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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径向 壹5:时间 ...

  •   先不急着说垃圾话。
      风桓强忍着不适,说道:“你就和我说这个?没别的事?”

      段以承看着风桓一脸黑线,差点绷不住,就干脆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边笑边说:
      “当然不是,其实我是想更礼貌一点的。”

      风桓脸更黑了。可真礼貌。

      “要不你先笑着,笑完再跟我说话?”

      “咳,我想找你梳理一下,你那里应该能得到很多信息。”段以承毫不思索,或者说,应该是预先措好了辞,“而且看你在一些地方似乎很头疼。”

      风桓不置可否。
      她现在的感觉,就像在夜里摸黑——瞎子一个。
      当然,段以承能确信无误说这话——
      一方面,风桓从幻想以及笔记本里确实得到了一些庞大的信息,或许段以承也同样在一些媒介上得到了些什么;另一方面,他必定也心存疑惑。
      一个人的脑子,再怎么转得快,故事背景无,前因后果无,发生场所还并非仅有一个,仍然会被七零八碎的线索搅得发胀。
      除非是【超高校级的分析师】。

      两人的疑问,都是从一开始就抓起。
      “疑点一,手帕。”
      风桓脸上不露痕迹,但心里还是挺惊讶的。他在巴士上问的,原来是这个吗。
      想着,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那两条手帕。
      一条蓝白纹路,一条灰黑纹路,且后者有磨损。
      段以承拿起那条灰黑纹路的手帕似在探究,没一会儿便抿起嘴唇,算是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没一会儿,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直接扔在了地上。这干脆的手法,和下午他扔开那条又破又脏的注连绳的动作如出一辙。
      “你想过为什么豕木的手帕会在百喰堂手上吗?”

      风桓点了点头,但又稍稍沉默了会,漫不经心地说:“我能猜出百喰堂对豕木没有任何意思,没可能偷或拿他的手帕之类的,恋物癖——也不可能。”所以,应该是松川故理拿走的。
      想到此,风桓不免感受到一阵恶寒。所以她才不太理解那些男女之事啊。

      段以承似是看出了风桓有所隐瞒,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豕木不是个什么好人。那条手帕应该也不太干净。”边说着,他从自己袋里掏出湿纸巾,就这么疯狂摩擦,完美诠释了言行一致,物理上的不干净。

      风桓看着他那样,才仔细去看了看那条手帕。
      但说脏不至于,毕竟就只有磨损而已。
      那段以承没事说它不干净是什么意思呢……莫非,并不只是物理上——
      风桓脸色又一变。

      他手上得到的信息是,豕木喜欢上了作为老师的松川美良子,因此对她疯狂示爱但却屡遭拒绝。作为一个看上去品学兼优又长相帅气、备受欢迎的人,他受不了这种行为,让本来扭曲的爱就变得更扭曲,以至于背地里对老师□□……

      等等,那这不会是……
      听到这里,风桓脸又第N次黑了,看着对面正拿着湿纸巾还在摩擦恨不得让皮肤褪色的段以承,伸出手。
      “你…还有没有纸。”

      就这样,两个在篝火晚会旁边那片黑暗的角落的人,边说话边拿着纸巾狠狠的擦着自己的手。

      冷静了一会儿后,风桓终于开始思考段以承话里的可信度。
      她并不是不信段以承,只是对这个信息存疑。真要说的话,段以承能毫不掩饰自己对于风桓的了解且态度良好,这点已经让风桓加强了对他的信任。
      至于段以承为什么能这么相信她,她不太感兴趣。
      “你从哪知道的?”
      段以承眼睛暗了一瞬,冷笑道:“这很简单,通过摄像机。……松川老师被□□时,有人还帮他录了像。”
      风桓瞳孔微缩。

      真不是人啊。

      “摄像机我给砸了。但我把储存卡拿出来了,应该没坏。园长家里有台电脑,应该能从那再看一下。”段以承两指压了压睛明穴,解释道,“视频里主要就豕木和松川老师两个人,拍视频的人完全不避嫌,根本就是和豕木计划好了。”
      他眼里的愤怒都要有形化了,差点就要骂出“人渣”。

      风桓敏锐的踩到了重点,脑子不停运转,一瞬间将那些断头重新连接了起来。笔记本中的许多对话,也逐渐由主观臆断回归到原本的意思。
      笔记本里有一段对话。
      百喰堂写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应该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才对。
      松川故理写道:我知道……但我下不去手,你明白吗?我甚至一开始就不应该跟着他……

      又不忘继续追问:“为什么是主要?”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看着风桓笃定的眼神,段以承不觉有些失神。
      没一会儿,他收了心,缓缓宣布:“这也就是疑点二了。摄像头拍到了点其他的东西。唔,准确来讲,一个女生。所以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
      很幸运的是,虽然拍摄地点可能是在学校保健室之类的,但在最后一刻还是清晰拍到了门外的某个女孩子的身影。

      段以承已经有所猜测。
      这也可能就是为什么,在豕木的记事簿里,会有那么多主动与两个人约会的记录的原因。
      那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是松川故理,还有一个是百喰堂。
      由此,摄像里的那个女生,不是松川故理,就是百喰堂。
      但因为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也仅仅只停留在记事簿里,他并不能做进一步的确认。
      他能在摄像头里完全分辨出豕木,那想必风桓也能分辨出百喰堂这个人。

      风桓的脑子里,一个念头与另一个念头在打架。她现在很清楚段以承的构思里缺了什么,而自己的构思里已经有了那个东西。

      时间线。

      或许段以承有了这个,就足以将那先他还没想通的疑点和一些合理猜测给串联起来了。
      这一点,风桓觉得完全有可能,就凭段以承是学心理的。
      风桓有个类似专业的母亲,因此完全认同心理学家应该是离现实与幻想的交界线最近的职业。况且,段以承看起来完全不像草草学心理学专业的大学生,一是因为他是兰大的,二是他能经手风桓的保送资格。

      风桓叹息,本着坦诚相见的态度,说道:“不用去看了,就是松川故理。另外,那个拿着摄像机的人,多半是咫步。”
      咫步是校董的儿子,最有可能和豕木一起行事,包括后续掩盖事实,煽风点火闹出对老师不利的谣言。

      还有,看着眼前这张帅脸就这样扭曲变形,足以知道这录像究竟有多不堪入目,反正那种糟心玩意儿她一点也不想看。

      如果把已知时间线分割成两部分的话,一部分是久远的过去,另一部分是过去。
      前者,要从松川姐妹到达古川乌高校说起,即是她噩梦的开始。姐姐进校不久,就被她的学生豕木喜欢上了,面对他的追求她百般拒绝,最后豕木因爱生恨糟蹋了松川老师。后来,经过豕木、咫步甚至还可能有松川故理等人的煽风点火,松川老师遭遇性侵高中生、在外行□□活动的流言,导致抑郁成疾。
      而另一条,依笔记本上看来,就是松川故理的忏悔过程以及还对豕木存有爱意的心路历程。

      风桓边说边嫌弃,但也自知没什么立场说些漂亮话。

      “照这么说,百喰堂似乎完全就在状况外,她是怎么有松川故理这个人格的?”段以承问出了风桓的心声。
      经这个心理学专业优等生提醒,能让一个人分裂出另一个人的人格,除了依靠科技外力以外,需要至少掌握两个条件:一,精神分裂者知晓这一人格的基本特质,如性格、部分经历之类的;二,这个人必定经历了有关这个人格所属人的强烈刺激,造成心理创伤引发人格分裂症。

      “拜你所赐”。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问题暂时保留。
      毕竟风桓还有一些东西需要问他。
      “你在巴士上问老师什么时候来,那个问题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豕木记事簿上还能有松川老师的行程表?
      但根据时间线来看,修学旅行时候,松川老师精神状况应该已经不太好了。
      “啊,那个啊,把它忘了吧。那是我在进入游戏以来犯的唯一的错误。”段以承讶异了一下,然后毫不避讳地笑了一下。因为那时候,据他所说,他以为姓松川的就一个。
      风桓没想到自己花了那么多分量兜底的疑问竟然就这么个结果,一瞬间很无语。

      篝火晚会接近尾声,风桓特意说了一下明天的打算,两人交流就此完毕。
      风桓神经质的还停留在刚刚段以承提的问题上。
      风桓灵光一闪,然后又轻笑了一下。她脑海中的景象,和这种情况如出一辙。

      她透过所有细节发现,那种行为荒谬至极。
      现在以一个外人的视角来看,就更加可笑了。

      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风桓觉得,也没那么好笑了。

      将灭的火光,不怕死般的从那圈热闹喧嚣中跑出,来到这个不远却又幽深黑暗的角落,点点洒在风桓半边脸上。
      极尽精致的脸庞经光显现,却丝毫看不到暖意。
      相反,正因为有光的显现,那副鄙夷恶劣的真容才终于暴露。

      那是天生的建立秩序者才能露出的表情。

      篝火晚会结束后,所有人都尽兴而归。
      回到民宿,风桓没忘记首先搞定那篇领队要求的日志。
      但当写下第一个字时,令人惊讶的现象出现了。
      原本纸上笔锋锐利、飞扬灵动的“我”,变成了“私”。是松川故理的字体。

      风桓突然灵光一闪,换了张纸写下一句日语,没有半点反应。
      她写下的是记事簿里的那句话。
      好吧,又不是自动翻译机器,奥罗芙怎么可能会让人钻这个空。

      敷衍完日志,风桓再也挡不住自己的睡意了。
      奇了怪了,饭也吃了,乐也玩了,她也没觉得今天有什么运动量。

      “风桓,你睡了吗?”旁边白兰子似乎隐隐约约说了那么一句。
      风桓懒得管她,随便应付了一下,就直接睡着了。

      她手里拿了把扫帚,在扫地。
      神社的环境对她来说很熟悉,两殿一舍,绳铃绘马。
      身上的衣服也熟悉,白衫红裤。
      扫了没两下,她便丢弃了扫把,放在一边,仰头遥遥望着天。
      正值花季年纪,稍一挂念那个少年,便会心悸。
      与美好的遐想相比,神社的生活,是何其枯燥乏味呀。

      “小理,快迟到了哦。”门外姐姐温柔的声音传入房间。
      “知道啦。”看着镜子里已经整理好的校服,她满意的笑了笑。
      少女有一张谁看了都会喜欢的可爱面庞。她并不在乎这句话是否属实,只在乎那个人,是否也这样想。
      她知道,一见到他,她的心就会融化。
      她笑得更好看了,甜意溢满了整面镜子。

      看到房间里那两个肌肤相融、胶着缠绵的身影,她完全愣住了。
      无法动弹,喉咙紧得无法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要凝滞了。
      奇怪,这是……梦?……
      是,他,和姐姐?……
      清醒后,她的脸上写满了羞赦恼怒,妒意如潮水般涌入心扉,欲要将她给淹没。
      下一瞬间,看到他脸上满是享受畅快的深情,她的眼睛红透,心里那座曾描绘了无数甜蜜遐想的城堡瞬间崩塌,随之而来的,是红日的突然胀大,直至整个天穹,都抹上了可怖的残红。

      梦境的最后,是自己的身躯完全腾空,迅速转头下,终于又看到了一个人影。
      看清样子后,风桓心下一跳。

      下一瞬,一片红。

      累了,毁灭吧。
      笠日一早,风桓刚醒,就是这种生无可恋的状态。
      原来在游戏里睡觉的目的不是养精蓄锐,是用来让人托梦的。

      “请注意。检测到玩家已完成任务一、任务二,后阶段任务均属于玩家个人自主完成。且玩家依照任务编号完成任务后,可自主查询下一任务内容并完成。
      任务三:找出神社的名字。

      风桓刚洗完漱,就见白兰子也醒了。
      “风桓,昨天你和段以承是在,做什么?”白兰子一脸笃定。
      风桓一脸无语。
      游戏里还能干什么,你不知道?
      没听到风桓的回应,白兰子整个人急了,正巧铃木已经出门,便大声喊道:
      “风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都在认真做任务,你没什么贡献就算了,还在游戏里勾引别人!”

      此话一出,风桓是真的傻了。
      这怕不是也是梦?

      还是白兰子本人没睡饱,做了什么恶心的梦又想恶心别人了?
      此时她真的想把心里想的给怼回去。但确实是她不在理,她全程似乎真没做什么贡献。
      而且这样看来,这朵伪白莲似乎……也没做什么贡献的样子。
      那没办法了,她都这样恶心我了,我怎么着也得恶心回去吧。
      “白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对以承哥哥是真心喜欢的。”风桓捏着嗓子争论道,“倒是你,这么生气干嘛啊?莫非……你也喜欢他?”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捂住嘴巴。

      啧啧,谁还不是个阴阳人了。

      这个婊子在干什么!?
      “你胡说些什么!”本想演一出挑拨离间计的白兰子,突然被这个风桓阴阳怪气一通,整个人都不妙了。
      看着白兰子逐渐涨红的脸,风桓阴阳得更厉害了:“但是,这可怎么办呀,昨天我就已经和以承哥哥亲——”

      “咳咳!”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风桓扭头,发现三个大男人在门外,一个比一个懵逼。
      再回头一看,白兰子的脸色比风桓的还难看。

      “不是…你们在聊什么呢?”李越一脸狐疑,明显是听到了一点声音。毕竟那眼神已经移到段以承身上了。
      段以承的脸色变得更厉害,扶着额头深感心累。他都没意识到有这么一个“惊喜”在等着自己。
      迟简估计尴尬得都能抠出一座上海迪士尼乐园。

      笑死,这还能说明什么呀。
      风桓倒是一点不慌,只玩味的看着白兰子。后者一脸心虚。
      “谁想挑拨离间,要不直接出来认?”说是对着所有人说,只是风桓人已经拍了拍白兰子的肩。白兰子整个人都僵了。

      “白兰子,我劝你还是好好说比较妥当。”
      “所以,你刚刚阴阳怪气的,到底想干嘛。”风桓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甩她脸子,虽然三人都只听到了她在阴阳怪气,但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白兰子。

      现在完全是风桓占主导地位,甚至一开始都是白兰子自己在自导自演。
      现在,就两个选择摆在白兰子面前。
      要么好好说话,至少维持着这表面上的和平;要么直接撕破脸,干脆谁也别想好过。

      从昨晚和段以承谈过之后,风桓就隐约有了预感。
      她不信奥罗芙就是个势必坑死人的世界,但事实摆在面前,两人都极聪明且有自己的主见,即使两人盘了那么多条件、抠了那么多细节,还是觉得没走到核心,以至于自己觉得触手可及但当新的谜团来临时反而又是一团乱麻。
      那么本场难度,绝对是不简单的。
      如果五个人不是一条路,那就只能保四弃一。

      哪个人执意分裂搞事,那就该弃哪个人,让他自生自灭,都不用管是不是有经验的人了。

      说是在鞭笞白兰子,但实际上也把李越扯进去了。
      李越好歹也是过了四五盘的人了,四五盘里总得有领袖吧。既然有领袖,那总得知道他们怎么做的吧。
      李越敢在初期就自明身份,就表示他有自信越过难关,更能有大局意识和决断能力。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李越的观点若还是模棱两可的废话文学——
      那这样的人,大可下位,然后随便换个谁。
      本来就是上赶的鸭子,临时组的团,有能力的大发善心,关键时刻该鸽就鸽,道理都没得讲。

      段以承心思缜密、眼尖有胆子;
      迟简从鬼打墙那时就能知道计算能力超强、有想法善掩藏;
      风桓本人呢?她自己清楚,之后也会让其他人清楚清楚。
      三个人都能独当一面,还能凑活带一个团披荆斩棘,完成任务的概率不知提高了多少点,哪不比一个光有经验不知道运用的人强?

      当然,现在的问题,其实还是倾向于白兰子这一边。
      看白兰子刚刚那表现,不难猜出是个对家。识相点还好,但终归是个隐患。

      “额,其实是风桓误会了,我刚刚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急了点,你不要介意。”白兰子有气无力地说道。
      风桓挑了挑眉,知道了白兰子这人虽然别有目的,但终归不傻。

      “啊,原来是这样——嗐,真是的,白姐姐以后说话还是谨慎点好。不然,这让人误会了多麻烦啊。”风桓故意握住白兰子的两只手,深情的看着她,却只等来了她的全身颤抖,“既然这样,这事就算翻篇了,白姐姐还是我的好姐姐!”

      房间里一片沉默。逼着人选择的是你,现在说翻篇的还是你,怕不是个魔鬼。
      但段以承却在想别的事情。

      虽然除了保送资料照片,在其他地方没见过她,但他早就听说了这个女孩的丰功伟业。
      风桓十二岁曾独自一人用高超手段合法敲了隔壁大头公司十几个亿;到十六岁还被几个公司巨头暗自下达“宁愿惹风桓她爸,都不能惹他的子女,尤其风桓本人”的指令。这样的人,放在随便一个地方,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段以承一直以为,这样适应了高处的天才,一定会在第一时刻就释放出自己的锋芒。就像段以承本人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风桓从一开始就收敛了起来;还有那个迟简,也是一样。他不是不理解他们的用意,只是觉得没必要。

      放在心理学角度,他思索了一下,还是觉得没必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径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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