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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侍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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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帝同众臣寒暄过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宴衡身上。
“国师,你身边这便是清澜吧。”
“幸得陛下挂念,正是劣徒。”
宴行也是笑着打呵呵。
“国师言重了。清澜这般清风霁月的人儿,光是坐在这,便让外物都失了神采。”
“陛下谬赞。”
“想当年长公主还在时,最是喜你这孩子。一晃十六年,你也快到了加冠之年。”
提即昭玉公主,献帝面上化开一抹追忆的柔情,还有人看不懂的彻骨思恋。
这昭玉公主是献帝一母同胞的亲姐,二人母妃出身低微,幼时献帝并不受先帝重视,正是昭玉公主温柔庇佑下,才有献帝的今日。昭玉公主才貌无双,至善至诚,行了颇多善举。在临宋,这位长公主殿下风评极佳,广受世人爱戴。
只可惜这昭玉公主命运多舛,在陛下登基第五年时便早早离世,徒留人唏嘘。
宴衡知献帝与那昭玉公主素来感情深厚,看到他,许是又念起了那故人。
一侧的谢究,却是在听到“长公主”三字时猛地抬了头,阴鸠的眼钉住宴衡,眸中神色不明。
“主…主公!那太子在看你!眼神好可怕…呜呜”
脑中响起系统不合时宜的叫喊,宴衡也不禁回望去,恰好与谢究的视线相遇。
二人隔空相望,交缠着甜腻的酒香与舞女身上的脂粉气,连风似乎也慢了下来,生怕惊扰了二人。
宴衡率先败下阵来,被这么一双阴恻恻的眼盯着,着实遍体生寒。
忽视掉那股被钳住的异样,宴衡主动与余绪交谈起来,但愿那人能识趣点,把眼睛给他掰回去。
献帝一直留了心在谢究身上,见他盯着宴衡瞧了许久,心念一动,便道:“如今边疆稳固,太子也不必再奔赴沙场,便在这宫中好好学习落下的礼数。我看太子还缺个侍读,如今瞧瞧,清澜倒是极为合适的。”
宴行脸上的笑意险些挂不住。“陛下,我这劣徒前日才回,也并不熟悉宫中事务,担不上合适二字。”
“国师谦逊了。雪月清澜,这般亮耳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呵呵,槐安,你意下如何?”
这献帝压根不管他人的意思,直直看向默不作声的谢究。
出乎预料的,这人抬起一双鹰隼似的眼,迎着众人的目光,唇畔牵扯出一个轻淡的笑。
“甚好。”
宴衡听见他说道。
身侧的凌绪蓦地打翻了酒樽,滚烫的热酒撒了满身。
“太子可是饮酒过多,神志不清了?!”
宴衡思绪一紧,却没能拦下凌绪。清澈的少年音已在席间响起。
丝乐骤停了一瞬,又继续奏响。一时间所有的目光皆汇于此。
上座的献帝也并未出声,小辈间的拌嘴他可不兴插手。这凌大公子,也是个重情义的,只是紧张什么,他家槐安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孤,岂容你置喙。”
狂!当真是狂放到了极点。
宴衡猛地一拉凌绪的袍角,将他拽回席座。而凌绪,亦是冷汗涔涔,神色苍白。
“凌公子酒后失言,殿下切莫怪罪。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吾陨首所能上报。谢陛下提拔。”
热酒入吼,一下便祛尽了周身的寒冷。宴衡却从中品出了几分辛辣苦涩。
“明日,东宫赴任。”
谢究甩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直当献帝与文武百官皆是摆设。
献帝也不恼。只是这主角都走了,他也没了兴致,赏了宴衡一只玉盏后便也匆匆离席。
宴行拈着剔透玲珑的玉盏,不知是愁还是忧。“本还可以推脱的,你竟亲自应下”
“你不是说非他不可么?”
宴衡似笑非笑着戳穿他。
“伴君如伴虎。让你尽心辅佐他,并不是让你近身侍奉。他那人心思诡谲,你且仔细着。”
一旁的凌氏父子听见二人对话,皆是一阵愧疚:“宴小侄,刚才那情形,也没能为你拦下,实在抱歉。”
宴衡看得清楚,若非宴行拉住他,刚凌余已是准备出言。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算是有情有义。
“伯父言重了。太子侍臣,怎么看也是正六品的官职,想来是阿衡赚到了。”
宴衡投以凌绪一个安慰的笑,二人这才有所缓和。
“听闻太子火疾深重,发作频频。你在他身边,小心些。”凌余又开口道,已然在为他明日赴任做准备。
“何谓火疾?”
宴衡并未听说过这一疾症,不禁疑虑。
“说是火疾,更像是他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太子体温远高于常人,五脏六腑犹如烈火在时时焚烧,有锥心之痛。因而更惹得他一身暴戾的性子,疯狗似的乱咬人。”
许是刚才有被气到,宴行此时的话也丝毫不留情面。
难怪。宴衡见他总是衣衫薄缕,似乎不畏寒,想来便是这个缘故。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
宴衡剜了一眼宴行。这人,从未在他面前提过什么太子。
“他这些年在疆场上,谁无事提此等皇家秘辛。”
谢究十岁入军营,如今已有十一载。
临宋到了先帝手上时,重文轻武之治兴起,武将在朝中地位颇低。直到了谢究入军营才有所缓和。他以一人之力生生扛起临宋军旗,沙场点兵,退敌三百余里,打出临宋国威。
这也是为何尽管极其不满,却无人提议废太子的真正原因。坐拥军马的太子,谁人敢废!
世家大族虽不满他,可又奈何不了他。
况献帝自幼宠他,这般荣宠谁能比的上?其余七位皇子,都被打压得死死的,不敢动作。直到近年谢究行事愈发荒唐,这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宴衡心中疑云更盛。
如此看来,这临宋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为何系统却说谢究并非明主,并非明君?
“主公…那个…其实我给你的信息是不完整的。”
系统很合时宜地发声。
宴衡气笑了,“为何?”
“全部的信息是要等到您接受任务才能告诉您的…”
“那你说说,任务是什么?”
“这个…不能说…”
“一个不能说的任务,你却要我接受?你傻了还是我傻了。”
宴衡冷笑一声,毫不留情拒绝白团子。
谢究是么,那就让他自己来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