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崽破案日常》泥大坝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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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挂断，他立刻收到耿向楠发的十五个文档。
　　看着连续弹出的提醒，王霈泽恨不得立刻打电话骂耿向楠一通，这么多文档，全部都没有重新命名，看混漏掉关键人物怎么办？
　　虽然气，王霈泽还是没有打电话过去骂人，现在的时间很珍贵。
　　他从上到下依次打开这些文档。
　　看完后，王霈泽又想骂人了，屁的效率高，这十五个人，除了容貌与众不同到千奇百怪，再没有其他特点。
　　特别是年龄，他说二十五岁上下，结果，年龄最小的一个才刚成年六个月，年龄最大的一个都三十七了，还是个妇女。
　　三十七岁的妇女名叫王翠，虽然龅牙，但是只看身份证发照片，就都不会觉得她是个内心阴暗压抑的人。
　　拍身份证还笑得很开朗的，能阴暗到哪里去？
　　档案还写了她儿女双全，大儿子都快成年了。这样的妇女会暗恋杨柳儿一个女高中生吗？
　　再看了一遍过后，王霈泽更想骂人。
　　他努力压制怒火，才忍住。
　　他又打开才成年的少年的文档。
　　少年名叫陈小天，孤儿，年初的时候刚成为英才高中保安队的一员。配的照片同样是其身份证照片。
　　这个人王霈泽有点印象，今早上来的时候，在保安室打量他的稚嫩保安就是这人。
　　身份证的照片应该是十四五六岁的时候拍的，很青涩，也很丧，愁眉苦脸的，近乎麻木看着镜头，和同样十五六岁的李大研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王霈泽又看了一眼，看到他是孤儿，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十五个人里，有一个他有一点印象，邓进，报警的老太太的儿子，那天王霈泽去找老太太时，邓进一直搀扶着老太太来着。
　　因为邓进的脸毁容太过严重，戴着口罩和帽子都能看到明显烧痕，所以他有点印象。
　　邓进今年二十七岁，五年前，也就是大四那年，和朋友酒后驾车出了交通事故，汽车碰撞后燃起了熊熊大火，邓进侥幸逃脱，却毁了容。
　　因为他们是酒驾，所以并没有获得多少保险公司的赔偿。邓进休养好后，因为容貌，没有公司肯用他，三年前，在他妈妈的介绍下，在英才后厨找了份打杂的活。
　　文档中的照片，是邓进毁容后的，没有任何遮盖，看起来触目惊心，明显能看出邓进眼中的绝望之色。
　　最让王霈泽注意的，还是邓进的身高，180，这个身高差不多正好是他预估的视频拍摄者的身高。
　　王霈泽记得，那天邓进一直低着头，从来没看他一眼，他看过去，邓进也慌张躲开。
　　他当时觉得是因为容貌的原因，现在却觉得可能不止如此，无论如何，他得去见一见邓进。

　　已经五点多了，王霈泽的手机也快没电关机了。
　　他走到李大研身边，轻轻敲了敲桌面，李大研取下耳机，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再给我半个小时。”李大研说，“保安室这三天的监控没有缺失，估计是周一或者更早就被删除了。”
　　“嗯。你带充电宝了吗？”
　　李大研看着他，愣愣眨巴了几下眼睛，王霈泽莫名觉得窘迫，下意识补充，“我的手机没电了。”
　　“包里，你自己拿。”
　　王霈泽拿过放在旁边凳子上的包翻找。
　　李大研笑着，明知故问：“你就不担心我们的手机充电头是不一样的吗？”
　　王霈泽手上的动作一顿，他不但知道李大研的手机充电线和他的是一样的，他还知道李大研昨天的鞋是白色的，后面有一只加菲猫，今天穿的鞋是绿色的，鞋内侧靠后有一朵白色小雏菊。
　　还有，李大研的头发似乎不是黑色的，他也是刚刚才发现，李大研新长出的一小截头发是白的，不是一两根，而是全部。
　　除了头发，他的左边脸笑起来有一个小漩涡，脸上很白净，除了右边嘴角有一颗黑色小痣，脸上再没有一处瑕疵。
　　想到这些，王霈泽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昨晚恰巧看到了。”
　　他连忙转移话题，“我要去见一个人，你一个人可以吗，要继续通着电话吗？”
　　李大研不答反问：“你还有话费和我打电话吗？”
　　王霈泽一怔，他的套餐一个月可以打电话一千分钟，以前，一千分钟差不多，今天和李大研就打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已经严重超标了。
　　李大研也看出他的窘迫，笑着说，“你直接去吧，没事的，再猖狂，也不敢这时候来找我麻烦。”
　　王霈泽一想也是，将那把用塑料袋裹着的扫帚放到李大研脚下后，直接拿着手机和充电宝离开了监控室。

　　十五分钟后，他在英才大食堂的一楼找到邓进。
　　邓进依旧戴着口罩鸭舌帽，蹲在角落刷洗用过的锅和盆。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晚餐，再有三十分钟不到，学生就该过来吃晚饭了。
　　王霈泽穿着警服，十分显眼，一路上收获了很多注视，还不等他开口问，一个自称经理的人迎了上来，在得知他来意后，将他带到了邓进面前。
　　“邓进，你先停一下。”经理在王霈泽说话之前，对邓进说，“这位王队长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邓进看向王霈泽，还不等王霈泽看清他，他先低下头，畏畏缩缩站了起来。
　　“警官。”
　　声音也小，和对警察有着天然的畏惧感的大多数人一样。
　　“出去说。”王霈泽说完，转身从后面的小门。
　　邓进站在原地，揪着衣角有些犹豫，经理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你愣着干什么，去啊，你妈呢，赶紧给她发个消息让她过来。”
　　邓进被推了一个踉跄，站稳后，摸出手机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跟着出去。
　　王霈泽将这些都听到耳里，见邓进跟着走出门，他立刻停下转身，握住了邓进手机的另一头。
　　邓进吓了一跳，也没挣扎，任由他看清了手机屏幕。
　　的确是和他妈的聊天页面，他发消息说警察来了，让他妈赶紧来学校食堂后面一趟。上面几条，是他和他妈妈商量中午吃什么东西的记录。
　　“我不找你母亲，发消息告诉她不用来。”
　　邓进一愣，像是他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怔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王霈泽理所当然点了点头，他才反应过来，慌忙低下头，打字给他妈发消息。
　　邓进显然被警察找上门吓到了，手不自觉颤抖，几个字的事，删删改改，编辑好发送出去，花了得有一分钟。
　　王霈泽只静静看着，也没催他，但是刻意咳了一下，邓进果然被吓得一哆嗦。
　　要么是打心底里畏惧警察，要么就是心里有鬼。

　　见他发送完，不等他收起手机，王霈泽问：“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吗？”
　　邓进两只手紧紧握着手机，看着地面的头飞快摇了两下。
　　顿了好一会儿，王霈泽才又说话，“抬起头来说话。”
　　他又说，“比你更严重的毁容，我也见过，你不用担心吓到我。”
　　邓进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缓缓抬起头，鸭舌帽下的眼睛怯怯看着他。
　　“警官。”邓进声音沙哑哽咽喊道。
　　王霈泽听出他声音的变化，心想：难道真是他，现在是怎样？知道错了？要自首？
　　很快，邓进告诉了他原因。
　　邓进感激说：“警官，你是我毁容后，唯一一个让我抬起头来说话的官家人。其他人要么怕我，要么嫌我晦气，你是唯一一个尊重我的官家人。”
　　这发展，王霈泽也是一愣，邓进这反应，也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模样啊。
　　这么一搞，王霈泽倒是莫名其妙尴尬起来。
　　“咳。”王霈泽尴尬说，“我不会是最后一个。”
　　邓进看他的眼神更感激了。
　　王霈泽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起了鸡皮疙瘩，他就说了句话而已，没做多么了不起的事。
　　他连忙将发展扯回正轨，“咳，我问你，”
　　邓进配合点了点头，示意他问。
　　这场景，看得王霈泽一顿，他连忙说：“你认识杨柳儿吗？在她出事之前。”
　　邓进一顿，猛地又低下头去，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已经因为用力的压迫而变色了。
　　王霈泽瞬间看出来，邓进是知道杨柳儿的。
　　“邓进。”王霈泽看着他说，“抬起头来说话。”
　　“警官。”邓进小声啜泣着，不敢抬起头来看他。
　　看来，邓进估计是做过什么，但是应该不是害死杨柳儿的人，不然，小金人就该颁给他了。
　　“你做了什么，现在如实告诉我，我依然尊重你。”王霈泽说，“等我们查出来，拿着证据找上你，到时就没人尊重你了。”
　　“我……”
　　邓进小声哭了起来，他失力坐在旁边的花坛上，哭着说：“我喜欢她，我还偷拍了她跟她的老师做那事的视频。”
　　王霈泽一惊，视频果然是邓进拍的。
　　邓进又说：“我总感觉她的死和我有关。”
　　王霈泽又说一惊，上前一步问：“你觉得和你有关？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邓进抽泣着说：“我依稀记得，我喝醉之后，和室友说过，喝完酒没过几天，赵副校长找柳儿的频率越来越高。”
　　王霈泽又是一惊，邓进连赵玉珍虐待杨柳儿的事都知道。
　　“赵副校长找杨柳儿的频率和这有什么关系吗？”王霈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故意问他。
　　邓进一愣，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看着王霈泽，那眼神，像是在问：难道你们还没查出来吗？
　　他擦了擦眼泪，警惕的左看看，右看看，又回头看了看侧门，确定没人，才凑近一些，小声说：“赵副校长经常找一些漂亮的女生去她的办公室，名义上是帮她们补课，但其实不是，她经常打骂那些漂亮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的？”
　　邓进说：“我妈亲路过的时候耳听到赵副校长的办公室传出女生的哭声。”
　　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被柳儿吸引后，我经常偷偷关注她，每个星期，总有一两个晚上，她会被留到最晚才能回寝室睡觉，第二天，她总会瘸腿。上周，柳儿每天都被她留到最后。”
　　见他还要继续讲，王霈泽连忙问：“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邓进一顿，好一会儿才说，“我怀疑是有人把柳儿和赵副校长她老公的事告诉了赵副校长，柳儿受不了折磨，才跳楼自杀的。”
　　他又开始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才拍了下来，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她，我也好想要她，所以我，所以我又去拍了一次，谁知道……”
　　“谁知道，第二天晚上她就死了。”邓进捂脸哭着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王霈泽叹了口气，又错了，拍摄视频的人不是直接害死杨柳儿的人。
　　他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他是不是不该接这个队长的位子，是不是不该离开师父。
　　这才只是第一个案子，查了四天，还以为有眉目了，结果，又陷入了死胡同。
　　连尸检结果都证明杨柳儿死于坠楼，不合理的直接证据除了她身上那些伤痕，再无其他，明天就是第五天，后天，还没有进展，就只能以自杀结案了。
　　难道，杨柳儿真的是自杀，那些不合理都是他过度注意，所以产生的困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