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尽青丝》肥肥之奶糖

12、笑容的秘密（回忆二） 顾白

　　顾白坐回了座位上，没有管旁边人眼神里的嘲笑，只是拿出了一张年纪成绩单看着，用红笔把年级第一的位置勾了勾，然后拿起了书。
　　“顾白，我们出去玩吧，我知道有一家的冰淇淋特别好吃。”汤圆圆兴致勃勃的扭过头来，像往常一样一起拉着顾白分享着，眼睛里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顾白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又看看手里的题，笑着捏了一把她的脸。“圆圆，不了，我有事儿去图书馆，你去吗？”
　　“你要去图书馆？星期五这么重要的日子吗？”汤圆圆震惊不已，天哪！看见顾白笑的看着自己，她赶紧摇了摇头，“我不要！我要去买好吃的。”
　　顾白笑笑，“好，那我走了。”
　　从那天以后，更加奇怪的是，后来顾白每天早晨来的时候，脸上的黑眼圈压都压不住，她好像比原来更乖了，更不爱说话了，每天就在座位上，抱着几本书，什么娱乐活动都不参加，什么东西都不感兴趣。
　　原本拘谨胆小的样子不知道多会儿开始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副只要旁边没有汤圆圆，就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谁过来也是一副淡漠不熟的样子。
　　偶尔遇到杨楠时，汤圆圆都紧张的咽口水，随时准备拉着顾白，但是却顾白就当没看见似的，径直走了。
　　杨楠每次张口想说些什么时，顾白早就略过他走了，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他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走了，没有什么勇气过去攀谈。
　　就这样奇奇怪怪了半个学期。
　　“顾白白，这次期末你多少名呀？”汤圆圆看着自己的成绩单一脸的懊丧，“完了，我爸妈这次一定又要骂死我了。”
　　她撇了撇头，看向顾白的成绩单。“17！厉害呀！”班里40个人，原本还在30名开外的顾白经过了半个学期，直接连跳。
　　汤圆圆睁大了眼睛，“莫非你是天才？这么快就进步了这么多，好厉害！”顾白弯了弯嘴角，习惯性的捏了捏她的脸，“侥幸而已，这次题简单。”
　　初中开始，班里一直延续的，就是按成绩排座位的一个传统，当班主任叫到顾白时，很明显有一些出乎意料，自从早恋的事儿过去以后，顾白就在班里隐形了起来，没想到这次的成绩倒是进步了不少。
　　“顾白，该你选了。”班主任看看眼前的孩子，让她挑个位置，顾白看着眼前的班主任，垂下眼来扫了一眼全班。
　　已经选了座位的学生看着自己，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纷纷低下了头，害怕这个全班的笑话坐到了自己的旁边。
　　顾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有些好笑。
　　临走前，看了汤圆圆一眼，看着她担心的眼神，“不用管我，挑自己喜欢的。”
　　看见汤圆圆看着自己呆呆的点了点头，顾白长吸了一口气，搬着自己的桌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顾白，你确定想坐这个位置吗？坐到最后的那个位置，就很难有同桌了。”班主任看着她，皱皱眉头，劝道。
　　顾白坐在那里挑了挑眉，点点头。
　　按成绩排座位，坐在哪里是自己的选择，班主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好念着下一个名字。
　　这一幕幕都落在了沈言的眼里，“她有意思啊，下次我要跟她坐同桌。”已经有了座位的沈言有些遗憾的说道，眼里露出了跃跃欲试。
　　“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搞对象不承认，被他妈在办公室一巴掌扇的，惨……”旁边的女生看不得平时笑话的人过的好，在旁边拼命补刀。
　　“关你什么事。”沈言平时最见不得背后讨论别人的小人，很不客气的顶了一句。
　　“你！”女生无言以对，气得收回了头。
　　课间。
　　“同学，你怎么突然想选这里啊？”沈言感觉这人挺有意思，凑过去聊天。
　　“风景好。”顾白扫了他一眼，继续干自己的事儿，嘴里蹦出了几个字。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冷的人，好有意思！”沈言嘴里嘟嘟囔囔，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背后的人打断了。
　　“你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走开，她不想跟你聊天。”汤圆圆看着沈言，提醒道。
　　“我就不，她这么有意思，我想跟她交朋友，关你什么事儿？”
　　“人家在这儿一个人学习呢，你走开！”汤圆圆害怕沈言突然蹦出什么话来刺激到顾白，挥挥手。
　　“我就不！”
　　“滚?！”
　　两个人打打闹闹，沈言被汤圆圆给揪走了，顾白感觉世界终于安静了，长呼了一口气。
　　沈言兴趣来了，每天过来找顾白，然后像是走程序一样，被汤圆圆揪走，长此以往，几个人也算是交上朋友，顾白终于没有那么闷了，汤圆圆觉得效果还不错，两人行也终于渐渐变成了三人行。
　　忘了多会儿开始？周五去图书馆的日子，顾白却走进跆拳道馆，学习一项新技能，本来是两人一起去，学了几节课以后，汤圆圆赖在家里，说什么都走不了一点，顾白只能无奈的自己一个人上课了。
　　当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稍不注意，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时，顾白上了初二。
　　升上初二的顾白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了什么女主光环，她的成绩随着黑眼圈的加重越来越好，
　　原本发下成绩单会拼命炫耀的沈言，再看到顾白的成绩单后，也会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然后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向她请教。
　　每一次的月考成绩单上的名字不断的刷新着，顾白名次由原来的班级17像是按上了弹簧似的，在年级排行榜上拼了命的往前跳。
　　领奖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身影的驻扎，顾白手里的奖状证书厚厚的落了一层，羡慕，嫉妒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扫在了她的身上。
　　班主任也不知道多会儿开始重视起了顾白，每一次成绩出来后，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花儿一样绽开，表扬人的话像是不要钱的一样不断的从嘴里吐了出来。
　　顾母原本看向顾白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也变成了对她有了要求更高的目标，眼里看向成绩单，虽然并不满意，但也不缺欣慰。
　　顾白却早已没了以前对奖状的向往和期盼，她站在领奖台上，拿着那张奖状。
　　她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喜悦，而她最后一排的的座位也没有再变过了。
　　一切都朝着一个好的方向不断的发展着，至少汤圆圆这么觉得……

　　但事情总会有转折，这件事竟然也不例外……

　　初二下学期。
　　汤圆圆拉着顾白漫无目的的走在操场上，心里想着刚刚课本上的大题，突然抬头看着夕阳，脸上出奇的流出了一丝迷恋，然后勾勾嘴唇。
　　后面的女生嘀嘀咕咕的但在顾白的后面，“有什么了不起的？早就知道她的成绩高肯定是另有捷径。”
　　“就是就是，好多人都在说她成绩是抄的，一两个就算了，这么多人，哼，肯定多少有一点依据的，难怪年级排名考那么高。”
　　“你们再多说一句，我把你们嘴给撕了。”汤圆圆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嘀咕的女生，“什么话都信，小心以后天天买那些假保健品。”
　　那两个女生看见汤圆圆张牙舞爪的样子，瞬间闭了闭嘴，往后退了退，但还是不甘示弱的在嘴里反驳道。
　　“初一搞对象被人发现不承认，现在抄答案也不承认也正常，抄答案考高有什么了不起的？”两人越说越有底气，狠狠的撇了一眼顾白，然后扭头就走。
　　“谁抄了？你再说一……”汤圆圆气的脑门儿都快冒起了一缕烟，就被顾白给打断了。
　　“清者自清，没什么好说的。”顾白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扭头对着汤圆圆说道。

　　“9月份的月考成绩出来了，不知道你会排在哪儿了？”汤圆圆一脸兴奋的看着顾白，然后看看成绩吧。
　　“天呐！你考了年级第12，这次全是联考的卷子，超级难！顾白你是考神下凡吧？”汤圆圆说话超级夸张，手舞足蹈的样子，把顾白给逗笑了。
　　“没有，题简单。”每一次成绩出来，听到夸奖，顾白下意识的会这么说一句。
　　“顾白，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课代表从办公室出来，进来对着顾白说道。
　　“顾白啊，你知道这次考试排名了吗？”班主任看着顾白，顾白点了点头，也看着班主任。
　　“那行，你看看这个。”班主任把桌上的一叠纸放到了顾白的面前。
　　上面明晃晃的写着：
　　《论抄袭答案成绩考高的弊端》
　　《年级前40考试前竟做了这几件事》
　　《考试作弊应当给予什么样的惩罚？才能让大众信服》
　　大概是一叠纸，每一张上面都写了考试作弊的后果结合惩罚，顾白翻了翻，里面的每一页都包含着自己的名字。
　　顾白看着那一叠纸，忍不住笑了笑，究竟是谁呀？为了让自己不好过，竟然能费这么多的心思。
　　“你看看，顾白这几天很多人都说你考试进步太快，连续好几天的中午，我一来这儿，一叠纸就落在了这，字迹都不一样，都是挺多人写的，你考试……”
　　班主任说到这儿自动停了下来，看着顾白，后半段话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意思，顾白也看着班主任，“您觉得呢？”
　　班主任看着顾白的样子，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还是想起了初一她死不承认的事儿，一下子叹了口气，“抄答案是抄不出名堂来的，希望你没抄吧。”
　　顾白出了办公室，一进教室看到了整个班级的人明晃晃的目光打在了自己的身上，顾白耸了耸肩，坐回座位上。
　　汤圆圆在顾白的耳边悄悄的说道，“就刚刚那个课代表进来班，说老师桌子上有一叠说你考试作弊的小报告，所以……”
　　顾白扫了一眼那个课代表，然后点点头，没说什么，趴在桌子上，顾白感觉自己心里面闷闷的，一下子有点儿喘不上气来。
　　每个月考完之后的颁奖仪式如约而至的来了。
　　顾白站在那里，习惯的想着自己的领奖位置，挑了挑眉。
　　教导主任看着这成绩喜笑颜开，嘴里说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年级第11名也已经上了台，顾白心里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突然，教导主任绽满笑容的脸不知道为何僵住了，想到了什么，然后开了开嗓子。
　　“年级第13名，刘一凡。”
　　顾白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为什么没有自己了？年级第12呢？
　　听到舞台上的变故，底下的同学们一下子就不安分了，有的同学恍然大悟，一脸兴奋，算是知道了什么？
　　有的同学早就知道了“真相”在那里嘲讽，给旁边的人解释道，就连昏昏欲睡的同学都起了兴趣，赶忙听着旁边人的解释。
　　汤圆圆转过脸来，看着顾白，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但还是低声安慰到，“没事儿，没事儿，你先别急，一会儿我去问问老师，看看怎么回事儿？”
　　“这一下子，顾白算是彻底的出名了，不止整个年纪，是整个学校都在议论这件事儿，估计未来一个月茶余饭后的八卦，也只会是顾白了，谁还敢跟她玩儿？”几个女生在顾白旁边小声的嘀咕着。
　　顾白一下子站在那里，感觉周围黑压压的，一个又一个的低声交谈的人，都变成了青面獠牙，吸着自己的血，一口又一口的咬着自己。
　　到底是为什么？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些啥？需要被他们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难堪。
　　顾白不明白……

　　“老师，为什么不念我的名字？”顾白进了办公室，看着老师，然后说到。
　　“顾白呀，有人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塞了一份儿纸，这事儿闹得有点儿大呀，教导主任亲自过来找了我一趟，我们合计了一下……”
　　顾白看着班主任，一下子被气笑了，“那为什么不查监控？学校那么多的监控查一下不就好了。”
　　“你们考了九门课，考了三天，谁有那么多的精力从监控那里一直看着你，我的意思是，下次的时候我们重点看着你不就行了，你要是学习好，还会在意这么一次月考领奖吗？”
　　班主任看着她，慢悠悠的说道，“我们这个也是参考你妈妈的意见的，你妈妈提出这次可以跳过你，所以我们才这么做的，我们下回再看你的成绩啊！”
　　顾白根本没听到后半段，只是把注意力停留在了参你考妈妈的意见这一句话了。
　　“原来是这样，是参考妈妈的意见。”
　　连世界上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没有信自己，要给自己难堪，何况别人呢？顾白站在办公室，奇怪的是，还是那个地方，她又再次陷入了被动。

　　汤圆圆和沈言蹲在办公室门口，看到了顾白从办公室出来，她的眼睛里不知道为什么，既空洞又了无生机，看起来比一年前的样子还要糟糕，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只要碰一下，就会碎一地似的。
　　汤圆圆咽了下口水，给了沈言一个眼色，两人统统围了上去，还没等两人说一句话，顾白开口了。
　　“那个，现在都下学了，我们回家吧。”顾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睁着一双大的眼睛，看着他俩说道。
　　“好，我们回家。”两人赶紧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