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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圣宠⑴ 后宫争宠 ...

  •   董鄂岚菀撑着孕吐不适,见了一天来贺喜的人,她是新人里头一个有孕的,又不算得宠,入宫时能有贵人的位分也全凭她满人的身份,实在不敢像郭妃那般折腾什么幺蛾子,也怕人说她骄横,惹的上头不满。

      董鄂贵人,如今是宜贵人了,宜贵人身边的大宫女碧玉端来了安胎药请她服用,宜贵人的脸色实在不太好,初初有孕便这么劳累,哪能受得住呢?

      这会儿没人,碧玉忍不住说道:“主儿这又是何必呢,您怀着龙嗣,便是皇后主子也不能拿您怎么着,您再周到,只怕没人盼着您和小阿哥好。”

      宜贵人皱着眉一口闷下那碗安胎药,迅速拿了蜜饯塞到嘴里,轻轻说道:“皇上待我本就一般,皇太后看重皇后,我也只能抱紧坤宁宫的大腿,不然我和这孩子该怎么办呢?”

      宜贵人神情淡漠,似乎早就想通了,碧玉却是个不肯踏实的,怂恿道:“话虽如此,主儿您没瞧郭妃那样张狂,也没人将她怎样,皇上膝下至今未有子嗣,您不趁着阿哥在肚子里的时候立起来,等龙胎落地,可由不得您做主了……”

      宜贵人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话我听了便当没听过,莫要再说了,我不过是个贵人,龙胎如何,自有主子们做主,我听吩咐就是。”

      碧玉只觉得宜贵人的眼神虽然没什么变化,却带着森森冷意,有些心虚,便讨好地笑了笑,说道:“主儿看的明白,是奴才多虑了。”

      “你出去吧,我累了,想歇息一会儿。”宜贵人闭了闭眼,靠在软榻上像是倦极了,碧玉不敢出声,悄悄福了福身子,便退到外头去了。

      碧玉走后,秋梅寻着她离了院里,才进了宜贵人屋里,宜贵人听着动静睁开眼,抬手捏了捏眉心,问道:“瞧见她去哪了?”

      秋梅低着头,福了一礼说道:“碧玉说去内务府取主儿的夏装,一个人也没带,可奴才瞧见,她去的是慈宁宫那头儿。”

      宜贵人有些诧异,问道:“皇太后?”

      秋梅不确定,可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便答道:“想来其他人没这个能耐把人插进来。”

      宫里嫔妃们的大宫女除了带进来的陪嫁,便是内务府送来的人,人人都有的,也不独她这里,可任谁都是更信任打小伺候自己的,只有岚菀这里将碧玉提了起来进屋伺候,倒是让她露出了马脚。

      “若是慈宁宫的人,便不必处理了,免得叫皇太后以为咱们心怀不轨。”

      “可这碧玉,跟咱们不是一条心。”秋梅有些担心,留着这样一个背主的奴才在她们屋里,实在叫人膈应。

      “左右自己心里知道就是,其他人那里想必也有,好歹她好对付些,若用的好了,说不定还能在皇太后那里得些好印象。”宜贵人论起心机,实在隐藏的很深,眼下后宫都还觉得她怯懦胆小,只能仰仗皇后鼻息过日子,却不知不觉中,俨然成了新人里头得了好处最多的。

      储秀宫里,乌贵妃又传了太医,养心殿得了消息,青玺便起驾去瞧了,众人知道了,便暗道一声狐媚子,却也是心里发酸,如今这储秀宫贵妃可真成了万岁爷的心尖宠了。

      所幸这次是虚惊一场,太医来得及时,乌贵妃原只是一口气没缓过来,来的是太医院擅长治哮症的魏太医,青玺进来时,乌贵妃已经无碍了,便就此将储秀宫交给魏太医调养,不再受他人调遣,传出去又是一阵醋意险些淹了储秀宫。

      乌莹倒不在意这些,她承宠这些日子,青玺由着她在储秀宫里窝着,不曾出去见人,只有那日皇后带着一些嫔妃来探望她,乌莹实在不知如何与那些笑的虚假的嫔妃相处,累得很。

      太医看过病,寝殿里伺候的人就都出去了,青玺才下了朝,龙袍都没换下来就来看乌莹,这会儿只好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看着她,只见乌莹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不眨眼地盯着自己看,便问道:“在瞧什么?朕脸上有花儿?”

      乌莹被逗笑了,摇摇头,认真地说道:“皇上好看。”

      青玺被她说的耳根泛红,抬手刮了刮美人的琼鼻,说道:“宫里只有你敢在朕面前如此大胆,身子可好些了?”

      乌莹点点头,又晃了晃脑袋,眼睛不安地看向一旁,青玺无奈地看着她,问道:“叫人欺负了?你这性子,她们挤兑你你也听不出来。”

      乌莹还是抿着唇不说话,青玺故意起身说道:“那朕去问问皇后。”

      乌莹听他要走,急的从床上起来就要去拉他的手,起的太快眼前一黑就头朝下栽去,好在青玺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乌莹茫然地睁开眼,清醒一些,就见青玺急迫地看着她。

      青玺抱着乌莹,将她重新放回床上,乌莹却搂着青玺的脖子不肯松手,青玺也不忍苛责她,便安慰道:“朕不走,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了。”

      乌莹恋恋不舍地放开,有些委屈,青玺笑着帮她掖好被角,乌莹突然说道:“皇上,皇后主子是好人,其他人也没有欺负我,是我……不懂如何与人相处。”

      青玺看了她一眼,乌莹说这话时神情懊恼,青玺也知道她的性子,真不知察哈尔王怎么想的,将女儿养成这样就送过来,若是他不肯疼惜,这察哈尔氏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青玺摸摸她洁白如玉的脸颊,说道:“朕明白你,慢慢来就是,但其他的人朕可以由着你,有一些人,你却是不得不见,甚至要好生相处的,你明白吗?”

      乌莹似懂非懂的点头,问道:“皇上,是皇上要我去接见人吗?”

      乌莹虽然性格怯懦,但胜在冰雪聪明,青玺也很是喜爱她这点,便说道:“也算不上接见,是朕的皇姐福惠长公主明日进宫,你跟皇后一块儿到慈宁宫去见见,有她在,皇额娘不会为难你。”

      见青玺兴致勃勃的样子,乌莹也不忍让他失望,且她也明白不可能一辈子躲下去,眼下青玺愿意给她铺路,乌莹的好处就是善听人言,懂得进退,便笑盈盈地答应了,说道:“那我可要备份礼儿好好谢谢福惠长公主。”

      正说着话,储秀宫的大宫女宝音进来禀告说郭妃身边的平薇来了,说是郭妃觉着龙胎不适,请万岁爷去瞧瞧。

      宝音是乌莹从葛尔丹带来服侍的宫女,翠云被遣送出宫以后,宝音便顶替了她的位置,对乌莹来说,她也不大喜欢翠云,自然是熟悉的人在身边伺候舒心。

      宝音不大乐意,觉得郭妃欺人太甚,她们公主好歹是联姻来的贵妃,郭络罗氏未免太小看她们了,抢人竟然抢到屋里来了,也是够难看的,但她也不能叫曹尚康进来传话,谁知曹尚康会不会向着郭妃说话儿呢,这些个长年混迹深宫的人精子,宝音认为还是谨慎对待的好。

      乌莹也不高兴,却还是开口说道:“郭妃怀着孩子,万岁爷去看看她吧。”

      青玺沉声说道:“朕不去,让平薇回去传话,就说朕看过贵妃还有政事。”

      宝音得了话便应声退出去,乌莹这才脸色稍霁,见青玺心情不好,玩笑道:“不见便不见吧,皇上拉着脸做什么,倒像我不让去似的。”

      青玺笑了笑,说道:“朕召了宏允进宫议事,不是借口,只是顺便敲打她一番,以下犯上,没个规矩。”

      乌莹收了笑意,心知眼前人是柔情似水的郎君,也是杀伐果断的帝王,转而换了话题问道:“那懋嫔呢?听闻懋嫔和皇上是青梅竹马?怎的皇上至今不曾去瞧瞧懋嫔。”

      乌莹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青玺收放自如,已然不见那冷冽模样,笑道:“朕的贵妃倒是大度,还催着朕去懋嫔那里不成?”

      “皇上打趣人呢,我不过好奇问出来罢了,只怕其他人也纳闷着,皇上温柔多情,雨露均沾,为何独独冷落懋嫔。”乌莹扯了扯被子,盖上小腹,觉得屋里有些凉了,青玺瞧见,叫了人进来添碳,答道:“她年纪小,这几年让家里教的错了主意,索妃有句话说的不错,富察家的确教女无方。”

      “是为了皇后主子?”乌莹脱口而出道。

      青玺看了她一眼,没答话,乌莹心里有数,也不再提这茬,她虽然不问世事,她从葛尔丹带来的人却都是能干的,这只是察哈尔王为了她能自保,可在青玺眼里却有些过了,而乌莹也只是因为皇后是青玺的妻子,这才多些关注,正要说些什么打破僵局,青玺却说道:“朕该回养心殿了,不能耽误政事,你好好休息,朕改日来看你。”

      言罢,不等乌莹说话,便叫了曹尚康,往殿外走去,徒留下乌莹在后头无措,这还是头一回皇上撂下贵妃就这么走了,曹尚康听着屋里的动静暗道乌贵妃愚蠢,平日里看着顶聪明的人,怎么这会子犯起痴来。

      “万岁,国公爷这会儿还没进宫来,您先回养心殿歇歇?”曹尚康跟着辇轿一路小跑着,询问青玺的意思。

      青玺闭着眼,说道:“去坤宁宫。”

      “嗻,奴才这就叫人去传话。”

      曹尚康心想这乌贵妃将万岁爷得罪的不轻,也是皇后主子的尊贵,在万岁爷心里头没人比得过,便是这阵子看似千娇百宠的乌贵妃也一样。

      坤宁宫那头,东珠早知道了青玺一下朝就去了储秀宫,却没想这会儿会过来,罗嬷嬷忙不过来,叫皇后的两个陪嫁宫女安雅和芯雅来伺候梳妆,罗嬷嬷则去安排人收拾起来。

      东珠换下家常袍子,穿一身藕荷色色香云缎料旗装,袖口处还坠了些米粒大小的珍珠,不失端庄华贵,架子头没换,安雅往上头添了几个宝石簪子便梳好了,东珠打了个哈欠,看着有些蔫儿,安雅笑道:“皇后主子真是貌美,不施粉黛也叫六宫颜色尽失呢。”

      东珠抬起头看了一眼镜中人,近来休息的不好,脸色透着些病态的白,眼下也有乌青,只唇瓣还是红嫩嫩的,看着喜人,但美人就是美人,东珠生的端正明丽,举手投足间尽是国母贵气,是许多女子都及不上的。

      东珠推了安雅一把,呵斥道:“胡说八道的,还敢打趣起我来,明日打发你去了慎刑司,再不要这么胆大的丫头。”

      安雅笑嘻嘻的正要赔罪,青玺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朕看安雅说得好。”

      众人一惊,连忙起身行礼道皇上吉祥,青玺亲自扶了皇后起来,坐到凳子上,自个儿在一边的软榻落座,打量着皇后说道:“朕的皇后天姿国色,哪里是他人能比的。”

      青玺眼中带着调笑,东珠闻见他身上带着的香料味道,想到人是刚从储秀宫出来的,脸上笑容淡了几分,只说道:“皇上这会子来,总不是为了跟安雅一同玩笑我的吧。”

      “朕和安雅说的是实话,没见过这样不爱听好话的,皇后娘娘可真是清正廉明,你要做官去,定是朕的肱股之臣。”青玺似乎心情极好,又对着安雅说道:“你还不来哄哄你家娘娘,不怕她把你打去慎刑司?”

      安雅瞧了瞧皇后,上前福了一礼,凑到皇后跟前笑道:“主子吉祥,奴才给您赔礼,娘娘可别打发奴才走,奴才哪里舍得您呢?”

      皇后没好气地推走她,跟芯雅说道:“快把她领走,东暖阁里那几本夏装册子拿了,到内务府去跑差事,别在这里碍眼。”

      芯雅笑着应了,拖着安雅往外头走。青玺始终笑着看,这会儿没人了,皇后才挪到青玺跟前坐着,捧了茶盏递给他,说道:“皇上一路过来渴了吧,尝尝这冬日里收的红梅雪水泡的茶,合不合皇上的口味。”

      青玺接过来,细细品尝,确实是他喜爱的红梅雪水,茶的功夫也是恰到好处,方才因乌贵妃起的戾气也平息不少,“朕方才去了储秀宫,乌贵妃足不出户,竟然也对你宫里的事知道的清楚,还有郭络罗氏,没一个叫人省心的。”

      青玺没提懋嫔,东珠心里就是一个咯噔,知道乌贵妃今天不经意惹恼了皇上,新鲜了一阵子的人要冷下来了,富察氏,要冒尖了吗?

      “皇上日理万机,是奴才失职。”东珠起身请罪。

      青玺心疼地扶起皇后,“你这是做什么?朕难道来怪你?”东珠搭着皇上的手起来,坐回软榻,耳边的珍珠流苏晃动着,并未松开手,说道:“就是知道皇上不怪,才更愧疚,到底是我没约束好她们,想着,乌贵妃身份特殊,郭妃有孕辛苦,不曾多加管教。”

      青玺替她拨正流苏,叹道:“咱们都不容易,朕也体谅你,还是尽快把思欢的位分提起来,你不好做的事儿,叫她去做就是。”

      话说到了索妃晋位的事儿上,东珠便问,“那郭妃的位分就不动了?”东珠虽然不喜,还是开口替她说了句话,“郭络罗氏乖张,可到底曾经小产两次,如今又有了万岁爷登基后头一个孩子……”

      “还不知生不生的下来,不作数的。”青玺有些烦躁,东珠没想到他说出这话,是真厌恶了郭络罗氏,连孩子都不顾忌了不成?青玺又说:“她小产不是朕的错,可人人都要提起来,那也是朕的孩子,个个都叫朕不痛快,便是郭络罗氏自己,也不见得多疼惜那两个未出世夭折的孩儿。”

      年轻的帝王神色间染上些哀伤,连带着东珠也多愁善感起来,埋怨郭妃不知所谓,这样的人真不知哪来的福气,接连有孕,而她与皇上感情深笃,始终不曾受过冷落,成亲三年,却从来没有身孕,东珠想,不如就应了额娘的话,叫外头的大夫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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