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太子 ...
-
“若非陛下一意孤行,宠溺太子,这储君之位倒也难说。”
“如此说来,朝中有异心?”宴衡久在外,对临宋皇朝也不大了解,此时听卫昀的意思,怕是有波涛在暗涌。
是了,百年的皇朝,又岂能稳固如初?这繁华盛景下又有多少阴翳在横行霸道?无从得知。
“阿衡,我知你不愿卷入朝堂纷争,可你作为下任国师,总该为这岌岌可危的临宋做做打算的。择其善者而从之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多说……”
“慎言”,宴衡猛地出声打断卫昀,卫昀也知他这话过激了,但也是怕他看不清朝中局势,一朝踏错。
“此话勿要再提,我心中自有考量。”
卫昀转动颈上佛珠,眸色微沉。也是,他这般通透的人,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主公主公,我觉得他说得很对啊,所以我们赶快弃暗投明吧~”
系统呆在灵犀玉里听了许久,瞧见宴衡拒绝不禁急了眼,忙跳出来跟着卫昀游说宴衡。
宴衡有些好笑:“成语倒是用得不错。”得了宴衡一声夸奖,白团子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圈,很是得意。
关于系统的来历,宴衡不是没有推究过。他曾查阅古籍,也没能寻出个缘由,当初捡到它时就像是一张白纸,任人涂抹。能进这佛门重地,说明不是妖魔邪祟,见它又没有祸心,便留下了。
数年过去,一人一统倒也相处得不错,除了这家伙日复一日的唠叨有些烦人外……
卫昀见他不作声,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道:“你师父要的佛经,随我取来吧。”
宴行的经文存放在妙法大师处,大师深居偏殿,不轻易面。二人还未走近,便听见清脆的玉碎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器物落地的杂乱纷响。
一线极尽冷漠暴戾的嗓音也随之入耳。“不能解我心中惑,这佛堂也不用留了。”
“施主若不弃了这身邪煞之气,迟早会祸及他人,阿弥陀佛。”
“吧嗒。”
回应妙法大师的,是一声香烛被打翻在地的轻响。殿中缕缕青烟溢出,飘入众人鼻尖,随即便燃起了明火。
“你……”妙法大师似乎也没想到这人如此疯魔,半晌说不出话。
“师父!”
殿门口猛然跃出一青一灰的两道影子,宴衡也没料到殿中是这样一副光景。
那人身量极高,瘦削却不显孱弱,利器般逼人,压迫感十足。寒冬腊月的时节里,青年只着了一件玄色的单薄里衣。他并未束发,任由青丝如泄,披散在那劲瘦有力的躯体上。虽背对着众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满室的杂乱,凌乱的火光,无一不彰显着那人的极尽癫狂。
谢究扔下一室的狼藉,大踏步跃过众人,连余光也没施舍上一个。
宴衡这才发现这人竟是连鞋也没穿,赤足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也没一丝不适。 殿外跪了一众瑟瑟发抖的奴仆,他就这么,赤脚踩在一人后背,令他擦去脚上沾染的泥尘。
“回宫。”嗓音里满是不悦。
宴衡收回视线,刚不过轻飘飘扫了一眼,脑中系统就杀猪似的叫嚷:“别看!主公快别看了!他会杀了你!”
宴衡:“……”
“闭嘴。”
不怪系统反应过激,就在宴衡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的一刻,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便涌了上来,不是它胡扯,这人,刚刚是真的想杀了主公!
“究竟发生了何事?”
卫昀出声询问,妙法大师确实摇了摇头,满面无奈。“先唤人灭火吧。”
殿中灯火长燃,被谢究这么一打翻,此时火势已是不小,更有愈演愈烈之势。卫昀不再耽搁,忙叫了弟子前来救火。
“宴公子”,妙法大师递出袖中的一本佛经,“今日让你看笑话了。许久不见,本该好好招待的,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宴衡也不再多留,向眉目慈善的大师辞别后便出了云栖寺。
“公子,今日寺中发生了何事,怎的还起火了,我在殿外便看见那浓浓的青烟。还有一些百姓,都在骂太子殿下,这与太子殿下又有何关系?”
回城的马车上,含枝忍不住好奇,一个劲儿地追问宴衡。
宴衡不由哂笑,小丫头管得倒是挺多。“这火,便是太子殿下纵的。”
“啊”,含枝惊呼一声,“为何?”
“云栖寺在临宋民望颇高,太子殿下此举,不怕惹起民怨么?”
宴衡回想起殿中那癫狂的身影,这样的人,有何会怕呢?
回到府中已是月上柳梢头,空中只有几颗零碎的星。
宴行也已从宫中回来,忙脱了朝服便来找宴衡。“如何?今日我在宫中可是已经听说了,太子纵火烧寺,引得百姓怨怼。”
“还以为你是问我要经文的。”
宴行不去看宴衡戏谑的神情,自顾自说下去:“昨日太子班师回朝,陛下见他煞气颇重,便命他去云栖寺见见妙法,祛一祛身上的杀气。哪知他今日在佛门纵火,还对妙法出言不逊。”
“哦?很出乎你意料么”宴衡幽幽开口。
他这么问,自是有渊源的。
谢究是献帝第五子,先贵嫔所出,一出生便被封了太子。此举有违礼制,难以服众,故而朝臣极力劝阻,。但十五年前,谢究六岁时,便是宴行亲自卜出“此子乃天神降世,万中无一的真龙命格”,这才彻底稳固了谢究临宋储君的地位。
不曾想十五年过去,这人却长成了这么一副无法无天的阴鸠性子。
“唉,世事难料。”
宴行眼角的细纹似乎又深重了几许,宴衡问出盘亘在心头许久的疑虑:“一定是他吗?”
“非他不可。”
宴行决绝的话语掷地有声,换来宴衡良久的沉默。
“临宋皇世的基业,非他不可。”
可明眼人都看得见,这位储君根本就算不上明君,何以见得临宋皇朝的江山非他不可呢?
宴衡在心中叹息,或许,他明白宴行召他回京的意图了。
“明日陛下设宴,为太子接风洗尘,陛下听闻你归京,邀你与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