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破案日常》泥大坝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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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叔叔，原来是你在找我啊！”
　　王霈泽还在尴尬中，李大研惋惜道，“早知道是你在找我，就算有被警察抓走关起来的风险，我也不藏了，我不但不藏还直接去找你。”
　　他叹了口气，“哎，造化弄人啊，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他油嘴滑舌的模样，配上他出众的脸，跟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王霈泽选择无视他那些挑逗的话语。
　　“不是我在找你，是省厅在找你。”王霈泽严肃强调，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都一样啦，警察叔叔。”
　　“我才23岁，很老吗？”
　　王霈泽是真的要受不了了，李大研的确年轻，但是，他也不老，没必要左一个叔叔，右一个叔叔的叫他吧。
　　虽然警察叔叔是他们这一行的统称，但是他感觉李大研就是故意在调戏他。
　　“可是我才15岁欸。”李大研仰头看着他，无辜眨眼。
　　“……”
　　王霈泽无话可说。

　　“霈泽！”
　　刘安康突然叫了他，并且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刘安康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严肃提醒：“管好你手下的人，在案发现场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看着被冯梦清压制着打的刘弋，王霈泽有些难堪，提高音量喊道：“冯梦清，刘弋，去找夏柳的同学和老师，以及相关人员，继续查她的人际关系和近期的状况。”
　　“好。”
　　听到他的话，刘弋像是得救了一样，积极回应着。
　　见王霈泽和刘安康都一脸不悦看着他们，冯梦清这才停下了，比较给面子地去干正事了。
　　“霈泽，你们特别行动小组的成立，破了太多例，虽然不是你们决定的，但是大家只能也只敢盯着你们，说你们的不是。”
　　“我知道他们两之前都是雇佣兵，懒散惯了，年纪还都比你大，管理起来会很难，但是，你必须做好。想想你师父，想想你父亲，你的一举一动时刻关联着他们。”
　　刘安康低声说完，拍了拍王霈泽的胳膊，然后离开了。
　　王霈泽默默听着，没有说话。

　　“警察叔叔？”突然，李大研的声音响起，他一低头，就看到李大研真情实意关心他的模样。
　　“你伤心了？还是觉得要征服他们太有压力了啊？”
　　王霈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别担心，凭我的直觉，我肯定梦清姐和她男朋友都不是坏人，他们只是不知道你的深浅，故意在试探你。等你什么时候在他们面前大展一番身手，或者是和他们单挑打一顿，等你把他们打服气了，他们就会完全听你的安排，承认你这个队长了。”
　　李大研说得很认真，很肯定，好像他已经见过，有十足的把握一样。
　　“你个小屁孩，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挺多。”王霈泽好笑又无奈，好像还真被他这番话安慰到了，他说着伸出了手，“把我手机还我，你快回去上课。”
　　“不去。”李大研抱着手机，稍微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观察着四周，确定没有老师看着他们，才说，“霈泽哥你不知道，这里简直是地狱。你去教室看看其他学生，他们简直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麻木得不行。也就我来得晚，而且比较识时务，要是再过一两个月，我估计就和他们一样，变成大人眼中的不惹事的麻木乖小孩了。”
　　两年的职业生涯让王霈泽敏锐地抓到他话语中的重点。
　　虽然附近都是警察，但也还是有几个学校的负责人在，并且，在他看过去的瞬间，正好与一个戴着玫红色眼镜的干瘦中年女人对视上。
　　王霈泽没有丝毫的慌张，还是女人先收回视线，他才收回视线看向李大研，示意李大研跟他往一旁警察更多的楼梯处去。

　　李大研也不胆怯，一蹦一跳跟着他，走到一楼的护栏处，活泼一跳，干脆利落坐在了护栏上。
　　李大研晃着被灰扑扑的校服裤包裹着的细腿，看了眼那名中年女人，又仰头看着他，说：“那是学校的副校长赵玉珍，我们班主任老钱钱利仁的老婆。”
　　“她可不是什么善茬，你看她那眼神，大家都怕，真不知道老钱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是怎么和她走到一起的。”
　　“老钱？你和你们班主任关系很近？”
　　“还好，他是我来到这里，和我说话最多的人，虽然都是跟他的工作相关，但我的确和他说话是最多的。”
　　李大研像是憋了好久一样，不等他问，继续抱怨：“警察叔叔你是不知道，这所学校里的所有人都怪得很。任课老师上课，从来没有一句废话，学生除了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完全不说话。”
　　他越说，小脸皱得越厉害，“最无语的是，都晚上十一点了，学校还非得让我们到操场集合。给我们讲一些洗脑的话就算了，还非得让我们跟着大声读，不让他们满意就不让我们回去睡觉，简直无语。”
　　“还好，今天看到了你，不然，我估计也被洗脑。”
　　王霈泽认真听着，等他说完，开口问了个不相干的，“你是做了什么，被你家长送到这里来的？”
　　英才高中迄今为止，只有四届高三毕业生，但是因为成绩实在优异，在东海省乃至全国都出了名。
　　英才高中推出军事化管理，宣称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少年，只要送到这里，不超过一年，都会让他们变成成绩优异、性格温顺的乖孩子。
　　英才也的确做到了，很多曾经叛逆的孩子送到这里一段时间后，学生家长都满意得不行。
　　因此，哪怕这里的费用昂贵到离谱，还是有很多家长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也没什么。”李大研心虚低下头揉了揉鼻子，“我骑摩托被我妈看到，我们吵了一架，我不小心提了句我爸，她气得不想见到我，然后就让管家给我哄骗到这里来了。”
　　“十五岁都还没成年，的确不该碰车。”
　　王霈泽不再问不相干的，打开了耳麦的录音功能，“你是杨柳儿的同班同学，你认为杨柳这个人怎么样？”
　　李大研仔细想了想，说：“除了长得好看点，老师们经常叫她回答问题，也没什么特别的，和其他人一样，上课端端正正坐着听课，下课安安静静写作业或者趴着休息。”
　　“有和她走得特别近的同学吗？”
　　见李大研神色复杂看着他没说话，他又补充，“学生时代，不都喜欢三五成群一起玩耍吃饭吗？”
　　“那是别的学校。”李大研打断他，忿忿道，“在这里，洗澡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何况是吃饭。”
　　“最讨厌吃饭，像囚犯一样，按学号排队，到固定的窗口打饭，固定的位子吃饭。吃不完不行，不够也不管，吃得慢一点，还会被批评，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
　　王霈泽心中疑惑，像对待囚犯一样管理对待学生，家长们真的放心吗？
　　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他当下该关心的。
　　“老师呢？她有特别亲近的老师吗？”王霈泽又问。
　　“嗯……”李大研一直晃动的腿停下了。
　　他在认真思考，王霈泽也静静等着他。
　　见李大研有了答案，王霈泽连忙追问：“有是吗？是谁？”
　　李大研却没有像刚刚一样直接告诉他。
　　李大研仰头看着他，狡黠笑着说：“警察叔叔，你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也问你两个吧。”
　　不等他说话，李大研已经问出口，“第一，你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吗？第二，你喜欢什么样的？更喜欢女的，还是男的？像我这样年轻漂亮还聪明活泼的男生，你喜欢吗？”
　　看着他青春洋溢、过于稚嫩的笑脸，王霈泽严肃强调道：“我是警察。”
　　“我知道啊，我不是一直叫你警察叔叔吗。”
　　王霈泽又道：“这些与案件无关。”
　　“但是与我有关。”李大研像个小流氓一样，无赖笑着说，“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你可以去问班上的其他人，我敢保证，他们在你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说真的，他们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完全不在意外界发生了什么。”他又补充，“我来的时候，主动和好几个人说话，但是，他们完全不理我，我都凑到他们面前了，他们还是不理我。这样，你觉得他们还会去注意哪个同学和哪个老师走得近吗？”
　　王霈泽还是妥协了。
　　“没有对象。”见李大研肉眼可见的兴奋，王霈泽立刻又说，“我喜欢温柔成熟的女性。”
　　“我居然一点都不符合你的第一择偶标准。”李大研难以置信到极点。
　　王霈泽再次无视他莫名其妙的话语，“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班主任老钱，说了他很温和，还和我说话最多的。”李大研笑道，“警察叔叔，你的敏锐程度还不太行哦！”
　　一天之内，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否定好几次，王霈泽是真的是在抓狂的边缘了。
　　王霈泽忍了又忍，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打人犯法，警察打人犯法，警察打未成年更犯法’，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把手机还我，你该回去上课了。”
　　“还不行哦，警察叔叔，你师父叫你看住我，你忘了吗。你去忙吧，我就坐在这，不会走的。”
　　李大研捧着手机递到他面前，可怜巴巴央求又说：“警察叔叔，把你的手机密码打开吧，我跟我妈认个错，让她来接我出去，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王霈泽听着教学楼里传来的整齐、震耳欲聋、却没有任何感情的朗读声，看着笑眯眯过度活泼的李大研，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用指纹打开了锁屏。
　　“就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看看。”
　　“好的，警察叔叔。”
　　“别叫叔叔行吗？我才23岁。”王霈泽真的快被这个称呼搞疯了。
　　李大研乖巧喊道：“好的，我未来的老公！”
　　“咳……”
　　王霈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不是，更不会是。”
　　“不要这么肯定嘛，被打脸还是很疼的。”李大研眉眼弯弯，乖巧仰头看着他，“霈泽哥哥，我长得这么好看，还很有钱，你真的忍心看我暗自神伤、伤心难过，不喜欢我吗？”
　　王霈泽别过脸，“不要乱说，我是警察，不想成为囚犯。”
　　“在这等着。”他说完，大步走了。
　　“好的霈泽哥哥。还有，霈泽哥哥，你放心，我有分寸，我肯定不会让你成为囚犯的。”
　　李大研捧着脸，像一朵刚刚含苞绽放的花儿一样，笑盈盈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像你这么帅，这么有男人味，脾气还好的男人，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把你送到牢里去。”
　　听着李大研的话，王霈泽脚步都凌乱了，特别旁边还有那么多同僚。
　　“安静点。”王霈泽回头，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的这句话，手忙脚乱关掉了录音。
　　偏偏，李大研还笑眯眯吐了吐舌头，大声回应他，说他知道了。
　　王霈泽气得不轻又无可奈何，吐了一口浊气，定了定心神，专心投入工作。

　　*
　　看着王霈泽佯装镇定的步伐，李大研笑得开心极了。
　　在快要坚持不下去、最无助的时候，在那么多警察中一眼看到他，李大研觉得，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缘分。
　　如果来到这里是为了遇到他，那李大研瞬间觉得这些天遭受的苦难又都可以忍受了。
　　但是，也仅仅是可以忍受，他可不想继续。
　　毕竟，他往窗外看，就是为了引起警察的注意，借到他们的手机联系他那冷漠的老妈。
　　看着王霈泽认真工作的背影，李大研输入他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只响了五声，电话就接通了。
　　“李大研。”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妈李晓迪，肯定又冰冷的声音，“你不是该在上学，哪来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是想干什么？我说了，暂时不想见你，不想和你住一起，哪怕是周末也不行。”
　　“学校发生命案了。”李大研全然没了刚刚活泼开朗的模样，同样漠然。
　　“那又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
　　李大研无语了，他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亲生的了。
　　“你还要不要我这个儿子，要就立马来接我出去。”
　　李晓迪没有说话，他又继续道：“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在和你吵架的时候扯到我那素未谋面的老爸，你不想见我，我可以自己住。但是，你今天要是不来接我，那么，你以后都不用管我了。反正，离开你，我又不是没有能力活下去。”
　　李晓迪终于妥协，她问：“在哪所学校？为什么一定要出来？”
　　李大研气笑了，合着，他亲妈连他在哪所学校都不知道。
　　“英才。”
　　“什么？”李晓迪那边有了情绪波动，她好像很激动，还有磕碰声，“等着，我马上来接你。”
　　她说着，就要挂电话。
　　看着那边认真寻找线索的王霈泽，李大研决定帮他未来老公一把。
　　“妈。”一声妈脱口而出，这是李大研情急之下喊出的，显然，也是他亲妈没想到的。
　　“你刚刚叫我什么？”
　　通话继续了。
　　“妈。”李大研强忍着别扭，“妈，为什么提到英才你这么激动，这不是闻名全国的好学校吗？”
　　“好个屁！”
　　李大研惊了，他还不知道，身居高位的他妈，还会爆粗口。
　　“那就是一群冠冕堂皇的垃圾弄出的垃圾学校，下到老师，上到董事会，全是神经病，没一个正常人。等我回头查清是谁把你送那里去的，非把他打个半死，然后丢到海里喂鲨鱼，居然钻我气话的空子，把你送到那种地方。”
　　李大研自认为如顽石般的钢铁心有了些许波动。
　　原来，送他来这里，遭受这些，他亲妈是不知情的。
　　“是管家郑叔。”
　　“我知道了。挂了，你先等着，我打电话安排一下，免得他跑了。安排完就来接你。”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大研挂断的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他便收拾好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提前查起了他未来老公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