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风铃风铃

9、第九章

　　晚霞在落幕中消散，乌云散开。

　　隔天，唐落尔接到紫枫电话，帮忙填词。

　　唐落尔第二次站在这栋宿舍门口，不同之前，紫枫早早的在楼下等着，见人过来，立马跑上前。

　　“山茶花”她特意早去去花市买的。

　　唐落尔还是第一次收到一束花，她接过，朵朵花开的正艳，低头一闻，气味淡雅。

　　紫枫站在她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吹久了风冷，进去聊？”

　　“嗯”唐落尔捧着花，今天她穿的是贴身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一条黑白斑点的吊带连衣裙，长发编成马尾斜在左边，一点红唇，眼底清澈。

　　得知唐落尔不爱喝咖啡后，专门去买了茉莉花茶，从white那里听说的她爱喝。

　　十一楼，紫枫去开门，客用专用拖鞋，让她先进去，唐落尔换好鞋把花放在玄关处。

　　房间比唐落尔想象的大，利落整洁，刚泡开的茶水，满屋子飘着茉莉花香，旭日东升，一进去，阳光从阳台透进，玻璃桌面反出亮光。

　　紫枫递给她说“刚泡好的茶”

　　唐落尔拿着，跟她一起来到阳台，阳台刚好容下两人，窗边架着乐谱，还有很多已经写好的谱子，椅子上面铺着小熊屁垫。

　　紫枫拉开椅子，唐落尔坐上去还是暖和的。

　　“谢谢”唐落尔四下环顾，说“阳台布置得好温馨”

　　“是你来了才显得温馨，平时我一个人冷冷清清的”紫枫坐在她对面。

　　两人靠着墙，唐落尔喝了一口茶，“white告诉你我爱喝茉莉花茶？”

　　那几天white一直缠着她，问东问西，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紫枫点头，“嗯，上次送了咖啡，见你不爱喝，所以问他。”

　　她又问“你是不爱喝咖啡，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唐落尔放下茶杯，鼻腔内充满了茉莉花香，她思虑道“茉莉花茶是外婆爱喝，从小闻多了，也养成了喝它的习惯，咖啡嘛，嗯…感觉太苦了”

　　原来她不喜欢吃苦的东西，紫默默记下，从身后拿出吉他，放到胸前。

　　“我先弹一遍曲子给你听”

　　“好”

　　阳光洒在她们的脸上，弹吉他的紫枫眼神专注又认真，这是她第一次见她时，脑海里响起的背景音乐，她填词，也是为了更加了解她，了解她神秘的女神。

　　唐落尔头微微仰起，闭着眼感受这首曲子想要表达的感受，指尖跟着节奏一咑一咑有规律的拍打桌面。

　　“怎么样？”紫枫弹完迫不及待问道“听起来会奇怪吗？”

　　唐落尔跟她对视，说“不会奇怪，有种初恋悸动的感觉。”

　　紫枫被她盯着脸颊开始泛红。

　　唐落尔起身走到窗边，抬眼望去，校园一角风景尽在眼底，她没填过词，提议道“可以看一下你之前写的词嘛？”

　　听完曲子就填词，唐落尔一下子写不出来，她想看看她之前写的找找灵感。

　　“行，我去房间拿”

　　紫枫来去很快，回来时手里抱着一个箱子，箱口敞开，里面放着很多张乱七八糟一堆A4纸，还有一些彩色马克笔。

　　唐落尔抽出一张，上面的歌词是：一眼，一眼，仅一眼/谁懂，谁懂，心已乱/世人都说神仙不可能下凡，可飞升必须历劫才能成仙/她来，她往，她脚步匆忙/我想，我想，我早已沦陷…

　　翻出底下一张：星星，星星，在那里/灯塔，灯塔，印井底/天上月照不见心上人何处，地上光分不清眼前人模样/忽闪，忽闪，它穿越千年/嘀嗒，嘀嗒，…

　　这…唐落尔慢慢放下手里的纸，端起茶杯抿了口，心想：信了你不会写的鬼话，每一张都跟情书一样，直白的，意向的，目测看来有十多张。

　　她放下杯子看着紫枫，这人只剩耳垂还有微微发红，脸上颜色已经恢复正常。

　　唐落尔咳了一声，板着脸说“写的挺好的，想来也用不着我。”

　　“你说好就好，我看不出来”紫枫手抚弄着吉他，“配着词，我唱一遍给你听好不好？”

　　唐落尔看着窗外，点了点头。

　　她嗓音舒缓，眼里全是唐落尔。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眼中的热切。

　　一曲结束，唐落尔扭头撞进紫枫的深色双眸中，低声笑道“是真的喜欢我吗？”

　　她孤单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却受不了这个世界的孤独。

　　紫枫听着不真切，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唐落尔摇摇头，“很好听。”

　　只要一想到不会有人真心对她，她便心绪飘远，脸颊的笑意也变得僵硬。

　　“从你这里看到的天空很美，我能看久一点吗？”唐落尔握着茶杯，静静地看着远方。

　　紫枫笑着说“当然能，我陪你。”

　　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目光向远处，余光中却一直注意着唐落尔的情绪，脑海里懊恼着刚才没听清她讲的话。

　　碧蓝、一望无际的天空，白云三两朵挨在一起，偶尔飞机飞过留下一道道白色痕迹，耳边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唐落尔心情低落的时候喜欢盯着天空发呆，越看越久，心越来越空。

　　紫枫望着天无聊，索性撑着头看着唐落尔，身边各色各样的人她都接触过，唯独她不一样，white说她眼尾是无尽的温柔，可在她眼中，她的眼尾透露着伤感。

　　到底为什么？她很想了解她。

　　看久了唐落尔眼睛酸，闭上休息，再睁开眼时，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部收起，开玩笑对紫枫说道“你追人也太明目张胆了，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是吧！”

　　“我不怕被别人看。”

　　紫枫身子坐正，“我有点问题想问你可以嘛？”

　　唐落尔抿了口茶“嗯，你问”

　　“我喜欢你，你一点都不奇怪吗？明明我我们都是女生。”

　　紫枫看唐落尔的第一眼就知道唐落尔不是同性恋，这是她的直觉。

　　“被你喜欢上的确挺奇怪的，不过不是性别的原因，而是我们看起来不是同一类人。”

　　紫枫挑眉一笑，“你我怎么不算同一类人？”

　　“我们的世界不一样”唐落尔说话的声音轻飘飘，白皙的手指将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抬眸对上紫枫的眼睛，“你的世界太热闹，我的太安静。”

　　“那我安静点，是不是就能走进你的世界？”

　　嗯？唐落尔愣了两秒…

　　紫枫的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我想了解你，所以让我走进你的世界好不好？”

　　从来没有人这样问她，唐落尔眼眶瞬间湿润了，浅瞳泛起水雾，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她逃跑了，她选择逃避这个问题。

　　紫枫听她的话，没有拦她。

　　她手捧着山茶花，连衣裙随着风肆意在空中飘扬，她一路狂奔，直到回到宿舍，整个身子精疲力尽，瘫软在门后。

　　舍友都不在，她就这样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知几时，她听见有人拿钥匙开宿舍门，唐落尔立马起身，帮忙把门打开。

　　她手里的话还没来得及放下，进来的是筱筱，也捧着一束花，鲜艳的红玫瑰。

　　“落落，回来这么早，还以为你又会出去一整天呢！”

　　筱筱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转头问“谁送的花？蛮符合你的气质的，看得出来很用心，不像我这位——老土的玫瑰。”

　　嘴里吐槽，扬起的嘴角却骗不了人，她看起来很开心。

　　“紫枫”唐落尔整理了下情绪，坐在靠椅上。

　　筱筱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眉道“紫枫？”

　　“嗯嗯”她点头

　　筱筱上前，表情不悦，“你最好离她远点。”

　　“那件事情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

　　“她说什么你都信？”筱筱瞪大了眼睛。

　　“我信。”

　　“你真好骗。”

　　筱筱心里气，但还是尊重她的想法，回到自己位置，给花瓶换上新花。

　　唐落尔慢慢朝她走去，手扶着她的椅子说“筱筱，谢谢你关心我，我想你对她可能有些误解。”

　　“我对她能有什么误解”筱筱瘪嘴。

　　“那女生是你朋友吧！”唐落尔猜测。

　　“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讲话，你一向不是那种不辨黑白的人，如果当时你在现场，就应该知道那女生伤的不重”

　　“…”

　　“准确的来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紫枫？”

　　筱筱咬着唇，呼吸加重，此时只有她们两人，唐落尔将她的椅子转过来，她弯腰，直视她。

　　“我…”筱筱把原本放好的花重新拿在手里，给唐落尔，“你闻闻香嘛？”

　　唐落尔推开它。

　　筱筱冷笑着自嗅了一下，好一会才说“你们都觉得阿卓很爱我，其实是我很爱他，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身边除了我之外有无数个女人，其中他最喜欢的就是紫枫。”

　　唐落尔手松开她的椅子。

　　“他可以很爱我，也同样很爱紫枫，即使知道她不喜欢男人，也会巴巴的贴上去，甚至从来不在我面前掩饰。”

　　她眼神落寞，转眼又凶狠起来，“你要我怎么不讨厌她。”

　　唐落尔摇头，“你跟紫枫都没有错，你的阿卓不值得你去讨厌紫枫，更不值得你去爱。”

　　“我能有什么办法”筱筱捂着嘴哭了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可是我…我好喜欢他…我都忍了这么久了…久到…久到我以为他能忘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