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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缘起(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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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皇后一身杏黄对襟长衫,表情端凝,身后跟着一众仆从,向这边走来。
混乱的众人立刻停下了手,连忙下跪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沈皇后站定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瑞安急切的起身恶人先告状,“母后,这刁奴竟敢对儿臣无礼,您一定要好好惩治她,替儿臣做主啊!”说着,竟捏着帕子擦起了根本就没有的眼泪。
“本宫让你说了吗。”沈皇后脸依旧沉着,她看向跪着的元寒水,“都起来吧。”
瑞安和元寒水起身,“娜容华,你来说。”沈皇后说道。
终于来个讲理的了。元寒水面色稍缓,“臣妾在这石凳上坐着,瑞安公主一过来就让我下跪,我不跪便要打我。”简单的两句话,便将刚刚的事情完整概括。
瑞安气急败坏,“你这刁奴胡言乱语,分明是你对我无礼在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便又朝元寒水伸出了手。
元寒水冷笑,还真是蠢。本来还得多耗些口舌争辩一番,她这一闹,谁对谁错,大家都能分清。
“胡闹!”沈皇后身后的骆嬷嬷上前,制止了瑞安。
“宫闱之内岂容你放肆!娜容华是你父皇的妃嫔。”沈皇后见她这般模样,怒火中烧。呵斥道,“本宫看你这规矩是白学了!回去之后江宫规条例抄五十遍。”
“母后竟然为了这个刁奴责罚我?”
“你还在胡说!”沈皇后急火攻心,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皇后娘娘切勿动怒啊!”骆嬷嬷拍抚着沈皇后的后背给她顺气。
瑞安也吓坏了,“还愣着干什么,快传太医!”
骆嬷嬷扶着她便要坐下。元寒水见状制止道,“娘娘现在这样不能坐下,坐下只会让她呼吸更加不畅。我在西域学过医,信我。”
瑞安撇撇嘴嘟囔道,“谁知道你学没学过,若是居心叵测,故意让母后…”
“闭嘴。”元寒水打断她,对骆嬷嬷说,“让娘娘微微靠在你身上,等太医来。”
骆嬷嬷不停的给沈皇后顺气,众人焦急的等待着太医。
........
寿坤宫内
太医赶到时,在御花园给沈皇后做了些简单的处理。皇后微微转醒,便随着众人回到寿坤宫睡下,此刻太医正在给沈皇后把脉。
太子、瑞安和元寒水三人站在床边三四米处,还有一众仆从跪在殿外。
魏熯来时边看到这样一幅场景。骆嬷嬷也随着魏熯进来,站在旁边。
“参见皇上。”众人行礼。
魏熯摆手让他们都起来,问太医,“皇后怎么样了。”
“回皇上,皇后娘娘急火攻心,加上之前落下了病根儿,这才晕厥。幸亏娘娘身边有懂医术之人,娘娘才得以缓解症状。待会我给娘娘开一副方子,娘娘照着方子吃药便可。”太医恭敬道。
“行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蔺南将太医送出去。
魏熯跟骆嬷嬷小声嘱咐要好好照顾皇后,骆嬷嬷点头称是。魏熯皱眉,又问她,“皇后因何动怒?”
“这.....”瑞安就在殿内,骆嬷嬷不敢说。
“快说,别支支吾吾的。”魏熯厉声道。
骆嬷嬷慌忙跪下,“回禀陛下,瑞安公主在御花园与娜容华起了争执,皇后娘娘责罚了公主,公主便顶撞娘娘,娘娘这才....”
她没有说下去,但众人心中明了。瑞安平日里在宫中横行霸道,这魏熯也是知道的,他十分宠爱这个小女儿,便一直没有管,而今她竟然敢顶撞她母后。
瑞安慌张跪下,抬头见魏熯面色阴沉,她连忙磕头,“父皇恕罪,儿臣错了,儿臣不该顶撞母后。”瑞安这次是真的害怕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父皇如此脸色。
“都是娜容华,是她对我无礼我才跟他吵的。”
都这样了也不忘推卸责任。元寒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戏。
元寒水没有说话,倒是骆嬷嬷开口,“瑞安公主出言不逊,还要打娜容华,皇后因为这才责罚公主。”
“父皇!”瑞安十分急切,她还想再说。
“够了!你还敢狡辩。”魏熯小声呵道,“你以为你平日里做的那些混账事朕不知道吗?”
被这么一吼,瑞安消停了,也不再狡辩,只是一味的求她父皇饶恕。
瑞安痛哭流涕,她从小到大没挨过打,但责罚下人时,下人的惨叫一听就很疼,当时她还觉得解气,可如今这板子竟要落在自己身上。
“儿臣错了父皇,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不要打儿臣。”
魏熯不为所动。自己的生母被气得卧病在床,太子看瑞安也颇为不悦,是魏熯在此才忍住没有训斥她,更不必说替她开脱了。
“传朕旨意。”
“陛下。”沈皇后被动静吵醒,魏熯闻声坐在了床边,“陛下,瑞安不成体统,着实该罚,但念及她年龄尚浅,涉世未深,陛下就从轻发落吧。”就当为我儿积福了。
沈皇后虚弱地说着,魏熯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魏熯开口:“传朕旨意,瑞安公主德行有亏,罚禁足甘泉宫三月,罚俸半年,抄宫规百遍。”
都是些文罚,并未见血肉,沈皇后放心地闭上了眼。
吾儿,你可千万要长命百岁。
本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的瑞安,见魏熯听了沈皇后的话免了这些刑罚,劫后余生般地庆幸。
“谢父皇,谢母后。”
“还有。”魏熯还没说完,“给你母后和元寒水娜容华道歉。”
瑞安顺从地给沈皇后磕头谢罪,又抹了把泪起身和元寒水道歉。
“娜容华,今日是本...我不对,还请娜容华谅解。”说完行了个揖礼。
谅解不谅解的放一边,元寒水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见她这般,她心中也知晓这道歉不过是权衡之计,心里有没有一丝愧意都难说。
元寒水大度地点点头,“嫔妾不怪你,公主快起来吧。”
“来人,带瑞安公主回甘泉宫,没有朕的允许,谁也不准见她。”
瑞安拜别父皇后被带出了门,看着外面跪着这一地的太监宫女,定是将屋内的动静都听了去,说不定现在他们的脸上就满是嘲讽。
瑞安红了眼眶,眼神中透着狠毒,都是那个该死的娜青!
瑞安走后,沈皇后将人都遣走,只留下元寒水。
元寒水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沈皇后想要坐起来,被元寒水制止。
“娘娘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
“瑞安生母去的早,皇上对她百般纵容,她日后定会再找你麻烦,你往后行事一定要小心,本宫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元寒水想到沈皇后会说瑞安的事,但却以为她会替瑞安讨得原谅,未曾想她竟是为嘱咐自己。元寒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不过三月之后,她早已经走了,瑞安就算再想报复也没机会了。
“知道了娘娘,您早些休息吧,娜青改日再来看您。”
“去吧。”
元寒水从寿坤宫出来时,猛然想起自己答应了江逾白在原地等他。
江逾白回到御花园时,元寒水早已经不在,江逾白想许是她去别处了还没回来,他又在原地等了半个时辰,依旧不见元寒水的踪影。
想必她早已经忘了吧,自己也是蠢,竟在这儿干等了半个时辰。
江逾白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提步往玉蓬殿走去。
江逾白走过一个拐角,猛然停住脚步。
元寒水正站在他面前,笑着看着他。
寿坤宫在玉蓬殿东边,元寒水到了玉蓬殿却没进去,而是接着向西走来找江逾白。
江逾白愣住了,“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谁说的,我元寒水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说了等你就一定会等你,虽然地方变了,但那不重要,走吧。”
说完不等江逾白反应,便转身往回走。
江逾白回神,心底却是欣喜,快走两步跟上了她。
其实元寒水等他的那个拐角是最后一个拐角,过了那个拐角就是玉蓬殿,但江逾白还是很欣喜,元寒水没有忘记。
江逾白把这种感觉归结为朋友没有忘记自己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