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风铃风铃

10、第十章

　　唐落尔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时间不能淡忘的，你强求不了。”

　　筱筱不语，摇了摇头。

　　她一切都知道，可一切都割舍不掉，谁叫她爱他呢！

　　唐落尔拍了拍她的肩膀，坐回自己位置上 。

　　接连两天，筱筱都没在宿舍，喜子打电话她也不回。

　　唐落尔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同样是不回，这天下午，她跟紫枫在食堂吃饭。

　　紫枫剥好鸡蛋壳放到她的餐盘，“周阿姨卖的卤蛋最好吃了，你尝尝。”

　　几番接触下来，唐落尔对于这样亲昵的行为习以为常，她拿勺子戳开灰黑的蛋白，挑出紧实的蛋黄打散伴着饭吃。

　　“你认识李部卓嘛？”饭吃到一半，她突然问。

　　紫枫眉头一皱，说“认识，怎么了？”

　　“他是我舍友的男朋友”

　　“我知道”

　　“…”

　　两人双目对视，紫枫放下筷子，眼神真挚地看着唐落尔，“我不喜欢他，拒绝了他好几次，我们专业的人都知道。”

　　唐落尔低眸，“我信你，不过下次他要再来找你，你一定也要果断的拒绝。”

　　“好的，长官”紫枫贫嘴一笑，“你这算不算是吃醋？”

　　“才不是呢”唐落尔低头吃饭不再理她。

　　吃完饭，到就近去的步行街散步，太阳微落，层层叠叠似奶油状的晚霞，摆摊的商贩推着小车刚摆好东西。

　　这一条步行街靠近大学，花样多，样式也清奇，在这里摆摊卖二手的棉被，电器也多。

　　唐落尔一身长款白色开衫外套，把整个人裹住，同款颜色的毛绒发夹别在耳边，头发尽数在耳后。

　　夕阳下，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漫步，不时看着远方，惬意地半眯着眼。

　　“唐落尔，我喜欢你”紫枫突然在她耳边说。

　　她一惊，睁大了眼睛，“表白好突然”

　　紫枫摇摇头，“我一直想对你说，喜欢吗？”

　　金灿灿的均匀撒在两人身上。

　　唐落尔眉眼如画，弯弯的，“喜欢什么？”她装作不懂。

　　“喜欢我，喜欢我说——我喜欢你”

　　声音轻轻的，悄悄的飘进唐落尔的耳朵里，痒痒的。

　　两人脚步一致，谁都没再多讲，静静得感受夕阳在黄昏中落幕。

　　时间流转，深秋过后又要多加一件衣服，正式步入十二月份中旬，北城属于南方，冬天再冷气温也不下十度。

　　喜子提议周末的时候宿舍出去聚餐，随便逛街买衣服。

　　筱筱几天前回的宿舍，回来只说了句跟李部卓分手了，看着她面无表情，大家也没多问。

　　一连几天大家回到宿舍话都不敢讲大声了，好不容易周末聚在一起。

　　烧喜自助烧烤店内，周淙端杯起身道“来，为我们久违的聚会干一杯”

　　喜子跟着站起来，带动气氛，唐落尔看了眼筱筱，她深呼吸了口气，背靠在卡黄色的沙发上，淡淡地说“我跟他分手了”

　　气氛瞬间凝固，喜子笑容一僵，扯了扯嘴，坐下来，她俩并排。

　　周淙瞄了眼筱筱，抿了抿唇，不讲话。

　　“你还好吗？”唐落尔开口道，视线直直看着她

　　僵局打破，周淙接着说“那几天你一直没回宿舍是不是因为这个？”

　　喜子跟着点头，看向她。

　　几天没见，唐落尔才注意到她眼下深灰的眼袋。

　　“嗯”她想了一下，回答时面目有些僵硬。

　　周淙重新举杯，让大家喝一个，筱筱一口闷，吓坏了一旁的喜子，赶忙拍拍她的背。

　　三两杯酒下肚，唐落尔不喜酒，一边给三个人烤肉。

　　洋葱圈、肥牛、五花肉被烤得冒油，她夹一块放到筱筱的餐盘。

　　筱筱忽然拉着她的手，脸颊微微发红，眼神格外有神，烧烤架冒出的烟沾染上她的眼眶，水雾弥漫，神情复杂。

　　“谢谢”

　　说完她松开唐落尔的手腕，继续低头喝酒，周淙微醺，心里有些话早想问，现在听到她说谢谢，格外生硬，便问“筱筱你跟落落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们俩？”

　　周围欢声笑语，喜子瞪了眼她，“别乱讲，大家一个宿舍，哪会闹心呢！”

　　“本来就是嘛”

　　“多吃点”喜子塞了口肉堵住周淙的嘴，讪笑道。

　　筱筱又喝了一大口酒，叫着唐落尔的名字说“唐落尔，我真的好羡慕你。”

　　“…”

　　周淙不明状况，呆呆盯着她们。

　　只见筱筱面色红晕，声音哽咽，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唐落尔在她邻座，眉头聚拢默默看着她。

　　“紫枫前两天来找过我”筱筱不看她，自嘲般说“以前远远地看着没觉得她漂亮，空间里面传的照片我也不屑去看，那天她真真实实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才觉得阿卓能一直喜欢她是有道理的，毕竟那么漂亮嘛！”

　　唐落尔伸手将她的头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说“筱筱你也很漂亮，但漂亮不是被喜欢的理由。紫枫她真诚，大胆又活泼，身上散发着对生活的热情，在她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样的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我不允许你如此肤浅的评价她。”

　　筱筱听完嘴唇颤抖，眼泪顺着鼻尖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抽泣了好一会，说道“紫枫跟我讲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刻，她说：当阳光照不到我们身上的时候，灯光也给不了我们温暖，你只有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太阳，才能够真正被爱。”

　　“是我把他当成了光，实际上我依旧还在黑暗中，所以我…见不得你明明就站在光下面还要一副等待被救援的样子。”

　　人都善妒，再理智的人也搞不懂爱情。

　　筱筱嘴上说着狠话，眼神却已经不看唐落尔，倔强的扭过头去。

　　唐落尔笑了，身子往后靠，说“好了，我天生一张苦瓜脸，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惹筱筱生气了，我自罚一杯？”

　　“三杯”筱筱手指比了个三。

　　“好”唐落尔爽快答应，喜子、周淙在一旁松气，给唐落尔倒酒。

　　周淙嘴擅长活跃气氛，不一会餐桌上又有说有笑的，筱筱跟唐落尔默契对视一眼，悄悄地干了一杯。

　　谁年少的时候没有错爱过一个人，也同样深爱过一个人。

　　夜幕降临，徐徐微风，四人两两搀扶，漫步在回宿舍的路上。

　　唐落尔望着茫茫夜空，今晚月亮弯弯，她喝得头晕，走路慢悠悠的，忽然听见有人问她“我可以牵你的手嘛？”

　　她想了一会说“你是紫枫嘛？”因为只有紫枫才会理解和尊重她。

　　“我是”

　　“那我给你牵”

　　扶着唐落尔的喜子知趣的把人交给紫枫，跑去前面跟周淙一起扶着筱筱。

　　唐落尔被风吹过冰凉的手握上紫枫像热球一样的手，心头一暖。

　　紫枫肩头贴着她走，轻声道“看样子你们今天聚会很开心。”

　　“嗯”她点点头，昏暗的灯光下能隐约看见她侧脸凸起的苹果肌。

　　“前面有药店，等会我去给你买点解酒…”

　　“我好想你”

　　唐落尔打断她的话，停下来，抽出紫枫的手，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抬眸，微微踮脚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舍友许缪筱给我发了短信”她老实说，第一次近距离以这个视角看着唐落尔，她紧张得磕磕巴巴。

　　唐落尔指尖顺着她的肩膀往上爬，勾上她的脖颈，“你是我的光？”

　　紫枫没反应过来，嗯了一声。

　　“你犹豫了，你不喜欢我了吗？”

　　唐落尔收回手，情绪突然崩溃，往后退了好几步。

　　紫枫不明白她说什么，上前想扶着她，不让她摔跤，可是被她拦住。

　　“筱筱说我站在光下面，我以为那道光是你。”

　　紫枫想起来了，“是你，从遇见你那一刻起，就一直是你。”

　　唐落尔头疼，摇晃着头，“不，你刚才犹豫了。”

　　“我、我没反应过来…”

　　“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我…我想要你肯定的回答”

　　“我从不骗你”

　　紫枫握着她的手，把人拉进自己的怀中，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说“我发誓我不骗你”

　　吹了不久的风，酒醒了一大半，两人坐在附近公园的长廊里，她靠在紫枫的肩膀上，听着晚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心情平静多了。

　　紫枫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安抚地说“让我多了解了解你好嘛？”

　　“为什么想了解我？”

　　唐落尔不认为喜欢就能够接受对方的一切，可以让她了解自己，是不是意味着她会越来越远离…

　　“我担心你”

　　担心我？唐落尔心里一震，积蓄在内心的苦楚在这一瞬间烙了一下。

　　紫枫则紧紧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在地上，从背后掏出一朵花来，说“阿落，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担心她，知道她内心的敏感，跟她在一起她会给她安全感，紫枫脑海里想。

　　“这花？”

　　“刚刚在路上摘的野花，看起来虽然不起眼，但是我觉得表白的场合总要有花。”

　　她笑着，这次换她抬头望着她，“阿落，你是我的阳光。”

　　语气坚定，是靠向她的第一步。

　　她，我能喜欢吗？那双炙热的双眸如同直视太阳般耀眼，唐落尔大概是又有些醉了，接过花，将人往身旁拉近了些。

　　无数星光闪耀在夜空中，月光、微风、树影摇曳，她看清了紫枫的眼，葱白的手指从眉心滑到鼻尖，最后定格在唇边。

　　紫枫被撩拨得一颤，眨着眼，咽了口口水问“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