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夕》邶潼

3、第 3 章 一中是

　　一中是宁城上下仅此一所的中学。意味着无论南街还是北街，除非你不上这个学，否则无一例外的都得在一中上完整个高中。各路牛鬼蛇神欢聚一堂，五花八门的奇葩应有尽有，难免搅得一中乌烟瘴气。
　　而事实上，一中确实不是什么正经学校。正如宁城，亦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教育环境烂，师生资源差。牛马混子遍布各地，没人畏惧校规校纪，老师也毫无威信可言，一所公立的学校，不能随意开除学籍，风气犹如毒瘤，一旦滋生，泛滥成灾。
　　在这里，更多的是一群不学无术，成天混日子的二世祖们。在不入流的小县城里，放肆、挥霍着自以为是，牛逼轰轰的年少轻狂，不爱循规蹈矩，把放荡当做本钱，狐朋狗友们拉帮结派，有种的就是哥，有胆的就是爷。他们恣意妄为，无所顾忌，扬言要闯出他们的一方天地，仗着几分权势，仗势欺人当乐趣。不走正途，拒绝光明，偏偏吸引了无数人前仆后继。
　　说白了，这里是供人吃喝玩乐的天堂或者放飞本性的地狱。
　　凌汐也是其中一员，并且混得不错。
　　仗着她如花似玉的容颜。
　　-----------------------------
　　毕竟是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开课，同学们在这两天浪够疯够了，通通收心回老巢。再者，在他们大部分人眼里，校内校外没什么区别。
　　阳光灿烂，一路上，凌汐斩获回头率百分百，到了一中校门口，磨磨蹭蹭的时间差不多了，凌汐远远站在大马路牙子上，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人头攒动，大多数三五成群的人叽叽喳喳的经过，偶尔有侧目打量的视线，也都见怪不怪的收回了。
　　门口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连成一片，活像个菜市场。几辆手推车贩卖者小吃停在校门口，吸引顾客扎堆。
　　大家基本不穿校服，装扮各异。黄毛绿毛柳钉衣，浓妆艳抹小太妹，相继涌现，视觉感强烈。
　　凌汐眼风朝四周扫了一圈，扫到一个组织窝。
　　七八个人独树一帜，围在一个花坛旁，路过的学生感受到那块强大的气场自觉绕道走。各位精神小伙形象惹眼，社会气息充足，一看就不好惹。
　　有一辆杂牌摩托车矗在一边，往下是几个烟头，和一地烟灰。
　　看样子等了自己挺久。
　　凌汐心下了然，也不过去，就杵在原地一动不动。在她的字典里，从没有向谁奔赴的说法。她神情恹恹，盘算起昨晚的账。
　　这时有个抽着烟的红毛，瞟见凌汐的位置，一下子从花坛上跳下来了，面露惊喜，旋即与一旁的人打报告，很快，几双眼睛齐刷刷的一并扫过来。
　　其中有个寸头男生，长相冷硬派，眉目俊朗。他一从摩托车上起身，剩下的人才跟着起身，红毛喊他‘杰哥’，后者则迅速灭了烟欣喜的朝凌汐走过来。
　　许成杰手里提着包，怕凌汐等急，一路小跑过来，不短的距离，他几步路就到了；‘汐汐’
　　风拨动了凌汐的刘海，她终于舍得正视站到她身前的许成杰，没什么表情的伸手，许成杰会意，急忙把包递了过去。
　　凌汐低头翻找着什么。
　　许成杰见状开口；‘我检查过了，保证什么也没少。’
　　凌汐没回话，专心致志的检查包里的东西，终于，从包里找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锁屏，还剩五格电。
　　凌汐不动声色的咬了咬牙，一言不发。
　　许成杰一头雾水。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莫名手足无措，他身后跟着一行人，全部挤在一块面面相觑，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吱声。
　　气氛一阵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红毛胆子大点，他平时和许成杰关系不错，这个情况也敢出面。他迟疑了会，狐疑的问；‘嫂子，你，心情不好？’
　　凌汐率先将手机放进口袋，再仰起头，方才风雨欲满楼的表情俨然换上满面春风。许成杰被她这番架势弄得愣了愣，下一秒听见女孩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我饿了，早上没吃饱。’
　　她嗓音一向清甜，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糯糯的没什么力度，无形之中很是撩人。
　　至少许成杰很是受用，她一开口他的心都酥了。他重拾亢奋，刚才的忐忑烟消云散，眉飞凤舞道；‘你等着，我这就去买，煎饼果子行吗，再来杯豆浆暖暖胃吧。’
　　凌汐随意点点头，许成杰便马不停蹄的赶到隔壁摊位上去了。
　　红毛暗中观察着，见老大那当牛做马的卑微样，没什么反应。起初他也会傻眼，什么时候见过目中无人的许成杰这样对个女的卑躬屈膝过。虽然，他也承认第一眼见到凌汐，惊为天人，他从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换成自己，能得凌汐的青睐，哪怕娶不到，他也一定会好好珍视的，这样一想，也就情有可原了。
　　唯有凌汐，好整以暇的模样。
　　接过热腾腾的早餐，她心情稍微好了点，可不代表她的决定会改变。她身边永远不缺人替她鞍前马后，男人的本质都一样，给点好处就乐个不行。
　　一如现在，不可一世的许成杰正围着自己打转，凌汐觉得有趣，她够了勾唇，眸光冷静。
　　她本就走在最前头，她这脚步一停下，整个队伍都停下了。
　　凌汐脸上还是挂着笑，就是半天没动作，站在她旁边的许成杰也不着急，干巴巴的等。
　　女孩雪肤花貌，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一双娇媚的狐狸眼带着几抹娇憨。她实在笑得太好看，许成杰不忍心打断，紧接着。凌汐的通告砸了过来。
　　‘许成杰，分手吧’
　　短短的几个字，就直接判好了死刑。
　　许成杰身子一僵，有些不敢置信。他笑容凝固在脸上，慢半拍的转身，想从她笑眯眯的眼中找到一丝破绽；‘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啊，聋了吗’这次语速倒是挺快。凌汐连装都不想装了，眼里的笑散去，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
　　她彻底失了兴致，抬脚便往学校里走，也不顾后面的人是何反应。
　　两大风云人物的八卦，人群早就炸开了锅。
　　原先空旷的马路口顿时挤满了人，阵仗算浩荡，格外引人注目。这会儿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无一不在震惊，凌汐话没说出口几秒人声嘈杂一片。
　　凌汐穿过层层叠影能够听见几道议论纷纷。
　　也对，误以为是吃个狗粮没想到是个惊天大瓜。
　　连她自己都觉得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