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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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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霈泽乘坐电梯,从十三楼,上到了十八楼。
他们PSC隶属于海东省省厅。
做为省厅,地理位置又位于最繁华的云城,省厅的大楼自然得修得气派些。
华夏自古有十八层地狱,十八罗汉,十八般武艺……所以,东海警署的省厅也修了十八层楼。
十八层的这栋只是门面,后面两边还各修了一栋九层的楼,三栋楼呈三角分布。
十三层原本是灵异事件管控部门的地盘,今年一月,他们搬走了,十三层就空了出来,直到他们PSC搬进来,六百平米的地盘,就只有他们五个人,还是最新修缮过的,设备什么的都是最先进的,每个成员还有单独的办公室,也难怪其他部门的人对他们有意见。
华夏崇尚高,所以,厅长等人的办公室也都在最高的十八层。
王霈泽轻车熟路找到厅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喊了报告,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出乎他意料的,里面除了厅长王仲隅,还有他师父王廷,以及新上任不到两年的省长杨崇礼。
三人在平起平坐,悠哉悠哉在喝茶,茶还是省长杨崇礼在煮。
“我同意你进来了吗?一点规矩都没有。”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王仲隅皱眉呵斥。
“没有。”王霈泽大声回答,然后退到了门框外,重新敬礼又喊了报告。
王仲隅不为所动,似乎要晾他一会儿,还是他师父王廷拉了拉王仲隅的袖子,笑呵呵劝王仲隅让他先进来,免得别其他人看到,又胡乱编排。
杨崇礼也点头应和王廷的话语,王仲隅才没好气说句‘进来’。
王霈泽大步走进去,还擅自关上了门。
他站在茶几两米之外,正对着王仲隅,左边是杨崇礼,右边是王廷。
不等他先开口,身形清瘦,平易近人的省长杨崇礼笑盈盈问:“霈泽平时喝茶吗?从黔州来的苔茶,不是什么名茶,但是历史悠久、味道不错。”
王霈泽看过去,不但不是名茶,还不是什么好茶,茶叶很大很卷还不怎么完整,就用一个白色的密封袋装着,很大一包,外面还有一层红色的塑料袋包装袋。
未泡开的茶叶颜色呈灰褐色,泡出来的汤色黄浊,味道闻着有些苦,一看就是一般百姓留下来自家喝的那种。
说话间,杨崇礼拿着杯子开始倒,他一共倒了四杯,王仲隅和王廷不用他招呼,就各自拿了一杯。
王廷像喝水一样喝了一口,砸吧嘴品品尝了一下,才转头冲他笑道:“你杨伯伯煮茶的手艺一向好,过来喝一杯吧,还挺解渴的。”
杨崇礼呵呵笑着,也喝了一口。
王仲隅说:“杵着干什么,要喝就喝,不喝就出去。”
他知道,王仲隅的意思是,有事喝了茶赶紧说,不是什么重要事就别杵着打扰他们。
王霈泽走过去,端起小巧的茶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冲师父王廷和杨崇礼笑着说:“嗯,杨伯伯的茶果然很解渴。”
杨崇礼爽朗笑了。
王霈泽又说:“杨伯伯,我工作上也遇到个棘手的麻烦。”
杨崇礼示意要吼他的王仲隅稍安勿躁,看着他和蔼说:“你先说说看,要是不违反纪律,我就帮帮你。”
王霈泽知道多半解决不了,但还是摸出口袋里证物袋装着的破手机,“我和我手下的四个队员都不擅长电子产品,这证物是从死者身上发现的,技鉴部那边忙,也没时间帮我。”
杨崇礼喝掉他自己茶杯里剩下的茶,一边给自己倒一边笑盈盈说:“我听你师父说,通过面向全国的选拔挑出来的网络技术人员已经找到了啊。怎么,他不愿意来任职吗?”
王霈泽就知道,这事没辙,李大研估计是不得不入局了。
“阿廷,你有那人的电话吗?”杨崇礼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王廷,“输一下,我打电话和他亲自聊聊。”
王廷抬头看向他,朝他眨了下右眼,示意他快别闹了。
无奈,王霈泽连忙又说:“不是的,杨伯伯,你们找的那个人才十五岁,还在念高中……”
“高中又如何,他是技术人员,又不用跟着你们查案。”王仲隅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杨崇礼也惊喜说:“现在年轻人可真是厉害啊,小小年纪,年轻有为,国家有这样的年轻人才,何愁国家复兴大计。”
“霈泽。这样的人才,你可千万要留住啊!”杨崇礼看向他说。
王霈泽表情麻木看着杨崇礼,杨崇礼却笑呵呵看着他,两人无形中无声较量着。
这时,王仲隅呵斥道:“没有别的事就下去,上班时间跑来厅长的办公室,像什么样子。注意你的作风。”
王霈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离下班的确还有两分钟。
“属下知错。”王霈泽敬了个标准的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三个加起来都快两百岁的人齐刷刷看向了大门,屏气凝神得有三十来秒,王仲隅走过去查探了一下,确定王霈泽离开了,才将门反锁,放松走回去坐下。
杨崇礼一口喝掉刚刚倒满的茶,对王仲隅笑道:“仲隅啊,我这侄子越来越难对付了。”
“前几天得知自己得担任PSC的队长还直接跟你叫嚣,现在都知道迂回找我了。”
王仲隅卸了一口气,靠坐在小沙发上,骄傲又无可奈何,“这小子的确犟,当初回来就是我强迫他的,要不是晓晓配合我唱红脸,我还真唬不住他。”
晓晓全名蒋晓晓,王霈泽的亲妈。
王廷十分不厚道哈哈大笑,还嘚瑟说:“你这个父亲做得还挺失败的,霈泽和我这个师父,都比和你这个父亲亲近。”
“亲近得多。”王廷加重语气又强调。
“去你的。”王仲隅抓起桌子上的烟就往他身上砸,“少说风凉话。今天过后,你看他还信不信你。”
王廷稳稳接住烟,拿出一支在鼻子间嗅。杨崇礼肺不太好,闻不得,他也就先闻闻过过瘾。
“不信就不信吧,他总得独当一面,也不能什么都让我拿主意。”他说着,看向杨崇礼,“再说了,霈泽不是还有他杨伯伯吗。”
杨崇礼笑着说“是,他还有他杨伯伯”,也拿过烟盒,拿出一支烟在手里捏着玩。
捏了一会儿,他担忧说:“李家那小子,怕是有些麻烦啊,他妈李晓迪可不是什么小弟,不好惹啊。”
“不好惹也得惹。”王仲隅说,“谁让他自投罗网送上门来了。”
王廷好笑道:“你别这么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害他。也难怪霈泽觉得你是狠角色,哪个慈祥的父亲会像你这样说话啊。”
“是挺像电视剧的大反派的。”杨崇礼也笑着说,“仲隅你看一两部学学得了,别看太多,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就完蛋了。小心走火入魔,弟妹不要你了。”
王仲隅没好气笑了,“去你们的吧,就知道联合挖苦我。”
“算了,先不说这个,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喝一边怀念说,“这茶多少年没喝了,满满的年少回忆,那会儿多逍遥自在啊。”
他看向杨崇礼,跟小孩子抢零食一样,又说:“茶叶等会给我留一半啊。
杨崇礼好笑说:“这一包就是给你和阿廷带的。”
“那感情好,我也想这茶呢。”王廷也笑着说,“适合我这种落魄老警察。”
“算你还有良心。”王仲隅笑道。
杨崇礼悠哉悠哉说:“我还留了两包,够我一个人喝到明年这个时候了。”
“好啊你,我还以为你老了学好了,还是那么猴精猴精的,少了谁都不少你自己的。”王仲隅说着,拿起烟盒砸他。
王廷笑着,直接将一整袋茶叶提到了身边,说这包归他了,让杨崇礼分王仲隅一包。
三个大多数人眼中没有多少联系的老男人,卸下伪装,像年轻无忧的少年一样,嬉闹吵骂着,好不欢快。
另一边,王霈泽就没那么轻松。
省厅左边的摩托车停车场,王霈泽跨坐在他黑色的电动摩托跑车上,盯着李大研的给他发的短信的页面,十分犹豫。
那小屁孩不止年纪小,还喜欢调戏他来着,要是真得和那小屁孩共事,那他还不得活得比王八还憋屈。
今天还是星期三,那小屁孩该去新的学校上学了吧,毕竟都高三了。
想到学校,他又想到英才高中,要是杨柳儿胳膊的掐痕和大腿上的电击纹的确是赵玉珍借着补课所为,那其他被她补课的学生,不是还得遭受这样的痛苦吗,杨柳儿的悲剧是不是会再一次上演。
想到这些,王霈泽妥协了。
他将证物放好,带上头盔,先开车回了家。
两天没回家了,身上都臭了,警服也没换下来,穿着警服骑车怪不舒服的。
好在他就住在附近,才搬过来的,房子还是他师父帮他找的。
七十多平,一个人住很宽敞,就是有点贵,他得还十五年的房贷,一个月四千多,要不是涨工资了,他不吃饭也凑不齐每个月的房贷。
或许是他的电动摩托跑车太具有迷惑性,过两个红绿灯时,都有人悄悄打量他。
要不是穿着警服,估计还有人冲他吹口哨,挑衅他。
云城的摩托少年少女挺多的,之前还在秀山派出所时,隔壁忙的时候,他没少跟着过去帮忙抓人。
他和师父一样,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用完了,又给他和师父扔回原本的地方。
不过,这是之前的看法。他之前还替他师父抱不平来着,能力出众,为人正直,结果,永远升不上去。
但是,他师父现在都能和他的厅长父亲、省长伯伯平起平坐喝茶,他师父估计也没惨到哪里去。
想到这个,王霈泽就气,亏他还把师父当第二个父亲,什么都和他讲,结果倒好,师父好像是他父亲那边的卧底。
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王霈泽才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