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风铃风铃

12、第十二章

　　那年的十一月见证了独属于紫枫与唐落尔的爱情，步入新的一年。

　　唐落尔拒绝了搬进紫枫的公寓，两人在给唐落尔收拾回家的东西，此时宿舍只剩下她们，紫枫替她边叠衣服边说“过完年来我家玩好不好？”

　　她爸妈还不知道两人的事情，紫枫在唐落尔眼里算是一个急性子，见唐落尔不说话，她铺了铺叠好的衣服，坐在地上抱着唐落尔的脚撒娇道“阿落，你要是不过来，我就去找你玩好不好？”

　　唐落尔把她扶起来，宠溺地拍拍她的屁股，笑着说“就知道玩。”

　　“不管谁去谁那里，我们都要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彼此父母好不好？”

　　这才是紫枫的目的，在学校认识她们的人是知道两人的事情，但是双方父母还不知情。

　　见她低眉，好像在思考，紫枫将人拥入怀中，身体摇摇晃晃的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在考虑什么，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天底下哪有不爱子女的父母，他们可能会生气，但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别担心，有我呢。”

　　“真的被你说中了，他们可能真的不爱我。”唐落尔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让紫枫惊讶的话。

　　她把人松开，常年弹吉他食指有些老茧地捧着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对唐落尔说“阿落...”

　　话到嘴边怎么也问不出来，只能慢慢红了眼眶。

　　唐落尔细细述说自己家里的情况，“八岁那年爸妈离婚，我躲在房间里听他们吵着要带走弟弟，因为我是妈妈在年少不懂事的时候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他们没一个人愿意要我。”

　　她说话间紫枫红着眼圈眼泪打转。

　　“在那种情况下我一个人逃跑了，在外面流浪了三天，最后是从来没见过面的外婆把我接回了她家，外婆跟妈妈关系很焦灼，甚至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可外婆很疼我，感觉她把对妈妈的爱全部给了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唐落尔眼里含泪笑了，眉间也稍稍有放松。

　　“你知道北城宜家的雪暮养老院吧”

　　紫枫听过，北城是个很适合养老的城市，大大小小的养老院有很多家，雪暮养老院上过新闻，算是比较出名的，她说“知道。”

　　唐落尔斜坐在书桌上，继续说“我们的事情我只想跟外婆讲。”

　　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对她好的亲人了。

　　“好”紫枫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让她安心，“那也不用等到年后，放了假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这次她没问她，唐落尔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外婆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回去的路上是紫枫喊的车，后备箱被她塞满了东西，瞒着她买了一大堆礼品，等到唐落尔把行礼搬上车的时候差点塞不下。

　　她俩坐在后面。

　　快过年了，天气越发的冷，平均温度十度的样子，靠海风还大，紫枫给她带了一个红色贝雷帽。

　　唐落尔拿在手上看了下，“你昨天一天都住在商场了嘛？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她往后瞄了眼后备箱。

　　紫枫抿唇笑道“买太多东西，看着合适便都买了。”

　　她替她戴好帽子，从包里掏出梳妆镜，她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我第一眼就相中了它，你戴上它果然好看”

　　镜子中的人化了淡妆，脸颊打了腮红，笑起来凸起的苹果肌格外幼态，红色衬得人肌肤都白了一个度。

　　唐落尔按下举着镜子的手，隔了好一会才说“怎么办呀”

　　“发生什么事情了？”紫枫以为出事了，神情紧张地问。

　　“我没有回礼”

　　“哎”多大点事，紫枫摸摸她的脖子，“到了外婆那多说说我的好话算回礼怎么样？”

　　“嗯...我考虑考虑吧！”

　　“看来一个帽子买少了，还要买耳环、项链、你喜欢的小裙子...”

　　唐落尔依偎在她肩头，小声道“我不贪财，劫色。”

　　开车的司机叔叔自动忽略两人的谈话，只是车内的歌声逐渐大了起来。

　　紫枫准备的帽子没派上用场，养老院在森林里面，风小，她是第一次来养老院，跟她想象得有些不同，与其说是养老院不如说是一个公园。

　　进养老院之前需要在外面雪暮亭登记，两边一个关卡都没有，不像是拦车的，更像是一个摆设。

　　她们靠边停下，里面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叔叔，唐落尔打开车窗，冲那人点了点头。

　　“唐小姐？”那人反应过来，连忙低了低头，“放假了？”

　　“是的，王叔。”

　　紫枫跟着她打了一个招呼。

　　车继续往里面开，树影紧密，错落不齐，紫枫看着窗外说“那亭子不是保安亭吧？”

　　“不是”

　　“那是什么？”

　　她转过身来听唐落尔说，“这个亭子叫雪暮秋亭，用来介绍这家养老院的，是这里的特色。”

　　“他一个人忙的过来吗？又要登记又要当导游。”紫枫问。

　　“小笨蛋”唐落尔刮了下她的鼻子说“亭子里有电话，养老院里面有观光车，人来了打个电话就好了。”

　　“哇”紫枫眼神笑眯眯。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养老院在外面活动的人很少，唯独喷泉下面站了一位伸长脖子的老人，个子比一般老人高，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对着她们这辆车招了招手。

　　“外婆—”车子稳稳停下，唐落尔跳下车直接跑过去。

　　紫枫从车上探出个头来，舔了舔唇。

　　“这位？你同学？”

　　年轻时外婆肯定是个‘狠人’，紫枫的目光跟外婆撞上，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冰冰的。

　　“外婆，外面冷，进去再跟你说”唐落尔往身后大厅喊了声“萍姐姐，叫两个人出来提东西。”

　　紫枫刚下车，就看见从里面出来三个人，统一姿势跟唐落尔鞠了一躬然后来到自己跟前。

　　“小姐麻烦让一下。”

　　紫枫默默移到一边，对上唐落尔偷笑的表情，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跑到唐落尔身后。

　　“两个月没回家了吧。”外婆拉着唐落尔的手说“听说你在学校发生了一点事情。”

　　屋还没进，外婆就停了下来，上下打量了紫枫一番，正眼没给紫枫一眼，转头牵着唐落尔进了屋。

　　养老院分为三个区，这里是中心位置，没有娱乐项目，主要负责接待前来参观的游客。

　　“外婆”唐落尔站在原地不走，“她不是我同学，她是我—”

　　“她叫什么？”外婆打断了她的话。

　　紫枫看出来了，原来老人是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不同意了，怪不得当初唐落尔那么为难。

　　紫枫往前走了一步，挺直了腰板说“外婆好，我叫紫枫，跟阿落是一个学校的，家父原是北城第一中学的校长，后来一直在教育局工作，担任人事科长，家母笔名叫树松，知名画家。”

　　“小萍，你听过她这个人吗？”

　　外婆突然发问，路过搬行李的欧萍回答道“没听过，老夫人。”

　　“落落”外婆抚摸着唐落尔的脸，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你是不是没跟别人讲过你的家底？”

　　“外婆”唐落尔有些生气地叫了她一声。

　　“你可是我秋家的唯一继承人，这雪暮地产未来的董事长，她爸爸区区一科长，母亲名字我更是听都没听过，还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小孩子”外婆目光一聚，定在紫枫身上，毫不客气地说“你刚才想说你是落落的什么人来着？”

　　紫枫的大气层开始稀薄，对上那双鹰钩似往下垂的双眼，她同样不甘示弱，“我是她女朋友。”

　　“哈哈哈哈”

　　唐落尔望着紫枫，沉默地点了点头。

　　外婆毫无预兆的笑，让紫枫心里发寒。

　　“小孩子，你父母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跟长辈说话吗？”

　　“秋婆婆”听她刚才的话，外婆应该姓秋，她礼貌地给她鞠了一躬，“今天来的冒昧，有说错的地方希望您可以谅解，但是我紫枫认定了的事情，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她给了唐落尔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又鞠了一躬，“秋婆婆，打扰了，下次一定选个好日子再上门拜访，再见。”

　　刚才的司机早就走了，她现在要徒步出去，唐落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把外婆的手松开道“外婆，叫人送她回去。”

　　外婆不愿看到孙女伤心，掏出手机拨个电话。

　　没走多久，紫枫旁边便停了一辆车，车上的司机恭敬地跟她说明目的。

　　来的时候进来花了十几分钟，光靠两条腿走出去起码得要一个多小时，她回头，还能看见她送给她的红色帽子，在阳光下面是格外得显眼。

　　唐落尔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上车，手比着打电话的姿势。

　　车穿过一道道树影，晃的紫枫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