真的服了，可能他年纪真的大了，他完全不理解这个小烦人精的脑回路，他都说要打人了，还问他打哪？
　　王霈泽懒得管他，踢掉脚上的运动鞋，穿上拖鞋，拖着他的行李箱直接往里走。
　　李大研也跟着脱了鞋，见没有其他拖鞋，他只穿着袜子跟上。
　　他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贱兮兮跟着又问：“你是想打我屁股吗？”
　　王霈泽也没多想，气得要死，都没思考这句话，往下接话说：“对，打你屁股，你再惹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我就跟你姓。”
　　他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李大研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白皙的脸都红了。
　　李大研痴痴笑着又说：“屁股随时都可以给你打，你不用找借口的。但是，你得等等我，等我成年才可以，我倒是无所谓，你是警察，你要是被举报了，估计就保不住你的铁饭碗……”
　　王霈泽越听越不对劲，终于反应过来。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用手抵住李大研的额头，还重重戳了戳，“你这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啊？你是男生，才十五岁，我也是男的，还二十三岁了，要是遇到别的男的，你他妈跑都跑不掉。”
　　“我眼光很高的，你是我活了这么久，第一个主动搭讪追求的男人。”李大研害羞说着，又补充道，“我也没追求过女人，你是我追求的第一个人。”
　　“活了这么久？你才活多久？”王霈泽气得又戳了戳他。
　　“疼。”
　　李大研吃疼，向后躲了躲，王霈泽才反应过来，也懒得再搭理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说的玩笑话，他一个成年人，当真就认输了。

　　王霈泽拿起沙发前的茶几上的证物袋，提到李大研面前，让李大研可以看到里面的手机。
　　他问：“坏成这样，你还有办法恢复里面的数据吗？”
　　李大研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更高兴了，直接扑过来抱住了他，“你同意让我加入你的队伍了！”
　　王霈泽一怔，连忙把黏在身上的人扯下来，让他站在一米以外，有些别扭说：“找你临时帮个忙。你帮我恢复里面的数据，并且答应保密，我帮你做晚饭，并且收留你一晚。”
　　“收留我一晚？”
　　李大研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问：“所以，你来接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恢复数据？完全和我这个人没关？”
　　见他难过质问自己的模样，王霈泽心里感觉怪怪的，但还是理智点头，“嗯，这个忙，你帮吗？”
　　李大研眼眶瞬间就红了，仰头倔强看着他。
　　王霈泽有些看不下去，莫名愧疚，正想说点什么挽救一下，李大研用疏远的声音说，“给我吧，帮完你这个忙，我们互不相欠。”
　　王霈泽心里莫名不舍。
　　李大研又说，“我饿了，要吃面条，要番茄鸡蛋面。”
　　“我等会……”他话没说完，李大研蛮不讲理打断他，“你现在就去给我做。”
　　不等他再说话，李大研已经放倒行李箱，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加菲猫联名的电脑包和一个收纳包。
　　他抱着两个包到沙发上坐下，先拿出电脑打开，又打开另一个包，拿出各种数据线和转换接口。
　　要打开证物袋的时候，李大研扭头看向他，“你不用盯着我，我会保密的。”
　　“而且，我要是想传播，你也拦不住我。”李大研邪气勾唇笑着说。
　　王霈泽无力反驳，打开沙发旁边的小柜子，从里面摸出一瓶花露水和一双一次性医用手套，放到了李大研面前，“自己擦擦。”
　　“WiFi秘密是我的手机号码。”
　　然后，就进了厨房。

　　看着那瓶花露水，看着那人冷硬的背影，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的李大研不争气的流泪了。
　　他是年纪小，但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他很确定他喜欢男人，而且喜欢强壮温柔又帅气的男人。
　　看到王霈泽的第一眼，他就深深被王霈泽的外貌吸引，短暂的打交道，他一直在试探王霈泽的脾气。
　　他看得一清二楚，王霈泽几次被他气到咬牙切齿，但是，王霈泽没有真的对他动手，哪怕是伸手推他一下都没有。
　　他是真的喜欢上王霈泽了，也是认真的想追求他。
　　但是，人家不喜欢他，好不容易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也是为了让他帮忙干活。
　　李大研擦掉眼泪，拿起花露水，想扔到垃圾桶，几次抬起手，都没舍得。
　　他将花露水推得远远的，戴上眼镜，又戴上手套，才拆开了装着破碎的手机的证物袋，用他热爱的事物来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