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步径 壹4：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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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把话说出去了，但仍然没人再走动一步。
参拜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一是找不到新鲜笛叶，二是在参拜时无法预知任何危险。
李越多少还能记得参拜的事宜。
入社净心，临绳摇铃，二拜二拍一拜。
简单的流程，但在此刻却令人毛骨悚然——现在要拜的，不一定是神。
李越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跟着我做。参拜过程不算复杂，但需要注意不要做错了。”
他一一列出了参拜时的规矩。倒不是全部记得，只是从当地人那一五一十中总结了出来。
显然听清楚了那些的人，都是能整合出来的。
期间洗心净手，身心明净。
期间忌言语。
期间忌举止不明。
礼成忌行中路。
水流涓涓，叮咚作响。
盈叶园水滴广场南面有一湖，不规则状，岸上人见之辽阔平坦，舟中人心觉荡逸悠然，恍然深入其中。
周围林叶环绕，不觉船动，只觉岸移，迷人肉眼，是以，当地人唤为迷叶。
迷叶的一支贯穿神社，而那支流已是手水舍中沿竹管而下的那一水清泉。
木栏纵横，柄杓齐整，来人参拜者，只可取一瓢。
第一瓢净心表敬，一瓢之外即为亵渎神明，私取盛欲，为神明所不满。
风桓思考了一路，想在这个如出一辙的现场找到脑海里那个东西，但迟迟未找到。
不久，段以承和李越又前后走近手水舍，只是在众人的眼底拿起柄杓，按规矩洗手清嘴。
“等等，我们没有笛叶——这要怎么参拜？”白兰子看着李越，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其他人都开始了动作。
她咬咬牙，硬着头皮跟上了节奏。
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直到二拜二拍一拜结束，都没有出现任何反常。
“任务提示音：任务二已完成。”众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天色渐晚，只段以承手腕上戴着手表，临近集合时间。
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人想多待。
“现在就走吧，既然事情办完了，还是早走的好。”
虽然领队并没有特别强调要按时集合之类的，但由以前学校早操饭后午自习的经历以及现在处在奥罗芙里看来，迟到应该会大难临头吧。
离开伊始，风桓暗戳戳回到拜殿，走到赛钱箱前面，回忆着位置又查看了一下。
在一片毫不违和的环境里，终于撕开了那劣质的掩饰物，发现了这里的反常。
幻象里的神社庄重典雅，香火旺盛；来人排队，井然有序。
周遭死气沉沉，破败景象入目即是。
也是从刚才一顿狂风乱吹后，神社内再没有风的存在，一片死寂。
处于神社，但就像不信佛的国人踏入寺庙、不信奉耶稣的欧洲人进入教堂一样，这些地方仍是庄重神圣的，不熟的东西最好不碰。这大概成了一种通理。
正因如此，五人全程未碰赛钱箱，甚至因为精神紧绷而忽略了一些细节……或是被动忽略这些问题，因为外力。
奥罗芙的本事还挺大。
风桓终于在索然无味的思考中找到了点乐趣，不禁笑了出来。
赛钱箱上没有任何灰尘，上面的棕漆均匀裹着木材，完全不像鸟居那般憔悴，面上只依稀留着一些陈旧的纹印。
圆形压印，一看就是久久安置装笛叶的那个木筒留下的。
木筒不见了，就意味着这次参拜无需笛叶作为贡献物，这次任务也完成的过于轻松。
这个游戏当真会大发慈悲？
从一开始，风桓被它邀请进来时，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状况也明了了，要真是有那慈心佛念，就不可能控制人的精神，从而不发现那些异样。
现在，她也是在想——
如果木筒存在，只是没被找到，会发生什么。
如果被找到了，但没找到新鲜笛叶，又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圈套。
如果奥罗芙相信风桓的能力，就一定会知道风桓会让各位找木桶。
五人略过找木筒这个过程，而选择直接参拜，最后参拜完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从刚刚的异样，到现在的圈套，她不清楚自己一瞬间冒出来的情景到底是吉是祸。
离开时，风桓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赛钱箱那个筒印上方。又稍稍调整了一下方位，以便进入拜殿就能看到。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跟上大部队。
从广场到神社，除去与本地人交流的时间，少说也是二十分钟。
此时明晃晃可感觉到，人的脚步快不过太阳下班的时间。
五分钟内，已从火烧云化作沉日星。
在这焦急的速度之下，总透露出隐隐不安。
这种不安驱使下，一行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表上的分针，在一圈又一圈的循环。
“等等。”
终于，在几人的视线中，迟简停了下来，开始在身上找东西。
其他人一脸疑惑，看着他翻完外套里的袋子又去掏校服内兜。
“迟简，你找什么？”李越太阳穴一阵突突。集合时间快到了。
迟简瞟了他一下，最终从兜里掏出小型手电筒。
“嗐，差点忘了衣服袋里有手电。我一个怕黑的，没这个怎么行！”迟简把玩了一下，最终开了手电，嬉皮笑脸地继续走下去。
众人无语过后，又想了想深山老林里有光确实好走一点，便也随着光走了下去。
几人焦急地赶路，完全没意识到刚刚落进了圈套，又从圈套中死里逃生。
还是两个。
完全黑下来的天穹下，星星此时闭了眼，月亮深沉地隐匿在云中；只林中阴风掠过一片片枝桠，“咔擦咔擦”剪断了颓废枯叶与枝丫的最后一点连丝。
悄无声息间，行得个落叶归根。
霎时，刺亮穿叶，一行人于寂静里回归最初的轨道。照亮的树皮反射出光，照在一张张面庞上，那几张面庞，或英俊，或貌美，或平庸，或显眼，只静静的，丝毫没因恶魔低语而怯懦。
让山间灵鬼讶异的是，被光照亮的那一张张人脸，瞬间模糊不清。
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集合地点。
领队老师清点了人数后，就开始交代接下来篝火晚会的注意事项。
“老师，那明天我们干什么啊？”段以承在领队说话的间隙插了一嘴。
“唔，我想想，明天上午是分两路，去盈叶园的神社，以及到一处人家体验编叶艺术……哎哎，这些我明天会讲啦，现在的重点是篝火晚会才对吧！”此言一出，引得学员哄堂大笑。
“老师！我们今天就去了神社，手水舍还断了源，祠掌也不在。”另一个男生提了句。
他说什么！？
玩家们都懵了。
除了他们五个人，没有任何人进入。
而且，手水舍的水流得跟不要钱一样。
“哦，这很正常嘛，毕竟祠掌今天下午忙着准备晚会，而且水阀也给关了。明天才是正式参拜的时候哦。”
玩家们：！！！
这话一出，要还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蠢蛋。
那我们今天进的那个神社，是怎么回事？……
晚会之前，学生们回到茅草屋民宿。趁着这个空档，风桓知道了铃木就是那一组去了神社的学生之一。
此时白兰子还拿着那本传说看，一听到风声就走过来贴贴。
“哇，没想到你们花道社的人会对神社好奇。”铃木感叹了一句，“嗯…我觉得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我们千叶市神社的样子……对了，我们还看到了绘马，就在拜殿旁边。”
“对了，猜猜我们看到了什么？——松川老师竟然也在这里写了！”铃木惊呼了一声，突然意识到不对，猛然捂了嘴，“啊，抱歉，我差点忘了她是花道社的指导老师……”
风桓和白兰子对视了一下，想再听听看，但始终没等到她继续。
“没事，我们不太清楚松川老师的那些传言，你能说一下吗？”白兰子温柔说道。
风桓觉得这么直白的表达似乎不太有戏，怎么可能自己指导老师出了事都不太清楚呢。
“这样啊…其实，就是松川老师刚到花道社那会的事情——”铃木像被鼓励了，说了下去。
觉得不可能 ? 瞪大了眼睛的风桓：这也行！？
传言，松川老师，即松川美良子，表面看起来知书达理、温柔漂亮，实际上恶意性骚扰男高中生，甚至还是□□女。学生和教师因为这件事弄得一团糟，正因如此，几大校董连续开会调查，急躁的直接提议辞退这位女老师。
对于这突然袭来的信息，风桓并没有全盘接受。
相反，她的认知里，在千万人的传播下，最终的结论一定会与最初的大相径庭。
类似于校园暴力，有这些传言的流出，那就必定有一个根源，只是这根源，不知道是否与传言一样。
接下来得从松川老师入手了。
“你说你看到了松川老师的绘马，上面写了什么愿望？”风桓问道。
“嗯，上面……啊，不对不对！我不能再说了！刚刚怎么就管不住嘴了呢！”铃木同学在回忆了一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从轻飘飘的状态转变成打了鸡血一样的状态。
才刚问问题 ? 被迫宣布结束的风桓：……
就，给爷整不会了。
风桓看了看白兰子，本来还一脸窃笑的白兰子瞬间变身小白花，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呜，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风桓摆出略微失望的脸。
啧啧，装这一门学问，谁不会。
“咳，那松川老师绘马上写了什么呀？”
“这！我不能……我记得是「私が愛する人の平安と幸福を祈ります。」。”
在惊讶于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之前，她再次感慨了一下面前这位日本女高中生精神分裂般的对人态度。
看着风桓懵懵的样子，白兰子安慰道：“没事啦，反正明天还会去神社。”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什么她只回你！”风桓娇嗔道，似乎是真的在意为什么铃木只回答白兰子的问题。
白兰子一脸了然。不就是那种不谙世事，尤其是风桓这样心高气傲、长得漂亮的小女生嫉妒别人存在感比她高呗，这算什么。
白兰子一点不窝火，反而还轻轻柔柔哄她：“什么呀妹妹，我只是刚刚在集合时和铃木相处的时间多一点而已，你多和她熟络熟络不就这样了。”
“好叭。”风桓脸上笑嘻嘻。
风桓推测，非新手玩家应该是得到了某种Buff或是能让牛顿爱因斯坦伽利略卢梭等人联合推开棺材板跳出来的道具之类的，才能在这种不合情不合理的情况下问话。
这么想，李越身上估计也有这些咯。
主要人物基本了解后，那么接下来，就得看看本人什么想法了。
风桓终于想起来了那本笔记。
七点整，篝火晚会准备完毕。
篝火晚会开始时，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点火仪式，当地人站在外围，外来的学生和教职人员盘腿坐在内圈，离篝火圆周三米开外。
火花由巨大的篝火中溅出，由最初的火红转为一颗颗太阳，化为缥缈的亮黄，直至灰烬。
火苗则由大把架好的薪柴中萌生，受风滋养而野蛮生长，绽开出了这座所谓美丽动人却有荒诞放肆的繁花。
而从火光里牺牲出的火花，即使化为灰烬，仍无法限制这疯长的恶魔。
在篝火中，园长宣布着篝火晚会的开幕，并邀请所有当地人共唱盈叶园流传已久的歌，整个广场被热烈与庄重填满。
「山の中の夢想者よ、地面の信者;遠くの廃墟や荒野の枯れた葉;
どこから来たのか紹介する必要はないよ、ほこりに覆われた鋼鉄だけを無視する;
早く私たちの香茶を味わって、木の上の繊細な葉を見て;
離れることを考えないで、神に不敬になった以上;
もし落ちて再び現れたら、あなたの心臓を残すことができる......」
初冬之夜，还在上演着盛大的歌舞表演。
“上次的篝火晚会，是在什么时候呢？”后面当地人的声音传入风桓耳里，“今天也会像上次这样热闹吧……”
“如果那两个女孩子还在的话。”
“但...也没办法吧，谁让那小丫头片子...咳咳！——”
“哎哎，有外人在呢，当心点！......”
风桓眼神暗了暗。
百喰堂的笔记本里，写的并不是日记。
两种字迹，两种口吻，或一问一答，或互相争吵。
两种笔记均规整好看，但一种笔锋清晰，骨感隽秀；另一种浑圆饱满，清新可爱。
“我是百喰堂桓，你是谁，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我是松川故理。”
接替出现，各自出现时记忆互通，却无法干扰行动。
典型症状。
百喰堂桓做事认真细心，典雅大方，人间清醒且坚强独立。
松川故理则是小女生形象，爱幻想且娇气要强，活泼好动而追求浪漫。
风桓暂时也没脸嘲讽“铃木同学”对自己和白兰子就像精分的态度了，小丑竟是她自己。
但认真一想的话，之前的一些疑点似乎就能理解了。
大巴上同学嘲讽百喰堂死皮赖脸的缠着豕木，实际上是松川故理喜欢豕木，但在百喰堂的身体里又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才有了这些传言吧。
百喰堂是个识大体的人，但松川故理无法预测的行为经由百喰堂的身体做出，势必有一定行动来平衡责任。
所以才有了笔记本里那些劝说松川并且与她争吵而后和解的话语……
沉思间，风桓眼神凝了一瞬。
不对。不对。
风桓脑海里，本来已经捋平顺的线，突然因为一条突然出现的线头再次变得乱七八糟。
笔记本里“松川故理人格出现”的原因——“拜你所赐”。
不仅如此，还有以前出现的东西都重新涌入风桓脑子里——记事簿上那句话，那条多出来的手帕，那个突如其来的幻象……一道道光亮从她身旁划过。
还有许多东西她还没有看到，甚至看到了也未曾发觉，才会瞬间变得茫然。
风桓盯着眼前飞舞的火花和迎面递过来的香茶，抿了一口，一双漂亮的柳叶眉都要皱扭曲了。
她真的很不满意这种明明触手可及却又擦肩而过的情况。
篝火晚会的氛围很好，在场的没有一个NPC能分出心想别的事情。就连玩家，在能听懂日语后还能无缝衔接中文，悠哉游哉跟个本土人一样，毫无违和感。迟简直接玩疯，白兰子也无暇获取信息，就连李越也差点深陷其中。
又双叒只有段以承和风桓跟庄木头一样坐在那里边观察边沉思。
下一刻，段以承直起身子，径直向风桓走来。
风桓在重新思考过程中，莫名感觉到旁边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一阵哆嗦。
转头一看，段以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整个怼到风桓身前。火光打在他脸上，化清冷为柔和，明灭晦暗间闪烁不定。
“聊聊？”说着，他指了指场地旁边没人的地方。那里无光、隐蔽。看着清静，以及很能闹鬼的样子。
本来觉得脑子超负荷急需再来一个脑子风暴一下的风桓突然就犹豫了。
结果还是离开了人群走到一边，像死了热闹演唱会幕布下的秘密交易现场。
“我们聊什么？”风桓被自己的头脑风暴折磨得快要发狂，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段以承默了一下，而后压着嗓音叨叨了一大堆：“风桓，18岁，首都兰淮私立高中三年级一班学生，被鹿大和兰大两所榜首大学争着保送，父亲是现风氏集团公司CEO，母亲是著名犯罪心理学家，有一个哥哥，家庭地址兰淮市XXXXXX……我没说错吧？”
这是什么心灵骇客吗？…从NPC嘴里介绍身份牌就算了，还要从别人嘴里听我自己的介绍？？
风桓瞬间傻了眼。要不是在游戏里，她估计以为这人是来查户口本找非法入境人群的。
“我……那么优秀？”风桓面上惊讶不已，脸上贴着四字“与我无关”。
段以承挑了挑眉，笑着说：“在正常情况下，正常人一般会直说你认错人了或者抵死不承认。当然，现在这种情况不太正常，你也不是特别正常，但原理基本一样。”
风桓：……
她不记得认识过这样的人。
段以承像是又看穿了她的心思，收敛了一下笑容，再次换成另一副的表情：“确实，你不认识我。我是兰大心理学专业学生。你保送资格我经手的，看过你的照片。”
脸上的表情可谓疏离而不失礼貌，真诚而满含嘲意。
意思就是，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我就知道你是谁，然后默默看着你说些引导别人觉得“看，我就是个小傻子”的话，像个二愣子一样站在那里等着我放下绳子结果半天就在干瞪眼。
想起这个人表面一脸淡漠在心里却忍不住偷笑的样子，风桓脸上直冒黑线。
好嘛，你演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步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