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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秀⑷ 后宫格局 ...

  •   这厢说除服第一日,众妃嫔本盼着承恩雨露,却被一个侍寝宫女抢了先,索妃头一个来坤宁宫添油加醋一通,接着佟贵人、万常在等也结伴来请安,实则是来套话的,只是毕竟是新人,皇后也愿意宽慰两句,至于索妃,东珠留下她做了半天的女红静心,忙活了半天才送走这半个后宫的人,一想到这都是青玺惹出来的风流债,虽然无奈,但若她不管又要哪个来操持呢?

      东珠空下来又要处理江南贡缎的分配,她自己忙不过来,随手抓了两个识字的宫女,一个登记,一个分类,她则比量着每个人的喜好口述给两人听。

      罗嬷嬷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子,附在皇后耳边说道:“郭妃昨个儿半夜去了永寿宫,只带了两个提灯的小太监和平薇。”

      东珠瞧了她一眼,问道:“呆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她们凑在一块做什么?东珠皱了皱眉,小宫女正捧了几匹淡黄色羽花缎过来给她看,东珠说道:“这些记下来留给郭妃,今儿先到这,你们先出去吧,东西搁着不必收拾了。”

      两个宫女听了应是,知道皇后有话跟罗嬷嬷说,忙起身告退了。

      东珠手里握着一串红玛瑙手串把玩,神情自若,说道:“若真是存心不被人知道,又怎么会这么快就把风声传到这里,若说故意给人看的,却又不大方的上门拜访,黑灯瞎火的跑去,这个郭络罗氏越来越难琢磨了。”

      罗嬷嬷也深有同感,说道:“从前做侧福晋时便让人看不透,如今更是心思深了。”

      “随她折腾去,还能怎么着?”东珠颇有些不以为意,她素来不把这些妃嫔看在眼里,再怎么折腾也不过是奴才,还能反了天不成。

      “主子稳坐中宫,可也要防着她们谋算,宫里的日子长着呢,一年年的下去,难保不出岔子。”罗嬷嬷想的多些,她是皇后的奶嬷嬷,也是国公夫人娘家的陪嫁,伺候了她们母女一辈子,高门大族里头,龌龊事比宫里不差什么,这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做起什么来才叫人防不胜防,郭妃在罗嬷嬷心里,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东珠听了不作声,心里另有别的事儿,说道:“那都是往后的日子,眼门前有一件要紧的,嬷嬷都没瞧见么?”

      终究是自己奶大的孩子,罗嬷嬷哪能不知皇后的心思,笑道:“奴才岂会不知,娘娘是为了懋嫔烦心,现下宫里人人都说若不是先帝临危重病,为了笼络咱们国公爷,那富察氏便是如今的皇后。”

      罗嬷嬷这话也是存了玩笑的意思,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先帝爷除非是病的不能做主了,也断不会让一个吉林总督的女儿做了太子妃的,富察氏虽然有几个人在朝中做官,但根基太浅,哪里比得上钮祜禄氏这样真正的满洲贵族,皇后的父亲更是开国元勋额必都的嫡长子,又贵为两朝元老,今上登基后授予领侍卫内大臣之尊,这样的家世区区一个富察氏的格格实在不值一提。

      东珠自然也明白这点,正因如此,她从不担心地位会被撼动,可她至善至纯,是个痴情之人,一心都在丈夫身上,哪里容得下旁人在丈夫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呢?

      “皇后的位子没人争得过我,可皇上的心呢?他与富察氏自幼相识,情意与别人不同,这总不假,嬷嬷,你没见皇上提起富察氏来,那样眉眼雀跃,纵然他不愿伤了我,可我又怎会看不出呢?”东珠悠悠叹了一声,十分不愿承认地说道:“他待富察氏有情,皇上他,实在是个多情的人。”

      罗嬷嬷见皇后这样为难自己,实在心疼,说道:“主子这是杞人忧天了,要奴才说,懋嫔进宫也好,万岁爷迟早会腻了的,终究,您才是皇上的发妻,皇上待您更是不同。”

      东珠强迫自己不去想青玺与旁人的情爱,把自己套在皇后的壳子里,她到底还是难做到看着丈夫宠爱旁人而无动于衷,可青玺那样信任她,将中宫笺表交付给她,她怎能辜负?

      东珠强打了精神,询问道:“给皇上的补汤可熬上了?晚间还要照常送去。”

      “早煨上了,必耽误不了,主子宽心吧。”罗嬷嬷看皇后兴致不高,便提起别的事引开皇后注意,说道:“近来只顾着操心后宫,娘娘怕是忘了,四格格的生辰快到了,您应了格格进宫来的。”

      东珠在家时是姑娘里行首的,外头人都叫一声大格格,她那时作为先帝福惠公主的伴读,经常在宫内走动,谁不赞一句钮祜禄家的大格格风华绝代、秀外慧中,也因为有她带头,钮祜禄家女儿的名声在京里向来是交口称赞的,罗嬷嬷口中这位四格格,是她嫡亲的妹子,闺名唤作宁楚格,只取了满语名字,同皇后的汉语名字是一个意思,据说国公夫人怀着四格格时,早到了该生的时候,偏等到先帝赐婚给东珠时才哇哇坠地,当时都说钮祜禄家的四格格是有大福气的,要等到家里出了金凤凰才肯托生,也有说是四格格给钮祜禄家带来了气运。

      无论哪种说法,这位四格格显然是与皇后很投缘的,东珠也的确十分喜爱这个同母妹妹,在出嫁之前,宁楚格一直都由东珠教养,皇后的兄弟们都不大有出息,唯有四格格虽是姑娘,却十足的灵气逼人,连先帝都曾称赞一句聪慧果敢,罗嬷嬷深知皇后对四格格的疼爱,果然东珠不再纠结这些事,转而询问罗嬷嬷给宁楚格准备什么礼物好。

      罗嬷嬷心里松了一口气,笑道:“什么都好,四格格也不是专门来讨礼的,不过是思念娘娘罢了。”

      罗嬷嬷顿了顿,试探着说道:“想来,夫人也要进宫来的。”

      听罗嬷嬷提起母亲,东珠又收敛了笑意,好没意思地说道:“额娘来了又要说起子嗣,我还怎么给宁楚格庆生?难得小妹进宫,也不叫我松快松快。”

      罗嬷嬷劝道:“夫人也不易,虽然出身皇家,究竟不曾为钮祜禄家诞育一个儿子,只有您跟四格格傍身,她是吃够了无所出的苦,才会这样逼着您。”

      “唉。”东珠叹气,她体谅额娘的辛苦,却也真的苦恼,她的额娘温淑公主本是太宗皇帝的养女,也是先帝的堂妹,只因为膝下没有儿子,便在婆家妯娌面前永远摆不出公主架子,甚至有些底气不足,到如今她做了皇后,额娘的日子才好过一些,额娘的一生都在为她们姐妹两个筹谋,她又如何能嫌弃额娘呢?

      东珠想着,叫罗嬷嬷一同准备了给额娘的礼物,着意吩咐道:“去挑几件内造的头面首饰,要稀罕的,咱们家也不常见的,到时叫额娘带回去,分给几个婶子嫂嫂些。”

      罗嬷嬷见皇后想通了,高兴起来,应了一声,这便去寻摸了。

      罗嬷嬷才出门,正撞上曹尚康过来传话说万岁爷晚上要来歇息,罗嬷嬷又忙跟着回来准备,这可是除服以后皇上真正要留宿后宫,便来了坤宁宫,真正是对皇后的爱重,皇后这才算是高兴起来,整个人如坠云端,再瞧不出方才纠结的样子。

      青玺近日忙碌,难得坐下来好生用膳,夫妻两个并不铺张,东珠惦记着青玺爱吃一道樱桃肉,蜜蜡肘子是膳桌上必有的,另有一盘片好了的烤鸭肉,一碟薄薄的春饼,各色调料成圈绕着烤鸭摆好,青玺爱吃蟹,虽说如今不是吃蟹的好时候,仍上了一盅蟹肉羹,东珠又准备了软炸里脊、豆腐丸子、凉拌荠菜,另有一道什锦拼盘。

      青玺瞧着这一桌,竟难得摆了几道素菜,更是有新鲜的野菜,笑问道:“咱们皇后娘娘如今是要改吃素了?”

      东珠嗔怪地斜了青玺一眼,夹一筷子荠菜放到他碗里,说道:“万岁爷如今劳累,多吃些素菜对身体好,奴才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青玺知她揶揄,连奴才都称起来了,虽说八旗都以称奴才来表白对皇上的亲密无间,青玺却不爱东珠说这个,他们是夫妻伉俪,在他心里,东珠是唯一能与他并肩的人。

      青玺想着也推了道豆腐丸子送到东珠面前,说道:“既然要陪朕,也该吃到嘴里才是,哪儿有一边用肘子一边说陪人吃素的?”

      青玺好心情地看着东珠,倾着身子小声对东珠说,“朕这会儿陪皇后吃豆腐,晚上总该让人开开荤吧?”

      东珠听了脸色瞬间爆红,那罪魁祸首却施施然用膳去了,竟真吃起豆腐丸子来,只不知他要吃的是什么豆腐,东珠环顾一圈,见其他人都低下头,更加不敢露出什么,偷偷横了一眼青玺,满是小女儿姿态。

      青玺却最爱她这样子,心情大好,还多用了一碗饭,晚膳过后,帝后二人简单洗漱一番,便让人摆了棋局在暖阁里头对弈,罗嬷嬷让人上好琉璃灯,便都退了出去,只留两人说话。

      东珠已经散了头发,少了白日里的高不可攀,倒添几分柔美,这会儿忘了晚膳时的旖旎,专心琢磨着眼前的棋盘,青玺看她认真下棋的样子,很是有些可爱,他们两个大婚几年,但说到底都还是少年人,他的妻子也不过是个刚二八年华的小姑娘。

      青玺斟酌着,开口说道:“过两天纳喇氏和赫舍里氏就从外头进来了,她们俩身份特殊,你看着给分配进东西六宫吧。”

      东珠抬起头,刚落下一子,看青玺正专注地看着棋局,似乎在思考如何走,便说道:“同为贵人,皇上只给了纳喇氏封号,却不给赫舍里氏,是要纳喇氏压着赫舍里一头?赫舍里可比我还大两岁呢。”

      青玺选好位置落子,说道:“纳喇氏你也认得,她脾气不好,要赫舍里压着她,只怕有的闹,赫舍里年长两岁,想来稳重不会在意这些,再说康则本就是朝廷重臣,朕想拉拔承林,自然要先在他闺女的位分上做些文章。”

      “可纳喇氏本就毛躁,我俩又是旧相识,真要闹起来,我还真拉不下脸。”东珠有些为难,纳喇彦兰这个人实在让她头疼,要是纳喇家还有别的待嫁格格就好了。

      青玺见她如此情状,笑道:“进了宫便是朕的贵人,你是皇后,怕她作甚?”

      “一个索妃我都看顾不过来,再加一个纳喇氏,以后可就热闹了。”

      青玺笑道:“你忙不过来就找个帮手,也不能只叫你为她们操心,就不许你使唤人吗?”

      东珠在心里扒拉一遍人,摇摇头,说道:“再等两年吧,上头几个不堪用,下边几个尚不知心性,叫我怎么撩开手。”

      “怎么撩不开?”青玺玩笑着抓住东珠要落棋的手,说道:“你也不能只管她们,朕还盼着你给朕生下嫡长子,将来能给朕搭把手。”

      东珠脸一红,忽的想起方才青玺说的要开荤那话,羞的甩开他的手,指了指棋局说道:“我瞧皇上是看要输了耍赖,拿话哄人呢。”

      再看桌上,青玺已是步步落了下风,遂起身坐到皇后这头,扶着妻子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那朕就向皇后娘娘讨饶一回,任凭处置可好?”

      这会子说这话实在有些暧昧,东珠并不是不解风情之人,便笑着说道:“那便罚皇上在这儿多留几日,不许见旁人。”

      青玺爽朗地笑了两声,东珠窝在他怀里,只觉得胸腔震荡,她难得说这样直白的话,偶尔说一次自然叫人心动,青玺就这么着在坤宁宫连宿了五日,直到景阳宫郭妃曝出三个月的身孕胎相稳固,这才分走了青玺一些心思。

      只是后宫嫔妃顾不上嫉妒,皇上和她们都年轻,孩子迟早都有,新进宫的惠贵人和赫贵人瞧着也算安分,并没有想象中的水火不容,不知是青玺的思量妥当,还是两边家里都教导过了,总之不曾起了波澜,折腾一番,这段日子倍受关注的那位神秘的懋嫔终于进宫了,相比起频频有孕却又生不下来的郭络罗氏,皇后和一众妃嫔显然更在意富察氏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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