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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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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行说的什么宴衡已经听不见了,他满脑子只剩下了系统的鬼哭狼嚎。“不要啊主公!千万别听你师父的!咱们离那谢究远远的行不行…呜呜呜…”
宴衡揉揉眉心,“为何?”
白团子抽咽着开口:“他可是大反派!太危险了…”
“就是这么个潦草的理由?”宴衡堵住系统要说的话,“放心,我的事自是由不得他人做主。但这宫宴,是要去的。”
是日。
北境天气变化莫测,分明昨日还是艳阳天,此刻便又在落雪。
寒风刺得人脸颊生疼,这雪势来得猛烈了些,笼着巍峨庄严的临宋皇宫,为其添上几分肃穆的洁净。雪丝翻飞间,宫檐上无一不挂着剔透的冰晶,迤逦糜丽得可入画。
皇城内不可御车,宴衡与宴行便沿着宫墙慢慢地走。倒是碰见不少朝臣携着家眷,有相熟的,便上前来同宴行二人见礼。
“国师。”
宴衡询声望去,是着了绛紫官服的大理寺卿。五年不见凌余,他仍是不苟言笑的风正模样。
凌余身侧跟了一端方雅正的少年人,此时看见宴衡,面上扬起一抹淡笑。
“阿衡。”
凌余也是才瞧见宴衡,不禁有些错愕。“前日便有传闻说宴小公子归京了,我还只当是看错了。”
“凌大人,凌公子。”
宴衡回以一笑,光影与雪色中,这一笑当真是潋滟多姿,直把银装素裹的皇宫都给比下去了。
“呵呵,他也是才回来,我不曾声张。”
宴行瞧瞧宴衡,又瞧瞧凌氏父子,笑得亲切。
“回来也好,在外奔波哪有家里舒适,也省的你师父挂念你。”凌余笑着打趣。
宴行与凌余素来交好,宴衡未离京前与凌绪走动也算是密切,因而相谈起来也很是轻松。
“阿衡可有何打算?”
凌绪朝宴衡走近了些,二人比肩同行。
“我一介闲人,又无官职在身,自是清闲。”宴衡掸去衣袍上的新雪,侧身回望身旁的人。
凌绪冷不防被他一盯,喉口不由发紧,飘乎乎的失了思绪。
“我……”
正欲开口,忽见一人御着飞驰的骏马从宫道而来,激起飞扬的雪。众人忙不迭避开。
马背上的人一袭轻狂的红衣,同那赤色的西域骏马交相呼应,成为这茫茫的天地里唯一的亮色。
众人的眼似乎也被这抹红给刺到一般,猛地弹开落到别处。
有冰凉的雪粒落在宴衡颈边,化作刺骨的水珠滑进他的衣领,顺着锁骨而下,带给宴衡一阵颤栗。
宴衡瞧着马上人的衣着,不禁疑问。第三次见了,这人都是一副单薄的打扮,难不成真是铁打的,这般不畏寒?
“哼!”
待谢究远去,有朝臣愤愤的一甩衣袖,面色铁青。
“宫中明令禁马,他倒好,纵马疾驰。眼中可有这宫规法令!”
经这一出,众人也没了闲庭漫步的雅性,纷纷紧了步子赶往章华台。
宴上觥筹交错,酒香四溢。宴衡随宴行入座,一时间收获不少的视线。
“陛下到——”
群臣相继起身,于席间屈膝。
“众爱卿免礼。”
献帝一身明黄的龙袍晃眼,身躯魁梧健硕,有藏龙卧虎之势,面上并不显老态,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美,举手投足间尽是帝王威仪。
“不必拘束,今日是为我儿接风洗尘,大家随性。”
献帝笑着指了指身后,谢究这才拖了懒散的步子缓缓进到席间,径直坐下,不曾施与众人什么好脸色。
琉璃金盏的流光下,宴衡这才看清谢究的模样。
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墨发垂落间,那眸中的稠艳似要跃出,鼻梁似玉般英挺,勾出赏心悦目的弧度。左侧面皮上还落了一颗青黑的小痣,如珠落玉盘,拨乱看客心弦。
肤色冷白,更称得那眼尾猩红的一片,令人心惊。
与那艳若桃李的面孔对立的,是青年极近冷漠的神情,生生压下眉目间的姝丽,轻飘飘扫过来的一眼,尽是惹人匍匐的暴戾。
席间并不热笼,群臣皆噤了声。偏献帝视线频频扫过谢究,满含慈爱。
“吾儿辛苦了,此次勇退魏朝,扬我国威。得子至此,实乃我临宋之幸!”
天子举杯,众臣相和。偏有一人要搅碎这其乐融融的表象。
“呵。陛下可知太子屠尽边关三城,数十万的百姓成了他的箭下亡魂,何其悲哉!”
此话一出,献帝便微沉了面色。“爱卿,今日不论国事。”
“陛下!”年近五十的太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您一味纵容太子殿下,终将酿成大祸啊!”
言辞恳切,感人肺腑。
“且不提边城之事。就在昨日,太子纵火云栖寺,冲撞妙法大师已是引得民心摇曳。陛下当真放任不管么!”
献帝神情略微放松,淡声朝垂眸饮酒的那人问道:“槐安,可有此事?”
“陛下!”
见献帝仍没有表示,太尉季礼当真是老泪纵横,一口老血堵在吼口。
“陛下,太尉一心为国,出此言顶撞太子实在是情有可原。望陛下息怒。”
有眼尖的撇见事情不对头,便开始跳出来当和事佬,忙拉着季礼的衣袖退回席间。
献帝的神色这才缓和,略思索后开口:“此事确是太子处事不周。槐安,他日定要向妙法大师好好赔礼道歉。便罚禁足在东宫一月,不得外出。众爱卿,可还有异议?”
包庇之意显而易见。
说是禁足一月,这与不罚又有何区别?
“都说陛下很是宠溺太子殿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凌绪也很是震惊今下所见,悄悄拢了宴衡的衣袖同他咬耳朵。
宴衡点点头。
太子年幼失怙,贵嫔苏荷生前又是献帝最为喜爱的妃子,对着谢究,献帝总是多了几分柔情。但这溺爱程度,也着实令人咋舌
宴衡毫不怀疑,若是谢究要这皇位,献帝也能乐呵呵地传位于他。偏这谢究,又不是个良善的主,如此之人,难怪会引得朝臣忌惮。
思即此,宴衡不由扫向坐在右侧的谢究。被重臣斥责至此,这人也只是淡淡饮酒,无一丝波澜,像是与这毫无任何关系。
这太子,实在是让人看不透。危险十足。
季礼离开后,席间又变得如之前般和谐。珍馐美馔,丝竹管弦,倒也十分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