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破案日常》泥大坝

2、第 2 章

　　郑重声明：本文灵感来自巴勃罗·聂鲁达的《疑问集》，写在前面的第一句，都是出自《疑问集》

　　1-1
　　*真的吗，吃惊的少女身上会散发香味？*

　　嘀-唔--嘀-唔--
　　2021年8月28日，周一，上午八点三十五分。
　　伴随着一阵威严的警笛声，一辆白色的警车和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依次停在一所校门紧闭的高中的大门口。
　　门卫大爷听到动静，才站起来，就看到一条穿着警靴警裤的大长腿首先从五黑色私家车的驾驶座迈出来，接着，是一具高大有型的背影。
　　前面，警车四扇门打开，几乎同时下来穿着警服的两男两女。
　　其中一个男人比从私家车上下来的男人还要高大壮硕几分，从警车另一边走到他身边的女人看起来也不好惹，高挑、凹凸有致的身材，酒红色张扬的大波浪，一点都不像警察。
　　五人里，也就另外两个没有那么张扬了，不过，他们的脸，也一点不平凡。

　　四人走到私家车上下来的男人身后，跟着他进了学校。
　　五人的容貌与身形，走在一起，不像是来查案的警察，到像是来参加T台走秀的模特。
　　这不，尽管学校门口停满警车，校园里也有警察在活动，新来的五人还规矩穿着警服，但是，他们还是被门卫拦住了。
　　门卫大爷仰头看着他们，哆哆嗦嗦又严肃道：“麻……麻烦你们出示一下证件。”
　　为首的男人面色如常，依旧冷漠，他十分熟练从警裤兜里掏出证件，展示给门卫大爷看。
　　显然，他不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形。
　　男人身后，身材高挑匀称，容貌艳丽，顶着一头红色大波浪的女人撩了撩头发，玩味笑问：“大爷，你们查这么严吗？我们穿着警服，从警车上下来，这样还得出示证件啊？就算我们是恐怖分子，也不可能嚣张成这样吧。这么多警察，我们溜进去，不是自斗罗网吗。”
　　“呃……”大爷看着她，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尴尬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冯梦清。”
　　这时，为首的男人，也就是PSC的队长王霈泽出声呵止了她。
　　PSC特别刑侦小队是昨天才由东海省的百姓评选出来的，他们这么整齐穿着警服，原本是要去警局开会的，会还没开上，上头把这个今早发生的命案交给了他们。
　　再说王霈泽本人，他身材高大，容貌刚毅不失俊朗，由于经常板着脸，威慑感十足，声音虽然磁性好听，但是用来骂人，再动听也没有人乐意。
　　被点名呵斥的冯梦清就是十分不服气，皱着眉头就要反驳这个毫无说服力、比她还小几岁的队长。
　　“梦清。”
　　还没开口，冯梦清身边，高大健硕的刘弋抓着她的胳膊，摇着头低声唤了她一句，示意她别冲动。同时从他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两人的证件，递给了门卫大叔看。
　　跟在王霈泽身后另一侧、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包苞也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早就展示了自己的证件，她身边，男生女相、冰冷疏远的耿向楠也跟着展示了证件。
　　门卫很快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打开门让他们进去。

　　王霈泽依然走在前面，步子很大，步伐很快，稍微矮一点的包苞和耿向楠得小跑才能跟上。
　　和王霈泽打过交道的包苞满脸不爽，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才没有在另外三个陌生的队员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走到校园正中央国旗下方的空地，快要到达被警戒线和警察围住的发现尸体的地方，王霈泽的脚步才慢了些。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居高临下看着身后四人，淡漠警告：“除包苞和我，你们三人都是第一次出任务，不要乱动尸体和现场的任何东西。我们能站在这里，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不要和同僚在工作场所发生口角，穿上这身衣服，你们代表就不只是你们自己。”
　　“师父说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希望这不是恭维你们的话。”
　　包苞十分配合说了句明白，见状，耿向楠也学着包苞的模样重复了一句。刘弋还算给他面子，也点头说明白，唯有冯梦清，抱着双臂斜视他，甚至还哼了一声。
　　王霈泽倒是无所谓，他们要是真的没有能力，不用他说，上头就会让他们滚蛋，特别是冯梦清三人。
　　他们不是一般程序进来的，是特招人员，有半年的实习考核期，这期间，辞退他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程序。
　　他下达任务又说：“包苞和耿向楠去警戒线内取证，刘弋和冯梦清去死者所在的班级走访，查清死者近况。”
　　王霈泽的话才说完，四人还没来得及应，身后，一名中年男人喊着王霈泽的名字，朝他们走来。

　　“霈泽，你们来了。”
　　来人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算高，还有些微胖，他是一级警司，云城刑侦大队支队队长刘安康。
　　王霈泽来到警局两年，和他一起出了很多次任务，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刘安康算他半个师父。
　　“刘叔。”王霈泽和他站到同一台阶上，不动声色躲开他的肢体接触，“现在是什么情况？”
　　“跟我来，我细细跟你说。”
　　王霈泽挥手示意他们去忙，然后毫不犹豫跟着刘安康走了。
　　刘安康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说，“死者杨柳儿，18岁，高三五班的学生，从未完工的综合大楼顶楼十六楼坠楼身亡，早上五点五十七分，厕所清洁阿姨发现并报警……”
　　王霈泽和刘安康交谈了好一会儿，弄清大概情况，送走刘安康，他抬头往尸体处一看，就看到提着一个用证物袋装着一个四分五裂带着血肉的手机、站在距离尸体两米远的地方不知所措的耿向楠。
　　耿向楠的长相，面无表情的时候，用现在网络很火的词来形容，那就是高级厌世脸。
　　但是，此刻他却一点不厌世，也不轻松，相反，他现在看起来无措又尴尬。
　　王霈泽叹了口气，这样的团队，真的能在海东省那么双眼睛的注视下，成长起来了吗。
　　还好，包苞这个法医虽然年轻，但是有着五年的工作经验，她此刻从容不迫，在另外几个警察的配合下，有序忙碌着。
　　“耿向楠。”王霈泽喊了他一声，在他注意到自己后，动了动手指，示意他过来。
　　耿向楠很快提着证物袋，越过警戒线，跑到他面前，“队长。”
　　“这是现场发现的手机？”王霈泽问。
　　耿向楠连连点头。
　　“那你拿着做什么，交给技鉴部，让他们处理，包苞没有告诉你吗。”
　　“我去了。”耿向楠支吾道，“但是……”
　　扭扭捏捏、吞吞吐吐、低到极点的声音，王霈泽听得头疼，“但是什么，大声点，直接说。”
　　“他们说，既然我们是独立特殊的部门，为了保密，那证物也该由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处理。”
　　耿向楠的声音还是很小，甚至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但王霈泽总算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家对他们会很不满，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其他同事工作数十年，也未必能有他们拥有他们的特权待遇。
　　而他们五人里，资历最老的也就是包苞了，除了他和包苞，另外三人还是今天早上才来报道的，甚至，他们没有经过一般警察需要通过的多门考核，更不是警校毕业生，更过分的是，刘弋三人连高中学历都没有。
　　局里倒是通过一项选拔，给他们找了一个很厉害的黑客，但是，暂时还没有联系上那人，所以技术人员的位子暂时空了下来。
　　王霈泽叉腰，微微仰头望天，严肃俊逸的脸上满是无奈。
　　这工作，他该如何继续？

　　叹了口气，突然，王霈泽感受到一阵炙热的视线，他敏锐地往源头看去，与四楼窗边一个带着灰色细方框眼镜的男生对视上了。
　　男生发现他看了过去，非但没有躲，还继续看他，甚至对他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男生直勾勾的眼神甚至可以用暧昧来形容，让王霈泽感觉有些不适。
　　他正想从男生的视线中得到更多消息，上课铃却响了，男生的身影也从窗口消失不见。

　　王霈泽盯着那扇窗户，问面前的耿向楠：“那是高三五班的教室吗？”
　　死者杨柳儿就是高三五班的。
　　耿向楠显然不知道，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想临时抱佛脚。
　　王霈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又叹了口气。
　　“害怕尸体吗？”王霈泽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还算耐心问他。
　　耿向楠愣愣抬起头看他，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你先把证物给我，然后去找包苞，听她的安排，用你脖子上的相机拍照取证。”
　　“她让你怎么拍，你就怎么拍。”
　　王霈泽生怕他不知道，无奈又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相机。
　　耿向楠愣愣低头看了眼挂在脖子上的相机，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是在拍照来着。他连忙把证物袋递到王霈泽手里，飞快跑了。
　　王霈泽接过袋子，裹起来放到了裤子口袋里，又叹了口气。
　　他捏了捏眉心，抬手打开右耳上的耳麦，联系了刘弋和冯梦清。

　　“刘弋，冯梦清，你们在哪？谁离高三五班的教室最近，去查查上课前，站在最后面窗口处的男生叫什么，把他带下来。”
　　冯梦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我刚走到教室门口，等着吧。”
　　大概一分钟后，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冯梦清毫不掩饰大笑的声音。
　　她说：“队长，他说，他是你大爷。”
　　“什么？”
　　瞬间，王霈泽的表情难看极了，要不是说好了要在这等他师父来，他就直接跑上四楼给那小子和冯梦清一点教训了。
　　这时，耳麦里传来一个清亮稚嫩的男声，“警察叔叔，你要是想，我也可以是你大爷，但是我本名的确叫李大研哦。警察叔叔，你是刚刚和我对视的那个帅叔叔吧，声音也好好听啊。”
　　伴随而来的，还有冯梦清更加放肆的笑声。
　　王霈泽火气更大了，这都是什么事啊！他居然被一个中学生调戏了。
　　“冯梦清，立刻带他下来，我有事问他。”王霈泽说完，便关掉了对讲机，耳不见为净。

　　王霈泽等了大概两分钟，冯梦清和刘弋便带着一个稚嫩瘦弱的男孩下来了。
　　刚刚太远，他没有看清男孩的容貌，现在一看，果然不是他的错觉，男孩比大多数高三学生看起来还稚嫩几分，不像是高三学生，倒像是初三学生。
　　男孩穿着学校灰扑扑的校服，粉白的肤色与之成为鲜明的对比，头发是比他还短的寸头，没有戴刚刚那副死板的眼镜，露出了扑闪扑闪的明亮眼睛。
　　男孩的五官单挑出来或许不是最出众的，但是聚在一起，长在男孩的脸上，就算是从小被夸长得帅到大的王霈泽也不得不承认，男孩长得是真的漂亮。
　　要是说话不那么欠揍，没有口出狂言戏弄他的话，这男孩还是挺可爱，挺让人想宠着他的。
　　“李大研？”王霈泽抛开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率先问，“刚刚一直看我，是想做什么？你……”
　　你知道什么内情吗？
　　王霈泽的话没有说话，李大研笑眯眯看着他，轻佻又真诚道：“你长得帅，所以就看你喽。”
　　“噗——”冯梦清没忍住笑喷了。刘弋没笑出声，但是明显等着看热闹。
　　王霈泽终于爆发，看向冯梦清两人呵斥道：“能不能严肃一点，我们是在案发现场。那边，一个花季少女悲惨地躺在地上。你自己看看你们都在做什么，我让你们去查线索，这么久过去了，你们查到了什么？怎么好意思嬉笑？”
　　“我和梦清找到了杨柳儿的班主任钱利仁，了解了一些情况。”刘弋上前一步，挡在冯梦清面前，正色说，“钱利仁说，学校的纪律很多，学生在八月一号进入学校时更是要挨个搜查才能进入学校，手机刀具小说等通通属于违禁物品，一律上缴，也就是说，你手里这部手机，绝不可能是杨柳儿的。”
　　王霈泽总算满意一些，又问：“私藏呢？”
　　“绝不可能。”刘弋指着李大研肯定道，“你看他们，他们从头到脚，大到校服，小到袜子眼镜，估计连内裤都是一样的，绝不可能有私藏的情况。”
　　“我们内裤的确是一样的。”李大研从刘弋和冯梦清中间挤出来，说着，掀起上衣，微微拉了拉自己的校服外裤，露出了一条灰色的边。
　　王霈泽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屁孩的胳膊看起来已经很白了，没想到，和身上比起来，居然还黑了一个度。
　　许是他看了太久，李大研小跑凑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明媚笑道：“警察叔叔，我的皮肤白吧？以后有机会再给你看更多，我的大腿更白。”
　　王霈泽有些心虚，因为他刚刚的确看了太久，但是不是看他的腰，而是在思考问题。思考李大研的皮肤过于白的问题，绝对不是因为什么别的。
　　他是新社会五好青年，怎么可能盯着一个看起来明显未成年的中学生起什么歹念，对方还和他一样是个男生。
　　“咳……警察办案，不要胡闹。”王霈泽不自在对刘弋道，“把他送回去。”
　　“别啊，警察叔叔。”
　　“等会儿，他有用！”
　　李大研和冯梦清几乎同时出声。
　　“他有什么用？”王霈泽明明是在问冯梦清，眼神却在看还不到他肩膀的李大研。
　　“把你手机解开锁给我。”李大研笑意盈盈说着，朝他伸出手。
　　王霈泽莫名其妙看向冯梦清，冯梦清卖关子没说话，他有些纳闷，但还是解开密码，把手机递给了李大研。
　　看着李大研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有股不祥的预感。
　　冯梦清高深莫测微笑着，不顾刘弋的阻拦，强硬摸出刘弋黑屏的手机，递给了跟她伸手的李大研。
　　王霈泽越看越觉得胡闹，正准备拿回自己的手机，便看到，他熟悉的手机页面已经变成的陌生的代码页面。
　　还不等他说话，刘弋原本黑屏的手机竟然自己解开了锁屏，与他的手机屏幕一致。
　　就在他以为结束时，小屁孩却没有停下。
　　只过了三分钟，突然，冯梦清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下一秒，高大的刘弋的耳朵就被她揪住了。
　　“好啊刘弋，你出息了，一边说着把所有钱都给我保管，一边私藏了两百万。”
　　看着微微弯着腰，嗷嗷叫的刘弋，王霈泽震惊了。
　　这小孩是真的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那不祥预感可能成真了。

　　“身高190，体重154，1997年12月8号出生，还是高等半兽人的王霈泽警察叔叔，你好呀。”李大研拿着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晃悠着，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着说，“我是身高暂时167，体重96，2005年10月1号出生的李大研。”
　　“咳，不要说这些不相干的。”王霈泽尴尬咳了一下，想拿回手机，“把手机还我。”
　　搞得奇奇怪怪的，好像他们是在相亲一样。而且，这小屁孩的年纪果然小，才16岁，不，都还没到16岁。
　　不等他拿回手机，他的手机响了，是他师父王廷打来的电话。
　　在王霈泽抢过手机前，李大研接通了电话，并且打开了免提。
　　无奈，他只好先回应，“喂，师父。”
　　“霈泽，这边出了车祸，我被堵在高速上了，一时半会怕是到不了了。”王廷道，“厅长给我打电话说技术部刚刚追踪到，‘我是你大爷呀’的ID地址刚刚显示在英才高中，你留心找找。英才高中是私立高中，军事化管理是出了名的，那位大爷下次再上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先把人逮出来。”
　　‘我是你大爷呀’是七月最后那天，省厅用五十万奖金作为诱饵，从来自全国各地的成千上万名黑客中筛选出来的最强者，也该是他们这支特别行动小组的第六名成员。
　　那名黑客获胜后就没了踪迹，找了快一个月，直到今天，才重新追踪到。
　　王廷每多说一个字，王霈泽看向李大研的眼神就越不可思议，李大研的表情就越骄傲得意。
　　他像只猫一样，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都骄傲地竖起来了。
　　“师父，我好像找到他了。”
　　“这么快，你先把那位大爷先控制住。”王廷玩笑道，“等我来，威逼利诱你师父我最擅长，有师父在，保证让你麾下再多一员大将。”
　　“咳，师父，手机在他手里，开着免提。”
　　王霈泽尴尬极了。
　　“啊，你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电话那边传来王廷装模作样的声音，很快电话就挂掉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