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夕》邶潼

4、第 4 章

　　一中这两天着实轰动了一阵，最大的重磅消息无疑是校门口那场精彩绝伦的一幕。学校是同龄人最多的地方。八卦在这里汇集、传播，可以演绎出成千上万种版本，以一中的传播速度，仅仅一上午。全校都传的沸沸扬扬。
　　凌汐把许成杰甩了，这还是许多人亲眼目睹的。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凌汐的身边，本来就是三天两头新面孔，通常前来纠缠，不甘心的一大把，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有人说，凌汐这妖精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祸害，让人上瘾，也让人扎心。她总能在你认为你与她两情相悦的时候无情把你踹掉。
　　可这次，事态严重了。且不说许成杰在南街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是称霸一方也不为过，本以为几天子后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论谁也没想到，两天后听见的竟是萧纪和许成杰约架南桥的消息。
　　萧纪---街头混混，他哥萧彻是北街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两男抢一女的戏码不稀奇，但若是牵扯到南街与北街的战争，那档次可就大大的提高了，这关乎的不只是凌汐的归属，波及的还有南北两街的地位。
　　迄今为止，南街北街都是混混根据地，大多是游手好闲，各自成立着各自地盘的规矩。两边都有头儿，却从来没有实打实较量过，私底下不服气哪街牛B的不知道有多少，两街争锋相对的局面也维持了蛮久。
　　有句古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
　　凌汐这件事顶多算个导火索，两街争霸的幌子。这么大丁点的宁城，总不可能有两个老大。打了这场架，赢了女人又赚了面子，其性质重要的多。
　　没有人在意凌汐的态度，换句话说，所有人都期待结局如何，又怎会问赌注有何作想。
　　没错，凌汐只是一个赌注。
　　在潜移默化中，不止凌汐，每个人的在潜意识将她看作胜利的象征。打架赢得可以带走她，权势高的一方可以抢夺她。就连凌汐本人，在形形色色的流连中享受着乐趣，她本就没有心，哪边有奶就是娘。
　　凌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她不仅乐得个清闲，又得了自在，一举两得。
　　几天后，没等旁人来得及走漏风声，自从瞧见凌汐身边献殷勤的人成了萧纪后，输赢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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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萧纪真是你对象啊？’
　　教室最后一排的小角落，窗户半开着，新绿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有颗脑袋耷拉在窗沿上，没精打采的趴着，光从缝隙中洒下来，懒洋洋的爬上凌汐的侧脸。
　　听见身侧丁雨晴的询问，凌汐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还真是啊，’旁边声音低了下去，似喃喃自语。
　　凌汐缓了一会，做了个深呼吸。鼻尖满是夏天的新鲜气息，她趴在窗户侧别过脸，反问；‘怎么了吗？’
　　此时，是下课时间，班级上的人少得可怜，门外欢声笑语嘈杂，偶尔闪过几个上蹿下跳的打闹声音，夹杂着几声鬼哭狼嚎，又消失不见。
　　经上周的狂潮褪去，围观群众的骚动也重归平静，之后的日子一如既往的舒坦，生活成埃落定。总而言之，无论世界怎么变，受利者都是凌汐。
　　丁雨晴作为凌汐同桌，最近没少看见萧纪的身影。又是送东送西，又是大献殷勤。据说出手也大方，前两天送了凌汐一条项链，价格不菲。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后问出口；‘最近看你老困，昨晚我在皇际看见的，是你吧‘
　　刘海被吹乱，凌汐缩回座位趴在课桌上，明白了这一席话的潜台词；
　　---你没和萧纪乱搞吧。
　　凌汐差点被气笑。
　　萧纪和许成杰性格不同，根本是一样的。都是忠实舔狗一枚。
　　男人之间有规矩，一茬抵一茬，这件事翻篇了既往不咎，老实地自觉滚远点，反正许成杰挺恪守规矩，至少凌汐从那之后再没见过他。
　　那个会亲力亲为认真照顾她的寸头男生从此退出她的世界了。
　　凌汐当然是毫不在乎，她是典型的拿得起、放得下。她一直有一个特点，跟在什么样的人身边，就混什么样的圈子，即此，凌汐的三点一线由校内变成校外。
　　网吧、烤吧、KTV，诸如此类，哪里够乱混哪里，萧纪一伙人像极了与正经世界脱轨的反派，是黑暗、颓乱，乌烟瘴气的代名词。
　　‘想多了’凌汐想也没想就否决，并且保证‘放心’
　　丁雨晴猛地松口气。
　　凌汐瞧见她那大惊小怪的出息样，毫不掩饰对她的嫌弃，眼睛一转，又道‘你呢，去皇际干嘛了’
　　丁雨晴语噎，难得扭捏了一次。
　　凌汐看她不方便说，也不为难，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她撇了撇嘴，不再看她，从桌兜里掏出手机玩。
　　几捋发丝垂下来，凌汐顺手挽到耳边，露出白玉似的细嫩小脸和精致五官，丁雨晴凑的近，细微处能见到她白皙皮肤上的绒毛，竟看呆了一瞬。
　　准确来说，凌汐依旧是全校女生的公敌。口中的狐狸精，更别提高三【七】班近在咫尺的攻击对象，几乎没女生愿意亲近她。辱骂、诋毁的却是不少，一边嫉妒她一边想成为她。男生惹不起凌汐背后的人，亦不敢沾染半分。
　　实际丁雨晴也曾有一段时光，憎恨女孩得天独厚的花容月貌，直到两人好死不死成为同桌，天天被迫承受对方的美颜暴击，丁雨晴从一开始的没好脸色到后来的彻底膜拜。终于败下阵来，她算是看清了一个现实。
　　凌汐长成那样，好像也不是她的错。
　　并且，她看的透彻。基本是大把男人往她跟前凑，凌汐往往是被动的一方，又谈何勾引。凌汐的性格也和传闻不同，不会斤斤计较，接触起来挺好说话，除了偶尔会娇气点，有时还挺可爱的。
　　久而久之，或许是来自一个颜狗的垂死挣扎，丁雨晴到底成了凌汐鲜少的朋友一员。
　　止住乱飞的思绪，丁雨晴心下一动，决定找点话题。‘你听说没？最近南街不咋太平呐。’
　　凌汐玩着手机的动作一顿，她督眉，望了过去。
　　她还真没听说过。
　　见凌汐不知道自己知晓的八卦，丁雨晴顿时精神气十足，眉飞色舞的一一道来；‘就最近啊，南街那块打架的次数好多，每把都见血，听说医院里还躺着一大把。’
　　还挺劲爆，凌汐往这边挪了挪，丁雨晴跟着凑近，压着嗓子继续说的更起劲了，两个人神秘兮兮的。
　　‘这事儿还没传开，好多被打的都是挺有势力的，那人到现在都没人认识，只知道很凶，打起架来跟疯狗似的，不要命的。’
　　‘你听谁说的？’凌汐打断她。
　　‘我哥。’
　　在一中混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资本，丁雨晴她哥丁鹏早就不上学了，目前在南街开了个烧烤摊，挺有来头，凌汐也认识。
　　丁雨晴犹豫了一会，开口；‘许成杰也被打了，还挺惨的。’
　　凌汐皱眉，这说明了什么她最清楚不过，许成杰就算和萧纪没打赢也是南街响当当的扛把子，这会被打了，间接意味着南街管事的该易主了。
　　丁雨晴后面说了什么她没再听清，只一个劲的盯着脚尖发呆，她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感到衣角被人用力一扯，凌汐幽幽回过神。
　　丁雨晴在她面前挥挥手；‘嘿？’
　　凌汐反应过来，‘怎么？’
　　‘我说今天周六放假回家，我记得你家住南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