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破案日常》泥大坝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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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尸体被搬走之后，王霈泽站在死者之前所躺的地方大致看了下。
　　综合大楼夹在高三的教学楼和高一女生宿舍之间，大楼主体建筑才完成，别说装修投入使用，连窗户什么的都还没装完。
　　虽然安装了监控，但是都还没有投入使用。
　　这是另一个副校长余鹏飞亲口和他说的。
　　他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监控视角能拍到这个位置，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让耿向楠去监控室拷贝了昨晚到报案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五之间的监控视频。
　　报案人是厕所清洁阿姨。
　　刘安康走过来无奈道：“别找了，大楼里还没有安装监控，这里又是监控死角。”
　　“刘叔，楼上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在你们来之前，我就让他们上去取证了，一楼到十六楼，一点明显的痕迹都没没有，指纹等微小痕迹也还在收集提取中。按理说，她爬到十六楼，或许还是急匆匆跑上去的，这么杂乱的施工楼，不应该完全不留下痕迹。”
　　“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的同志上去之前，楼梯间连一个脚印都没有。这学校的领导还说可能是高三压力大，所以跳楼自杀了。”刘安康叉腰说，“不是他杀，我的倒立走路。”
　　刘安康递给他一把钥匙，“这是电梯间的钥匙，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学校几个领导统一口径，都说学校因为资金问题，两个星期前暂停了施工，由于顶楼修缮不完善，所以锁了电梯间。
　　也就是说，死者只有可能是从楼梯间上去的。王霈泽已经知道这个信息，也没有再问，只接过了钥匙。
　　耿向楠去拷贝监控了，冯梦清和刘弋还没回来，无奈，王霈泽只好自己上楼。
　　虽然不合规矩，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刘安康也发现了他的窘况，“只是五个人，远远不够啊，你和局长申请一下，让他多派几个人给你吧。”
　　说到这个，王霈泽也特别无奈。
　　“出警前申请过了。”
　　闻言，刘安康叹了口气，“你们是特别刑侦小队，不是特别忙刑侦小队啊。算了，我派两个人给你，你先去楼上看看。”
　　“好，谢谢刘叔。”
　　“谢什么，工作嘛，大家都不容易。”
　　刘安康又说，“对了，上头刚刚下了文件，这起案子完全交给你处理，不让我插手。死者尸体运走，现场勘探完毕后，我也该带人回去了。”
　　王霈泽心里把上面的领导骂了好几次，才没有在前辈兼长辈面前发牢骚，带着刘安康指定的两名警察，朝大楼走去。
　　他才走出去没几步，听到李大研叫嚣的声音。
　　“警察大叔，你别拉着我啊，我是王霈泽队长的人，不是闲杂人等！”
　　王霈泽转身一看，便看到被刘安康揪住衣服，拦在警戒线外的李大研。
　　李大研也看到了他，兴奋向他招着手。
　　“队长，霈泽哥，你快跟这位警察大叔解释啊！我不是闲杂人等，我是你的队员之一啊，我能帮上忙的。”
　　看着刘安康与其他警察疑问的眼神，王霈泽感觉自己血压都升高了。
　　他大步走过去，“不是让你在那边坐着等吗，跑过来干什么？”
　　王霈泽说着，将他从刘安康手里解救出来。
　　谁知道，李大研跟个兔子一样，猛地一下窜到了他身后。
　　看着刘安康越来越黑的脸色，王霈泽正想训斥，李大研抓着他的衣服，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刚刚从我妈嘴里听到一些劲爆的消息，相信我，霈泽哥，你听完会感谢我的。我们边走边说啊！”
　　李大研的声音很轻，好像很乖巧的样子，但是王霈泽知道，要是不带着他，他肯定又不会说。
　　无奈，他只好和脸黑得跟泼了墨一样的刘安康解释，“刘叔，还记得名为‘我是你大爷呀’的那名神秘黑客吗？”
　　“别告诉我，这个小娃娃知道那名黑客的下落。”刘安康没好气道。
　　见刘安康气哄哄的模样，王霈泽也没点明，只顺着他的话说，“他的确知道。”
　　李大研就是‘我是你大爷呀’，所以，李大研也算是知道下落。
　　“原来我的名气这么大啊！连警察大叔也知道我。”
　　偏偏李大研不安分，从他胳膊下钻出个脑袋，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刘安康笑盈盈说：“警察大叔，我是李大研，也是‘我是你大爷呀’哦！”
　　“闭嘴。”看着双眼瞪得老大，明显快生气的刘安康，王霈泽连忙捂住李大研的嘴，将他往回按。
　　“刘叔，他对电子产品的确很精通，刚刚冯梦清和刘弋打起来，就是因为他只用一部手机，就解开了刘弋的手机锁，把刘弋的私房钱都转移到了冯梦清卡上。他刚结束，我师父就打电话给我说，技术部追踪到‘我是你大爷呀’的ID地址在这里。”
　　李大研又挤出来，“嗯嗯嗯，替梦清姐找到私房钱、八月一号零点三十五分，第一个入侵省警察厅资料库，给你们和后来人留下中指，这些都是我干的。”
　　“就凭你？”
　　虽然李大研说得很详细，但是刘安康还是不信。
　　要不是刚刚亲眼见识了李大研的操作，王霈泽也不敢相信。
　　“对，就凭我！”李大研自信笑道。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刘安康气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在说李大研，还是在说上面的决定。
　　无奈，王霈泽只好拉着不安分的李大研快步走了。

　　一进楼，王霈泽就松开了他。
　　他先把电梯间的钥匙递给了跟着来的两位警察。
　　“你们坐电梯先上去，我走楼梯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两人也没有说什么，接过钥匙，说在楼上等他，就走了。
　　王霈泽一边往楼梯间走，一边对跟在他身后的李大研道：“说吧，你妈说什么了？”
　　“真的要走上去吗？十六楼欸，警察叔叔，我心脏不好，一累就说不出话来。”
　　王霈泽停住脚步，回头静静看着他，等着看他要如何作妖。
　　果然，李大研笑眯眯说：“警察叔叔你背我吧，这样我就有力气说话了。”
　　“你的消息最好有用。”王霈泽咬着后牙槽，低低说着，在他面前半蹲下去。
　　“肯定有用！”李大研兴奋跳到了他背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又在他耳边补充了一句，“我以你未来的幸福发誓。”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调皮又暧昧的笑声，王霈泽莫名抖了一下，要不是李大研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他可能都把李大研丢下去了。
　　“不要凑这么近，我能听到。不要废话，快说，不然就把你丢下来，我是警察，只要我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那可说不定。”李大研颇为得意。
　　王霈泽一怔，李大研说得信誓旦旦的，查起来可能的确费劲。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霈泽在心里劝说着自己，将他往上掂了掂，背着他走进了楼梯间，语气也软了一些，“说吧。”
　　李大研勾着他的脖子，笑盈盈凑到他耳边满意说，“这才对嘛，你要对我温柔亲近点。”
　　忍。王霈泽在心里说。
　　上了一楼，李大研开始说话。
　　“我刚刚不是给我妈打电话了吗，原来，把我送到这里来，不是她的本意，她原本只是打算把我丢到寄宿学校，眼不见为净……”
　　听着李大研故意拖延时间的话，王霈泽烦躁得不行，他是真的要忍耐不住生气了。
　　于是，他突然松了松手，冰冷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丢下去吗？”
　　李大研吓得不轻，猛地抓住他的衣服，将他的脖子抱得紧了些。
　　李大研哀怨控诉：“王霈泽，你好凶啊！”
　　王霈泽真的无语，是谁一再调戏他，妨碍他工作啊！
　　他正想把李大研放下来，跟他说，不愿意说就算了，下一刻，李大研好像发现他生气了，半是抱怨半是软萌，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告诉你好了。”李大研勾着他的脖子道，“我妈说，英才就是一群垃圾搞出来的垃圾学校，上到董事会，下到老师，没有一个正常人。你可以好好查查老师和校董，或许，这学校的骚操作，还不止我之前见识到的那些，杨柳儿的死，可能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你们来了，我估计都得死在这。”
　　李大研说得轻飘飘的，王霈泽听着警惕起来。
　　到这一届为止，英才高中已经培养出四届差不多两千名高三毕业生了，还不包括现在在校的五百多名高三学生，还有明天来报到的高一高二的。
　　如果李大研不是瞎说的话，那花一般年纪的他们，完全就是身处地狱。
　　“你妈是谁？确定她说的话属实，不是道听途说？”王霈泽理智回归，再一次确认。
　　“李晓迪，她的人生很传奇，你应该听说过的吧。”
　　王霈泽停住了脚步。
　　李晓迪何止传奇，完全是神一般的存在，作为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性，不但继承了偌大的家业，还在几次风波中力挽狂澜，让云城三大家族企业的李氏集团走出国门，在国际上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李晓迪完全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女人。
　　王霈泽不再质疑，暗自决定回头往这个方向查一下。
　　得到想要的信息，王霈泽也不再在李大研身上浪费时间，他直接把人放了下来，“心脏不好就在着待着，不要乱跑，乖乖等你妈来接你。”
　　说完，王霈泽就大步上楼。

　　人走了，李大研才反应过来，看着眨眼拉开的距离，李大研小跑着追上去，没好气控诉道：“你怎么用完就扔啊，不带你这样的。”
　　王霈泽完全不理他。
　　李大研气得跺脚，“等以后你成为我对象了，我绝对会讨回来了的！”
　　王霈泽还是不理他，眼看拉开了七八个台阶的距离，李大研也顾不上说话，连忙小跑跟上去。

　　王霈泽顺着楼梯一路走，一路看，连他走过之后，都会在积攒着薄薄一层灰的楼梯间留下脚印，然而，他一路看上去，除了已经过来取证的同事留下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
　　就算由于资金的原因，施工队停了两个多星期，也不该如此，除非有人在死者上去过后，专门打扫过。
　　他一口气走到十六楼，两个同事已经等候多时。
　　见他上来，直接带着他去了以死者所躺的位置，可能摔下去的地方。
　　楼顶边缘用砖石修砌了八十厘米高的护栏，只封了砖，连水泥都没糊，能找到痕迹就怪了。
　　他大概看了看，就准备打道回府，和两名同事快走到电梯间，李大研杵着个只剩下一半的塑料扫帚，气喘吁吁站在离楼梯口不到五米的地方。
　　王霈泽问：“你哪来的扫帚？”
　　“呼，里面楼梯口。”李大研指了指十六楼楼梯口的角落。
　　一楼就有很多用过的扫帚，王霈泽也没当回事。
　　“呼，我真走不动了。呼，你走得也，呼，太快了吧，呼，呼……”
　　看李大研喘成这样，想到李大研他母亲是有心脏病史的，王霈泽也担心他的心脏真的有问题，于是伸手扶了他一把。
　　见他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王霈泽心里莫名拉响警铃，还有两个同事在，他要是这时候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那就尴尬了。
　　王霈泽一把捂住他的嘴，一手拿过他手里的破扫帚，扔到一边的角落，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带进了电梯。
　　两个同事进了电梯，按了一楼的楼层后，同事甲笑问，“怎么，这个小孩还真是厅里给你找的技术员啊？”
　　同事乙撇嘴忿忿说：“真不明白厅里是怎么想的，警察办案又不是明星选秀，还搞什么大众评选，没有规矩，不走程序的话，还要政府干什么。”
　　王霈泽尴尬笑了笑，没有搭话，手将李大研的嘴捂得更紧了些。
　　同事甲推了推乙，看向王霈泽笑了笑又说，“你也是悲催，一个小队，加上你就五个人，有编制有经验的还就你和包苞法医，你们也是不容易啊。”
　　王霈泽依旧假笑回应。
　　两个同事也没有继续说话，有些安静，有些莫名的尴尬。
　　好在，电梯很快，又是直达，很快电梯门就开了。王霈泽朝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锁一下门，拎着李大研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去很远，他才松开李大研。
　　李大研揪着他的衣角，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你差点把我捂死了。”
　　“乖乖等你妈妈来接你回家，别再跟着我了，我在办案，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儿戏。”王霈泽严肃说完，大步走了。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李大研没有再跟上来。
　　走出大楼，人依然没有跟上来，王霈泽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他在想要不要回去把人带出来，毕竟这属于案发现场。
　　这么想着，王霈泽莫名就轻松了，停下脚步，打道回去。
　　才走到大厅拐角，李大研却跟着两个同事一起出来了。
　　见李大研笑着看着他，王霈泽心里莫名慌乱，跟两名同事交代了一下，麻烦他们在李大研家长来之前看好他，转身大步又走了。
　　这次的脚步比之前还快。

　　李大研注意到了他急促的脚步，笑意越发明显。
　　小样，不还是关心他的吗。男人，果然都是口嫌体正直的。
　　见他笑得开心，和善的同事甲和他搭话，“想到可以回家，这么高兴吗？”
　　李大研重重点头，嗯了一声。王霈泽是警察，在他成年之前，他还是稍微收敛一点好了。
　　甲又和他聊了两句学校的状况，面对不喜欢的人，李大研没什么表达欲，敷衍了两句，就结束了聊天。
　　他妈妈也没有让他等太久，挂断电话没超过一个半小时，他妈妈就风风火火来了，带着他取回了他的电脑和手机，都没和校长班主任打照面，带着他直接上车离开了。
　　李大研本来想再和王霈泽见一面的，但是想到不久之后就能见面，而且他记住了王霈泽的电话号码，也就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