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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张侍郎从未展现过此等功法,表哥又是如何得知的?”

      “我与他师出同门。当年在邙山,一众师兄弟中,唯有他使用银针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便是我也比不上他。”

      “原来如此。”

      得到线索后他们就拜别了叶溪平,叶溪平嘱咐林瓒要是有困难尽管来找他,并亲自将他们送上了马车。

      “成王殿下生在帝王家,能与林少卿这个表弟深交至此,真是羡煞旁人啊。”

      董洵见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表哥”一个“念之”的,不阴阳两句,浑身难受。

      很少有人唤他“念之”。

      毕竟这人平时说话就爱这样,他回答道:“表哥一向如此,我与他一同长大,情同亲身兄弟。他就像是暖阳浮云旁的谪仙人,出生于皇家,却摈弃那些虚伪的兄友弟恭,最是温文尔雅。”

      董洵听他那崇拜爱慕的语气,哼笑一声,不再有其他言语。

      叶溪平轻轻地合上门,却是听见傅春山拽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的声音从明月堂里传来,“和你的好表弟叙完旧了?”

      叶溪平缓缓朝堂里走去,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身体是否真的已无大碍了?他身有旧疾,这蛇毒恐是会大损根本。”

      “他好不容易强健了些,如今又回归原位,不知有多伤心。”

      字里行间透露着担忧。

      “傅春山,你怎么不说话?”

      “我这么大个人在这,你不问候两句,说来说去都是你那小表弟,还要我说什么?”傅春山冷冷地说。

      “一口一个念之叫得亲热,我就是连名带姓的傅春山。”

      “我难道没有表字吗?”

      他一把搂住叶溪平的腰,揉了揉他的腰窝,再用力一按,逼着他倒在他的身上。

      “你……”

      却是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董洵捏着林瓒拿来的那块四品官员的衣角陷入沉思。

      他们已经派了人去暗中调查张宴,现在则坐着马车继续拜访剩下的几户女婴被劫的人家。

      那司门司的张侍郎正好就是四品,只是若凶手真是他,他又为何要杀了郑吏目,甚至帮孙慎劫走女婴呢?孙慎是为了他的济血丹,那张侍郎呢?

      拜访的第二户是普通人家,他们家的女婴有些不同,她不像城西王家的那样啼哭不止,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反倒安静乖巧,据他们夫妇所言,除了手臂上的红点,和从前没有两样。

      “是了,又是红点,他们应该就是用的银针取血,只是……为何这女婴的反应同王家的差别这样大?”一返回马车上,林瓒就忍不住发问,“难道是……王家那奶娘?”

      董洵却没有作答,他已有些许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

      后面两户的女婴倒哭的比王家女婴还惨些,面颊皆是哭得通红,双眼微肿,哭声一阵一阵打在心里,叫人好不心疼。只有哭的太久,累到睡着了,才得以平息片刻。

      连一贯冷漠的董寺丞都露出了怜爱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女娃,想要安抚。

      林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震惊于董洵眸中无意间流露的柔情,却也只觉得久违,没有惊讶,他性子里本就该是温柔的,否则又怎会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董洵本只打算瞥一眼那女娃的手臂,确认是否有红点便好,却在看见红点时停住了。她这红点,看起来和之前的分明无二,董洵却总觉得有些奇怪,似乎是……颜色略淡了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他不确定是否是自己记错了。

      最后的两个女婴都给他这样的感觉。

      林瓒见董洵自从从第三户人家出来时,就一直紧锁着眉头,他不说,他也就不问。

      “我已叫去查张侍郎的捕快到郊外木屋与我们会面,我总觉得那木屋中还有我们未发现的线索,想再去看一番……”林瓒同董洵说着接下来去的地方,突然马车轮子不知撞到了何物,颠了一下,这一颠顿时让林瓒感到胸口燥热,仿佛五脏六腑都颠了一颠,在他的体内翻滚。

      “正好,董某还未去过,看看是何木屋难倒了林少卿。”董洵跟着林瓒坐了快一天的马车,虽是舒适,却也颠了一天,有些难受,他无意瞥了眼林瓒,才发觉眼前的林瓒早已没了白日里的意气风发,此刻面色苍白,额间不时地冒出虚汗,双唇也有些发抖,他忽的想起了先前听说过的林瓒的病,还有他上回发病那次,也是这般光景。

      “林少卿这幅样子,不会是……发病了?”董洵不经意间放轻了语气。

      林瓒这时喘着粗气,艰难的回答道:“劳……劳烦董大人……替我……拿药箱。”

      董洵早记住了药箱所在,从林瓒座位底下抽出了方才为他敷药用过的小药箱,翻遍整个箱子,也不曾见到之前见江寺卿给林瓒吃过的药模样。他开始有些焦急。

      “药在何处?!”

      林瓒许久未回答,似是在思考,发病了之后竟是连脑子都转得慢了些。

      “先前吃完……忘了添了……”他忍不住闭上了双眼,想要缓解疼痛。

      听罢他的话,董洵气急,不再与他浪费时间,直接掀开车帐出去,边说:“我去给你拿,你且先随马车去木屋!”急得连敬语都忘了加。说罢,便上马离开。

      “这董大人真是的,马车坐着这样颠,他怎还叫少爷赶去木屋!”小厮抱怨,林瓒知道他不过是自己想休息了,才打着关心他的名号抱怨。

      “马上去……木屋,不可怠慢。”林瓒将话都尽可能的缩短,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去思考案子。

      朝廷中的四品官员虽多,用针的却只有几个,用针的高手据叶溪平说也就只有张宴一个,若不出意外,凶手应该就是他。眼下只需等去调查张宴的手下带来一些有用信息,可若是什么都查不到呢?有了银针和张宴这两条线索,林瓒觉得那木屋定藏有与他们有关的信息,只是不知这么久过去,会不会早已被凶手抹去了。

      不,应该还没有抹去,或者说,凶手自己也不确定还有没有留下线索,否则也不会偷袭马车上的他和董洵。

      林瓒伸出微颤的手,掀开一角车帐,“再快些赶到木屋……”

      小厮在他的催促下也只得加快车程,不出两刻便到了木屋。

      林瓒须得两边搀扶才得以站稳,先前红润的唇瓣也早已苍白。但他还是强撑着让手下扶他到屋内,坐在青色竹椅上,吩咐手下去找找有无形似银针之物,或是一些奇怪的痕迹。

      低头间,他注意到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似乎有个鞋印,印迹极浅,大约只有鞋子的四分之一,还带有些许尘土。前几次来搜查时并无见到,所以是凶手返回此处检查时留下的?难道是检查完依旧不放心,才想要对他们痛下杀手?林瓒突然想到什么。

      此刻手下们都已经搜查到了屋外。

      林瓒目光还在那鞋印上。突然,一只脚不偏不倚地踩在了印迹上,形状不能再吻合了。林瓒心想:终于来了。

      他猜到凶手会再次返回,既然凶手自己检查不出什么,那就直接把要来检查的他了结了,岂不是永绝后患?

      “来了?”林瓒深深地呼吸,想要稳住自己的语气,“怎么这回……不用银针?”

      那人垂眸看林瓒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嗤笑一声:“林少卿病成这样,我若还用银针,岂不是太残忍了些?”

      林瓒冷笑,发觉自己竟是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不知董洵何时能赶来,否则他怕是还没等到病危而亡,就已经被杀了。

      “女婴也是你绑的?”林瓒故意想要拖延时间。

      “不错。”那人刚要继续说,就听到身后有好几声急促的脚步,立马快步上前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贴到林瓒脖颈上,这匕首格外锋利,只是浅浅碰到皮肉,就见血了。

      “林大人!”“林大人!”冲进来的手下纷纷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那劫持了林瓒的人,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林瓒不知是因为发病太久已经对疼痛麻木了,还是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内心毫无波澜,继续问:“为何要帮孙慎绑女婴?张……侍郎。”

      张宴并不奇怪林瓒认出他,手上的匕首又逼近了些,“你们不是早找到了那四品官服衣角,四品官办事自然方便许多。”他偷天换日,故意不回答林瓒的问题。

      他避不作答自以为聪明,却说漏了一点。

      “你怎知我们……咳咳……找到了衣角?”林瓒直接逼问,却因虚弱,听起来并无气势。

      张宴也因此放松了警惕,不甚在意林瓒抓住了他话语里的漏洞,正要威胁他别这么多话,只见门外飞来一只箭,速度极快,张宴还未看清它并作出反应,就被射中了手腕,一下子脱力,匕首“哐当”掉到了地上,上面还沾有林瓒的血。

      一直围在四周的手下反应也很快,马上趁机上来按住张宴,叫他无法动弹。

      董洵毫不留情地扯下了他的蒙面,又朝着他的胸口狠踹了一脚,说:“张宴,我没去抓你,你倒自己送上来了。”

      张宴也未露惧色,仿佛早就料到会被擒住,扯起嘴角一笑:“不劳烦董大人和林大人。”

      董洵这才想起林瓒虚弱的样子,马上转身去看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药来叫林瓒吃掉,边还数落他:“林少卿是不是快马加鞭来这木屋当诱饵的?我叫你来是因为我有把握在途中赶上你们,你倒好,快了我这么多,你还要不要命了?”

      林瓒这回病发了太久,服下药一时半会还恢复不过来,就只能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听董洵斥责,也不觉得恼。

      “常年有病的人出门不带药,亏得你还是大理寺少卿,脑子长起来当摆设吗?”董洵气极口不择言,话说出口了才发觉冒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无名火,在看见林瓒的脖颈在张宴刀下后,就愈烧愈旺。

      不过林瓒这回没想与他计较。

      多亏了张宴这一出,本来难以直接定罪的证据直接发挥作用,成为送张宴上路的助燃物。

      派手下去调查张宴后得知,在女婴失踪的那几个夜晚,张宴退朝后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很晚才匆匆归来,不让下人问一句话。

      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据下人说的时间,四个女婴失踪的夜晚,张宴都不在家,可按他们的推测,张宴应该只是后两起的凶手。

      也有可能张宴是去协助孙慎,所以他们并未对此有过多的纠结。

      找到了凶手,以后的审理就轻松了许多,那张宴又莫名地配合,直接招了自己是绑架女婴和杀害郑吏目的凶手。

      他说是孙慎来找的他,他不知从哪听闻了孙慎在卖的济血丹,也想买些来,一来二去,就和孙慎认识了。后来孙慎来找他,说从古书里知晓,将女婴的血辅以济血丹的配方,可以制出一种让人长生不老的药,需要利用他刑部的职务之便,将女婴失踪这种小案子忽略掉,他一听长生不老,当然同意,反正孙慎答应他不残害女婴性命。之后便是一起又一起女婴消失案,没成想孙慎还干了别的龌龊事儿,把自己整死了,后来这案子也闹到了大理寺。

      那城西王家的李奶娘也被抓了,董洵怀疑她,派人调查了她的出身、搜查了她的住处,在枕头底下发现了许多金银珠宝,还有王家那女婴的镯子,一番逼问下,她承认受他人贿赂私下带走女婴。

      而张宴杀郑吏目则是因为他一时失察,去郊外木屋检查女婴是否还在时,正好碰到了在太医院工作到深夜才回家的郑吏目,被郑吏目跟踪发现了秘密,一番缠斗后,郑吏目被他一个暗器了结,急着处理尸体,他不曾发现自己被砍下来一块衣角。

      案子顺利结了,凶手张宴也与他的同党孙慎一般被判处死刑,于七月二十九当街行刑。

      林瓒以调查郑吏目一案为由,奏书说明查出凶手张侍郎也曾参与女婴消失一案,皇帝因他们短短几天便侦破两案颇感欣慰,要嘉奖升官。

      林瓒则声称办案时病发,差点成了董寺正的拖累,以此拒绝皇帝的升官,其实就是他在大理寺呆惯了,不愿再去别处谋官,于是皇帝赐给了他更加丰厚的金银帛缕,还说要许他一个愿望。

      董洵则被直接调去补了张宴的位置,担任刑部侍郎,升正四品。

      因办案能力极强,大理寺又缺少这般人才,皇帝命他在刑部工作的同时,偶尔去协助大理寺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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