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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惘翕 ...

  •   “姐姐因难承流言跳湖自杀,妹妹被百喰堂推下楼。”
      “百喰堂见到自己的恩师留下的绘马,在极度纠结边缘分裂成了松川故理这个人格。”
      “豕木,咫步,松川故理……以及百喰堂。”
      “没有,神社被毁,祠掌失踪,松川故理被百喰堂推下楼,而她向往的家乡盈叶园——麻木且虚伪。”
      “……迷叶湖。”
      任务八答完之后,风桓自己仍在沉思,心知,她要走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而迷叶湖就是衔接的锁链。

      任务一,到达神社;任务二,完成参拜;任务三:找出神社的名字。
      任务四,松川姐妹的死因;任务五,出现松川故理这一人格的原因;任务六,导致松川美良子噩梦的主要人物;任务七,松川美良子的愿望实现了吗,为什么。
      任务八,噩梦的源头。

      风桓一一掠过任务内容。一部分她能清清楚楚推出;另一部分,她暂时找不到证据,只是猜测,是未知中的赌局。

      结果是,她赌对了。
      “任务八完成。”

      “检测到已有玩家完成初阶段性任务,已进入中阶进程。提示已步入该阶段的人数为:2人,未超过总玩家数一半,如时进入整体中阶进程。”

      风桓在想,这到底是怎样的游戏。
      单纯推理?看起来像。
      初阶,古川乌学院,松川姐妹,流言,愿望,神社,湖……
      目标是探索特定目标的秘密。
      人的,物的,或是……地方的。

      照风桓所想,把鬼打墙打破防止殃及迷叶湖,然后直奔主战场迷叶湖畔,那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是,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迟简思索着,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样子:“不对,这个游戏没这么简单。”至少才度过初阶进程就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一切,看起来是所有的源头和发展,实际上更深层的,一概不知。”

      为什么咫步会再来一次?松川美良子在死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自此神社再无神女?……
      所有这些,都是探寻真相的必经之路。
      风桓挑了挑眉,算是对这一观点的肯定。
      她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迟简有一点点惊讶,因为风桓看样子已经有了想法,他以为她会独裁。
      下一刻,他笑了笑,在细碎的阳光下成熟而笃定,说道:“姐姐,如果是我,我不会先去迷叶湖,也不打算去和其他人汇合,而是去看看,我还能不能回到一开始的神社。”
      然后自己破了鬼打墙。
      他想看看,数学系天才,有没有可能成为逻辑界鬼才。

      这是迟简想的,并不是风桓想的。
      风桓主张群策群力。
      一是她猜测自己生前的身份极有可能成为游戏里自己的Buff,不然,她看到的巴士上的女鬼,鸟居时的幻象以及梦里的场景,别人也一定会看到,她希望把这个Buff发挥到极致;二是李越作为一个有后手的老手,在游戏里应该是做好的,说不定能有办法解决问题;三是段以承的心理学,以及对问题的合理想象和延伸,与风桓的猜测相融,想必会带来巨大作用。
      但这些,在中阶进程开始之前,都可以放放。

      提出这个想法的迟简,表面上是迷之自信,实则……
      好吧,他可能就是。
      但如果成功找到了,即使之后会经历大逃杀之类的,迟简也能带着玩家们暂时躲避攻击。

      此外,风桓虽然并不太赞成立马破了鬼打墙,但介于湖不能被鬼打墙覆盖,没法一拖再拖,还是暂时放弃了利用鬼打墙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把数学带到生活里是人的一项基本能力,但能通过数字无时无刻规划自己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强大且独特的方式?
      风桓的身边,随便拎出一个就是成功人士或是人才,但能被称为天才的人,屈指可数。

      风桓很想知道,他的计算能力到底有多逆天。

      风桓不是没有尝试过。但事实是,她没办法实操啊。
      路程她可以估算,但时间、自己脚步偏差的估计,她对这些束手无策。

      五人在遇到鬼打墙扩散之前,是走的直线。鬼打墙一来,就开始偏移了。
      如果迟简能精确算到遭遇鬼打墙的时刻,在不停变换的迷宫中重新复刻五人走的路线,便可以找到那个破败的神社。
      但要这样,不仅需要极其强大的计算能力,还要有脑震荡都不能遏止的记忆力。
      风桓觉得老难了,头都要秃。

      两人重新回到广场,恰好和编叶回来的三人汇合。
      但这三人的气氛有点古怪。
      段以承反正是一脸冷漠,后面李越愤愤然跟着,吊着后背紧张不安的白兰子。

      段以承已经听到了提示音,知道风桓自己已经猜到了他们去编叶时得知的东西。
      但他还是将在编叶时经历到的一切都简要陈述了一遍。

      如风桓预料,百喰堂因为那本松川老师曾说过的《捕卉园》的山菅,即笛叶,去了一次盈叶园,这次修学旅行,她是第二次去。只是……来的目的不一样。
      与此同时,他们在那还看到了一些异常——有好几次,段以承能感觉到当地人情绪上的陡变:一会眼底充满热情和亲切,一会又在微笑中透露出不耐烦和鄙夷。

      风桓和迟简交换了个脸色,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一个想法。
      迟简从外套兜中翻出地图,摊开,对着三人说:“编叶的那户人家在哪?”

      段以承扫向旁边的李越和白兰子,两人迟疑了一下,李越走上前,大概指了一下。
      “好像,在这。”他指在了广场东面一点点,离鸟居不远。
      风桓望了望段以承,后者点点头。
      又回看迟简,两人了然。
      鬼打墙范围内。

      风桓不在意编叶的时候三人发生了什么冲突,既然看样子段以承态度已经摆好,就更不用管了。
      如果段以承没有在篝火晚会时找她捋思路,她可能会委屈求全,两面讨好一下。毕竟奥罗芙不一定就随便找人,既然五人组一起,直到现在也没什么竞争倾向,那一定是各有作用才对。

      本着后续五人之间避免各自添堵的原因,迟简和风桓将鬼打墙的事说了出来。

      段以承现在卡在了任务四上,之后还会有卡他的地方,风桓解释了希望能尽量拖延时间的想法。
      “我们还不知道进入中阶进程会发生什么,而且有一些事我还需要确认。”
      李越尽管气不过,但也点点头,理解了这种考虑。

      现在的正事是回到那个破败的神社。

      迟简不知道在哪找了支碳笔,开始在广场水泥地上哧啦啦的笔算。
      一堆堆算式公式整齐清晰地被刻在粗砺的地面上,如白纸黑字快速流转,没一会儿,算式已铺过了近五米。
      每一步,都有迹可循,但连在一起就是让人看不懂。

      整个广场,玩家那边被惊得哑口无言,学生和当地人都通通围过来叽叽喳喳地惊叹,那声音,说菜市场也不为过。
      可迟简却看起来完全不受惊扰,仍然在那里奋笔直书,或沉思,或验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终于,迟简停下笔。右手已经黑成了碳,左手蹭了一掌灰。
      额头上出了汗,但却没到大汗淋漓的程度。
      “应该没错,走吧,姐姐?”迟简毫不思索地喊她。
      李越和白兰子还沉浸在无限的数字中,段以承本来也是,但这称呼突然就把他从数字的海洋中拉出来。

      姐、姐??

      这时候引得段以承一脸黑线。看着风桓一脸习惯的样子,就又冷眼看向迟简。
      看他正常的一批,明显是脸皮一直这么厚。
      他迟早要扒了那层钢筋厚的皮。

      不负众望,迟简真的找到了那个神社。
      此时神社的景象和他们之前看到的没什么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赛钱箱上多了片叶子,枯黄枯黄的,倒是应景。
      李越本想捡起老本,推断注连绳到底是谁割断的,直接遭到了风桓三人的嫌弃。
      “行了,如果是正常一点的数值,还值得讨论。可都离谱成这样了,没必要讨论了。”迟简不耐烦地回答,“这个高度,这个横截,明摆着鬼才飞得上去。”
      除非那人有两米高。但盈叶园里的人普遍偏矮。
      “可,人爬着梯子,应该能上去吧?”李越还想辩解一下。

      段以承和风桓就不废话了,只留迟简一人随意应付了一下。
      “嗯对,你说的有道理。”也没了后话。

      李越一时哑口无言。
      不是,到底谁是新手老手啊,到底谁更有经验啊?

      -

      风桓就这么站在手水舍里,不去碰流水,也不碰柄杓。

      神社的净心水,不会断源。
      美好的乌托邦,不会破碎。

      风桓微笑,甜美里带着荒谬和嘲讽。

      她突然很想看看,松川美良子在看到她土生土长的乌托邦完全揭露自身麻木冷血、自私嗜血的人间炼狱时,会是什么表情。
      在经历这种绝望和无助后,会由一个温柔纯净、恬然清明的水晶,被污秽成如何,才会变成足以屠宰整个园子的厉鬼,一怒之下斩断注连绳?

      风桓从小到大,要么是漠不关心的旁观者,要么是目中无人的独裁者,至于这样一个束手无策的可怜人,她从没想过。
      啊,还是当过的,比如死前的最后,她竟然有点希望那个恨着自己的人能够救她。
      偏偏她隐约感觉到,奥罗芙让她来,可不是让她做束手无策的可怜人的。

      想着,她毫不在意是否犯了什么忌讳,直接上手去触摸流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盈至指骨,由手指漫向腕部——
      陡然间,风桓感觉到其他触感。
      流体,黏腻,猩红。
      从风桓自己的手指尖不要命地溢出。

      如水柔情,柔情似刀。
      波光粼粼,躁动的血液混合在澄清的泉流中,倾斜而下。

      风桓眼底一阵阴冷。
      她也没在意这水有问题这种事了,只觉得水里似有水色的尖牙,在撕裂她的肌肤。

      火辣辣的痛,夹着兴奋和恶意,好像在庆贺什么可怖的东西即将被释放。

      下游的迟简和段以承看到流水中的血色渐渐隐去,莫名发怵。
      往前一看,风桓的肆意尽收眼底,更觉得发怵。

      “这水明显有问题啊…直接这么上手,合适吗。”迟简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想着其他事。
      既然神社被厉鬼毁了,那……规矩还要守嘛?
      毕竟也不是什么造福一方的神了。

      风桓贪恋这种突然袭来的快意,吊在流水中的纤纤细手仍然被划伤渗血,在澄澈中点出朵朵花瓣,而后如烟火般殆尽。
      眼里流转的兴趣还在萌生。
      一秒,两秒,三秒,还在延长。

      我去,这是要把手折腾得血肉模糊不成!?

      迟简和段以承快速从下流走到风桓的位置,后者猛地将风桓的手从水里抽出来。
      风桓此时的表情冷冷冰冰,盯着自己满是割伤的裂痕的左手。

      后头的迟简怀疑这水能迷幻人心,脑子一坏、试着也摸了一把。
      除了刺骨的凉意,就是被割伤的刺痛,让迟简忍不住把手缩回来。
      又不是什么暖和的温度,还能这么享受??

      段以承微微皱眉,风桓的手也给拖了出来,脑子里的疑问也解答了个大概。
      一是水刀的由来,二是风桓的异样。
      “你在干什么,不知道?”
      段以承那本就不太客气的冰山脸瞬间凝得更紧。她这样的状态,段以承大概也见识过。
      风桓从不是什么理智的人,硬要说的话,是在半疯的状态下,脑热得厉害。
      和他死去的哥哥如出一辙——
      麻烦得要命。

      听到他的话,风桓的表情才像有点反应。
      “啊,现在知道了…还挺痛。”这句话差点让旁边一脸迟疑的迟简吐一口老血。
      姐姐,我真叫你姐行不?能不能别这么彪?

      段以承忍了忍,最终还是放弃了表情管理,全程一脸吃了翔的样子,将自己脑子里的论断说了出来,冷冷说道:
      “妹妹坠楼,老师跳湖自尽。理智点想,百喰堂推下了松川故理,本身就受了不小的刺激,后来收到了关于松川故理的刺激,就分裂了人格,而老师人死了就死了;
      不理智点想,老师人死了,但因为怨念很深变成了厉鬼,松川故理也死了,但变成了灵体,能定时附身百喰堂。”
      说完,段以承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顿住,看起来是听到了完成任务四的铁走提示音。

      但,割断注连绳的,不就是……
      如此这么一串,段以承已经把接下来的任务的答案都想好了。
      段以承刚想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但被风桓制止了。
      她觉得,还可以再拖拖。初阶其实除了表面伤,不作妖的话,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任务提示音很死板,如果不实际做出来或说出来,都不算完成任务,因此才会给游戏里偷懒好听墙角的玩家有机可乘。这是游戏故意给的漏洞,强者不屑,智者用之有方,对于有能力的小人是捷径,对于没能力的小人就是死路一条。
      风桓自知能把握好,在知道需要超过一半人做完了前八个任务才能解锁中阶进程后,风桓就更觉得很好操作了。
      她不是不喜欢高效,只是知道,高效和完成率,并不是一个东西。

      李越和白兰子一头雾水,他们知道水有问题,但也仅限如此。
      “等等,你们一直在打哑谜是什么意思?松川姐妹怎么就是那么死的!?”李越在旁边质疑,他甚至不知道神社到底叫什么。

      妥妥的2G网,和别人5G的推断格格不入。

      他实在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蒙在鼓里的感觉,就算是之前的几轮都是惨象,中规中矩下来,他都大致在中上水平。但现在看着那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靠前,他都不知自己身处这么被动的处境。

      他咬咬牙,赶忙走到三人面前,直接插进他们的集体思考中。
      “这次明显不简单,按照惯常做法,就该团队推进,你们仨在这里打暗号各搞各的,我和白小姐就算想和你们讨论也没办法不是?”
      这一打岔直接让三个人从各自的思路里摔出来。

      尤其是段大爷,本来差点抓住那个一闪而过的线索,急需一条线来串联,顿时被李越的声音惊到忘了整个思路。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刚走过泥泞的不速之客,突然跑到你家在干净的地板上踩出一排脏脚印一样难受。
      圣母会毫不在乎并自己动手同时送他一整盒鞋套,善良的人会毫不在乎并自己拖干净,脾气差的人会怒骂着拖地。
      段以承会怒骂着让他先到门外脱鞋,再滚进来拖干净,然后逼着他买两箱鞋套。
      一箱送给段以承自己,另一箱留着让他自己滚回家改掉臭毛病。

      当然,现在李越惹的不是一只狼,而是三只。

      现在竟然是风桓还念着顾全大局保持住了微笑,迟简握着拳头和想揍人的手势明显没法挂住笑容,段以承直接甩脸子鸟都不鸟他。
      三人脑子里想着同一句脏话。

      想着李越终归还摆着道理,没走到胡搅蛮缠的地步,风桓还是笑着说了一句:
      “行啊,你要讨论什么?”

      李越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风桓耸耸肩,不好发表评论,但还是略体贴地示意段以承和迟简两人态度好点,毕竟李越确实有五六场的经验和可能有用的Buff和道具之类的。

      至于白兰子,李越给他发好人卡,不代表风桓还想鸟她。
      经商之路有小人控制着用或不用的道理,风桓表示完全认同。

      十点半,五人返程。
      “唔,你们五个!”领队老师已经在广场集合地点等着了,普通的一张脸上露出责备的表情,“就是你们早上没集合吧。不行哦,这样会干扰到老师工作的。”
      “对不起老师,我们把时间搞错了。”风桓一脸歉意,还煞有介事地鞠了一躬,表面工作做得相当好。
      其他人虽然嘴角一扯,但还是照做了。
      “好啦好啦,既然把时间搞错了,就不怪你们了,下不为例。离午饭还有时间,你们先自由活动吧。”

      没有完成前八个任务,是不能提前进入下一进程,而不是停止在了初阶进程里。所以,只要到特定时间,没有完成任务,也会进入下一进程。
      那么这个特定时间,会是什么?

      修学旅行,四天三夜,现在将过一天一夜。
      “会不会是整整一天?”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时刻应该是十二点过二十分。
      从下车开始。
      “不对。不是一天时间,在下车之前我们也翻了东西。”段以承否认道。

      “……”其实想想,什么时候进入,没有任何意义。
      鬼打墙要么不能破,要么迟早破,只是前一种可能比较麻烦。

      提前进入的条件是,多于一半人完成任务八;而准时进入,看样子没有任何条件。
      如果奥罗芙含着恶意,那必定是希望有一半人提前完成任务八,剩下的人信息不全而提前进入下一阶段遭殃。这种情况下,并不需要担心,毕竟五人的矛盾并没有太过尖锐。只要没人落井下石,还是能保持统一战线。
      至于另外一种与之相反的情况,那就更不需要在意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我从头说起——”
      离分崩离析还有距离,风桓将所有已知的信息全部公开,同时让白兰子把那本日本传说拿出来,五人终于重新站在了同一个起点。

      风桓,开始领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惘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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