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深沼 壹13：你 ...
-
十月峰林到目前遇到的最幸运的事就是，明狄在第三副本倒数第三场秩序战上活着回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秩序战上，万年老二会咸鱼翻身。
有这个的原因之一，是历来作为秩序巅峰的碎都突然大换血，小到底层成员被逐出本秩序，大到中心支柱被赶尽杀绝。碎都的生存权拥有者少有等闲之辈，底层被赶走就算了，就连实力强大的其中两位系权者都是一死一重伤，后援力量被每一个想跻身上位的人觊觎，顿时风云变幻莫测。
所有人都以为碎都内部秩序都难以稳定，秩序争霸肯定会受到影响。
而且，从前两次秩序战来看，碎都序主缺席，失去两员大将的战力，十月峰林在四个副本里也几乎要和他们追平了。
这也便是第二个原因。
然而......
碎都的实力并不是十月峰林一朝一夕间便可以超越的。
尽管那两员大将和序主都缺席了秩序战，这个秩序里仍有上5个位于顶端的大佬。
比如Ruin，比如宫翊。
秩序争霸一共有九场，只有后两场有名字，月中心战役和日中心战役。而倒数第三场战役前期比第六场稍难，后期会直接飙升一个更高的档次，以迎接月中心战役......
原本的联盟争霸，因为有九场，精力消耗特别大，因此一般只有高实力的人才能参战。
现在，奥罗芙设置秩序争霸的难度越来越高了。十月峰林预期是将明狄等一群潜力无限又有实力的后任团送上倒数第三场，而尤其将明狄保到月中心......
唐者身觉无力，身经四十余载却突然觉得迷惘起来。
别说保卫明狄直到月中心，就连自己，在第六场时就败下阵来。还被逼至绝境不得不退出，最后靠着这个才过二十岁的小伙逃出生天——
十月峰林的尾巴终归是拖了领主和明狄这些强者的后腿。
他隔着屏幕，与侥幸苟命回来的众人，亲眼看着休眠舱里这个突然从所谓“游戏”里睁开眼睛一脸惊恐，又在一瞬间昏迷不醒的年轻人。
其他人还在战役里躲避攻击寻找突破。
屏幕内实时播放战友们的状况，重伤的在撑，轻伤的躲避寻找时机，怒吼声和鼓舞声一声比一声洪亮；屏幕外——
观战内室冷凝沉重，一个叹息放在这里也是多余。
除了已经进入月中心战役的十月峰林领主，明狄是十月峰林里最有潜力，也最被看重的下一任候选人。但面对Ruin，依然是顽童见老叟。
没错，在倒数第三个副本、月中心之前，他这次的对手之一，就有Ruin。
十月峰林除了还未开放的第五副本，第一、三、四副本已经进入月中心阶段，而只有领主和苦子已经进入那个阶段......
幸好他没有鲁莽行事，还是在最后一刻选择保下自己的命。
“等、等，你让它，说什么？”叹着寒气、被僵硬锁住之余，明显的，段以承语气里透着怀疑和猜忌。
“这里没人见过她”？
这里，杂物间，没人见过她。
是事实，但也无效。
他们三个初来乍到的当然没见过，但如果他们现在是百喰堂、豕木和咫步呢？
美良子可以透过风桓看到松川故理的人格，不然单凭风桓一两句话，让她信服是绝不可能的。
如果，厉鬼会知道迟简身体里还存在咫步这个人呢？
风桓不可能意识不到。那这样做的作用是什么？
段以承眉头紧皱，心里警铃大作，冷冷看了风桓一眼。
最终作用是，让迟简和自己被活活冷死。
怎么回事。
他的怀疑迎来的是风桓的身体一震，面无表情，而后在久未消弭的冰冷中沉默。
“我TM——”
下一瞬，风桓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她语气里明显怀着怒气，欲将冰窖烧成烤炉：“你就说，‘生前也没多好看一双眼，
死后化鬼就瞎成鱼眼，麻烦用你那死鱼眼好好瞧瞧，这是你要找的人嘛就搁那乱降温？’”
段以承和镜子一脸呆愣。
“可，可这话…”也太欠揍了吧！
缩减一下成“这不是你要找的人”没问题吧？
而且，你也看不见她长啥样啊——
美人的目的很明确，要自己说话阻止厉鬼的攻击 ，按理说，对象有了，行为安排有了，就连驱使行为进行的行为也有了——
镜子承认自己说的话能被任何鬼怪信服，但...有些鬼怪信归信，根本就不怕【在嘴上不容置喙】的妖怪啊！
她是厉鬼呀厉鬼！我妖身再强也强不过一只她啊！
哈！
作为镜子妖，怎么可能没意识到这个点的严重性呢！
开什么玩笑，即使是美人威胁，打得他魂飞魄散都绝对不可能说出来得！绝对！
--
绝对的锤下不留妖。
在风桓举起锤子即将碰到镜面的一瞬间，镜子妖骨碌碌把风桓要求说的话全都蹦出来了。
一字不差，而且因为着急，语速也是快，颇有一副故意找茬的意味。更妙的是，能让厉鬼听清。
所以，说出去的时候，除了三个人类，镜子妖和游客厉鬼都懵了。
厉鬼用那双死鱼眼看着镜子，镜面上倒映着厉鬼那双死鱼眼。
而后，厉鬼冷冷看了所有的东西，人，与妖——而后消散不见。
与此一起的，是那刺骨的寒冷。
温度回升。
水汽在镜面上覆盖了薄薄一层。
却并没有比刚刚温暖多少。
“你，究竟是谁？”
段以承回归了一开始那种冷冰冰的声调，看似还经受余寒，可能已经在脑子里百转千回。
空气里，是让人互相猜忌的微冷。
这种冷，让三个人都觉异常不安。
那种情况，出现几次了？
她没理会段以承的问题，而是快速回忆之前自己所有的奇怪之处。
是什么？
说谎说道具不可转让？
开始生出对段以承和迟简的怀疑？
觉得能规避风险的地方是园长家？
毫无障碍的对美良子鬼说“我是故理”？
......
风桓所有的思想，与说出的话，都很合理，在风桓自己看来。因为这是她自己说出来的。所以她根本没有意识去思考她所思所想到底有什么不对。
这是家族传统，有无成就的家庭成员从上到下几乎都有这个毛病。
典型的自我为中心。
但是......
同那一次赞叹奥罗芙能让人产生视觉障碍一样，她才真正觉得这个世界，或许确实是一个可怕的地方。
操控人的思想，却有充分理由不让自身产生诧异，到最终......让这个被操控的人自掘坟墓。
这是一场残酷且恐怖的“游戏”。
发现得再迟一点，她可能就要变成这里的人了。
以“百喰堂桓”的身份，以“松川 故理”的思想。
尽管风桓还能意识到，但却仍然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思想上的变化。
尤其是这时候，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混乱的速度更快了——
她是风桓......不，她是松川故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不对，这个问题根本解决不了，重要的是把面前这两个人——
不对，不对！——
莫名的心悸，没来由的恐惧。
“风桓！！”
呐喊如闪电般，刺开风桓脑颅内那片迷雾——风桓得到暂时的清醒。
回头是段以承含着怒气的脸。还处在回温阶段未醒的迟简被他扔在一边。
虽然喊着风桓，但他还是考虑了面前这个人不是风桓的打算——或者说，他可能已经提前预料到风桓可能会神志不清的情况。
因为，即使虚弱，他的身形也呈蓄势待发的样子，掌上的动作似乎随时都能给风桓来一记秒晕手刀。
找到自己的意识后，风桓整个人都迷惘了一瞬。
在刚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时，她想起了以前的一句话：“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甚至是毁灭自己。”
风桓有多疯，估计只有自己知道。但现在，奥罗芙正在不断试探她疯狂的底线。
且，它似乎已经达到目的了。
它知道风桓到底能不能欣然接受“松川故理”这个角色变成她本人。
正常情况下，风桓肯定是不能的。
但现在......
“我现在的脑子不太正常。”风桓很认真地回应了段以承，算是表明了自己现在是本人且仍保持清醒，同时忽略了段以承脸上五味杂陈的怪异表情，顾自说道，
“我的意识正在变成松川故理的。在她的脑子里，她爱豕木，但又因为姐姐而深深恨着咫步和豕木，就想把你们——我们误导去园长家...想必以为半路上能在百鬼夜行之时触犯鬼怪，好赶尽杀绝。”
但漏洞也很明显，松川故理不知道真相。她不知道自己的姐姐经历了这些，更不知道芳园祭的阴暗，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
松川故理的思想，依旧那么天真单纯，手段却阴暗而狠毒。
单纯因为一份爱而不得而心生嫉妒，就恶意诬陷自己的姐姐。
单纯因为对自己姐姐的悔意，就再次厌恶豕木和咫步，致他们于死地。
以及......因为争执时意外被推下楼，及意见不合，就将“百喰堂”的人格从身体里彻底抹杀。
风桓在地上计算时间写字、在芳园为花艺作品署名、以及以前尝试笔上翻译的字迹，都是松川故理的。
对话本里最后一次交谈的日期与现在的对不上，说明“百喰堂”的身体很久没有转换人格了。
而且“百喰堂”在巴士上与豕木离得很近，以及同学耻笑背后的可能原因，都能知道这个身体里，只有松川故理一个人格。
毕竟百喰堂，从始至终都是局外人。
想清楚了这些，并没有让风桓有多开心。
她以前只觉得百喰堂和自己很像，但没想到松川故理和自己更像。
一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这也是风桓能这么容易被松川故理人格影响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你在慢慢觉得自己是松川故理？......”旁边的迟简，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一醒就听到了风桓说的话。
迟简的语气并不像是怀疑，反而隐约有一种——认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深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