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栖古

30、邂逅

　　老陈一时语塞，面对难受痛苦的林南笙和唐清竽，黎乐溪，蒋磊一众的恳求，最终还是软了心。
　　“老师，你让我们带她去医院吧。”
　　“……行吧，下不为例，你们小心点，我送你们出去。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早上回来昂。”
　　他偷偷摸摸地给学生写好出校门的假条，又给了四人手机，和保安聊天转移注意力送他们出去。

　　最后回到工位上给林南笙几个向宿舍那边写假条，一套流程下来，重重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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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清竽他们坐上去医院的出租车。
　　“师傅，最近的医院。快！”
　　黎乐溪在手机上挂号预约，抢到一个最近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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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他们到达医院，坐在走廊的凳子上，一群人围着林南笙量体温。
　　“时间到了。”
　　“三十九度。”
　　“我的天，教室那个破体温计不准！你烧了一天半啊！”
　　“嗯，还早，要不去对面吃点东西吧。”
　　“我去买。”

　　蒋磊从门口跑出去。少年远去的背影被淹没在晚风中。

　　林南笙目光停留在门外漆黑的天，救护车闪烁的的红蓝灯光。

　　转头看着排队看号，一身疲倦的黎乐溪和唐清竽，心里说不上的难受。
　　“回来了，小米粥，云吞面，还有包子，看看吃什么？”
　　蒋磊喘着大气回来，拎着一手的粥粉面。
　　“我要小米粥。”
　　“云吞面。”
　　“包子。”
　　“那行，我吃肠粉。”
　　苦涩的空气，带着外面的幽幽叶香，惨白的灯光，包裹每一个人。

　　不管是家属还是病人，都送去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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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间，林南笙静静地注视这里的一切——全白的医院大楼，弥漫消毒水味的空气，儿科吵闹的小孩，哭声没有一刻停下过。
　　“啧，聒噪。”
　　她悄咪咪地抱怨一句，仿佛可以治愈她的伤口。
　　她双手握拳，只想看完病逃离这个地方。
　　护士台就在侧前方，护士小姐姐接过体温计时看都不带看一眼，是和叶辰一样的冷漠。
　　外面的面馆依旧老旧，外面炊烟四起，熟悉的人影在里面徘徊——那个小时候给她贴纸的老板娘还在慢慢碌碌。
　　“林南笙。”
　　医生不耐烦的叫号，林南笙孤身进去，三个人在外面等待。
　　“十六岁，高二，昨天晚上发的烧，想吐吐不出来，没有痰，头晕脑胀，无力，四肢发麻。”
　　“哟，挺熟啊，春天是流感高发期，要注意防护，回去带上口罩哈，开点药，注意增强免疫力，去取吧，下一个！”

　　医生三言两语打发走她，下一个进来的也是个穿校服的学生，同样的流感，父母却陪在身边。
　　林南笙不愿多看，快步走回唐清竽身边。
　　黎乐溪去拿药，蒋磊到外面打车，唐清竽陪着林南笙在医院门口吹风。
　　“呼，好累啊。”
　　“回去睡一觉，没事的。”

　　唐清竽拉着她看街边的路灯。黑色灯杆倾泻而下橘黄色的灯光，照亮马路一方。

　　林南笙喜欢追溯有光的地方，光亮和希望是她作文里的常客，还曾经被江老师大肆宣扬。
　　“好美啊，好暖，好舒服。”
　　林南笙用手指着下垂的灯光感慨，她爱这些象征着温暖和希望的光芒。
　　“车来啦，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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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什么时候，黎乐溪拿着装药的塑料袋跑出来，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巷口。
　　“唐清竽，不用扶我了，好些了，自己能走。”
　　“回到家先，你都快晕倒了。”
　　唐清竽笑着答应，林南笙的精神和在学校半死不活是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看好了，我也是可以走的。”
　　林南笙板板正正的行走在路灯下，不出五秒，开始摇摇晃晃。
　　若是这时抬起手来，说林南笙在跳舞他都相信。

　　唐清竽赶忙上去扶好林南笙，
　　“回家再放手了哈。”
　　“好。”
　　黎乐溪和蒋磊一个拿着药，一个拿着没吃完的包子，在后面看这对发光的人影。
　　这还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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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家门口，林南笙才发现，走的太匆忙，没有带钥匙。
　　“完了唐清竽……我没带钥匙。”
　　“没事……我带了，住我那。”
　　“林南笙，你家猫呢。”
　　“让那个阿婆给我养着了，她挺喜欢的。”
　　于是原路折返一二步，黎乐溪撑住林南笙，唐清竽那钥匙开门。
　　“打扰了哈！”
　　林南笙坐到沙发上，自己拿着水杯吃药。
　　“跨年不刚来过吗？当自己家算了。”

　　唐清竽笑着逗她，放下警惕心。
　　“二楼有三个房间，最后一个我的，第一个蒋磊的，你委屈一下，和黎乐溪睡一起。”

　　唐清竽上楼收拾房间，换床单，又打扫得一尘不染。
　　“打扫好了，床单被子还有枕头全都换过，安心睡吧，有需要随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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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清竽算是把关爱做到极致，一个一八五的大男生又是扫地又是换床单的。
　　“什么意思，我来你都不帮我，怎么她一来就这么勤快。”
　　“切，你们能比吗？”
　　唐清竽揪着蒋磊耳朵来到他房间，
　　“要么睡这，要么沙发。”
　　“行，认命，睡这了。”
　　蒋磊大男子汉能屈能伸，直接“霸气”收声。

　　“晚安，睡个好觉。”
　　“晚安，唐清竽。”

　　“晚安～唐清竽～”
　　蒋磊丝毫不肯让步，使出必杀技——嗲声嗲气，可让唐清竽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见。”

　　林南笙和黎乐溪进房间，唐清竽紧随其后，留蒋磊一个人在外面。
　　“重色轻友。”
　　他关上门，小声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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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市的夜晚，潮湿安详，呼吸道内占满水蒸气，湿润而叫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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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林南笙被生物钟准时叫醒，黎乐溪还在呼呼大睡，一摸额头，冰冷湿漉漉一片——看来出汗退烧了。
　　林南笙下楼，看见唐清竽厨房忙碌的背影。
　　桌子上塑料杯里盛温水，旁边一张纸巾上放好她今天要吃的药。

　　唐清竽在厨房煲粥，米香四溢，水面上冒浓稠的白色泡泡，空气里飘甜香，锅上冒热气。
　　少年身体微倾，下巴稍微上扬，眯着眼，缓和的转动勺子，防止糊锅。

　　林南笙轻手轻脚吃掉药，生怕唐清竽发现自己，她屏住呼吸来到他后面观望。

　　眼见差不多，唐清竽用铁勺子舀起一碗白粥，那湿抹布垫在手上，拿到桌子上。
　　“你醒了？老师给我们请好假了，明天回去上学。喝了粥再睡会吧。”
　　唐清竽一脸吃惊，没想到林南笙的早起习惯这么强大。

　　林南笙揉揉眼睛，天空阴沉一片。
　　“粥已经不烫了。还要我帮你吗？”

　　少年坐在她对面，把碗推过去。
　　“我……我自己来。”

　　林南笙被她的玩笑猝不及防，苍白的脸开始泛红。
　　“昨晚上医药费多少钱，还有吃的和打车钱，我转你，你给蒋磊他们。”
　　“总共没多少?”
　　“不行，一定要。我妈有给我钱的。”

　　这时，蒋磊和黎乐溪被粥香熏醒，一路下来。
　　“吃早饭怎么不叫我们。来黎乐溪，你的。”
　　四人坐满桌子，急不可耐地喝粥。
　　“蒋磊，乐，昨天打车和医药费，还有吃的多少钱，我微信转账。”
　　“蒋磊那里是十二，打车你AA二十块就好了，医药费唐清竽付的八十。”
　　“行，现在转。”
　　黎乐溪爽快地回答，又低头喝粥。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收到林南笙的转账通知。
　　“你这……太见外了。”
　　“你们对我这么好，再不转账就是我的不对了，怎么好意思让你们垫钱呢。”
　　唐清竽不太想收，黎乐溪熟视无睹的收下，又帮蒋磊也给收了，唐清竽最终也收钱。
　　“这是她的正常性格。”

　　黎乐溪解释道，林南笙向来如此，有边界感，绝不亏欠别人一分。
　　“我来洗碗吧，你们都休息，说着，林南笙就开始收拾碗筷。”

　　“诶诶，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林南笙姐姐，你就和黎乐溪坐沙发上玩手机吧，粗活累活我们来就行。”
　　蒋磊连忙拽上唐清竽去洗碗，推搡两位女孩到沙发上坐下。
　　一共四个晚一个锅，两个人十分钟就洗完，还用抹布擦干净灶台，看来已经是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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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姐姐干嘛呢？”
　　“刷视频。”
　　“刷网课。”
　　“不是吧，真在看网课啊，林南笙，要不要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啊。”
　　“今天请假，我补一下课时嘛。”
　　“在下佩服，到时候我回去指望你了啊。”
　　“好，事出有因，我负责给你们补课。”
　　蒋磊被林南笙的意志力所折服，回到家他就开始想念亲爱的游戏。
　　林南笙一口答应回去给三人补课，毕竟自己折腾了人家这么长时间。
　　一整天，瘫在家里，蒋磊开黑，黎乐溪各大网络平台看视频，林南笙看网课，唐清竽跟随林南笙的步伐，一起补课。
　　傍晚，四人决定出去逛一逛。
　　天上漂浮晚霞，风声泛滥，落日凄冷，飞鸟向远方驶去。
　　四人在小卖铺买四瓶玻璃瓶装好的气泡水。
　　迎着夕阳，致落日，致友情，致青春。
　　林南笙的脸上终于重新泛起笑容。
　　一口闷下去，气泡在口腔里爆破，炸裂，黄瓜味蔓延至鼻腔，咽下去，气泡和泡沫在咽喉打转，微甜不涩。
　　看着自家院子，林南笙心里的某一块空落落的，无法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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