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前传》萧茜宁

9、一本秘籍搅乱江湖 见金

　　见金立如此愤怒，沈括便知道，法惠寺里的众僧徒一定是凶多吉少，而现在多问只能让金立悲上加悲，不由得想到父亲生死未卜，亦是悲从中来。两个男人立在树前，各自悲伤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徒劳地去安慰彼此，许久之后，两人总算是平静下来。
　　金立向四周看看，就对沈括说道：“看来，这里我们也不能久留，不如隐姓埋名北上去京城看看情形再作打算。”他怕在吴山停留久了，露出什么痕迹，还要连累这里的僧众，决定马上带着沈括离开。
　　两人收拾了行李，留下一张字条，匆匆上路。
　　金立来到集市，为两个置办一身渔夫的行头打扮上。并商定路上二人就以表兄弟相称，说是进京去投靠亲戚。蛋子僧让他们走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的交待，除了保护好沈括和他的那本笔记之外，也没对金立多说什么。因此，金立的心里很委屈，这个奇怪的人，一本奇怪的笔记，给平静的法惠寺带来莫大的灾难，但师命难违，可让他对沈括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沈括走到哪都愿意和当地人攀谈，上天入地，无所不问，好像就没有他不好奇的事儿似的。刚出了杭州城，沈括就与城外的茶馆小二聊了起来，“小二，最近北上的人多吗？”
　　“最近？”小二寻思了一下，“说来也怪，天要冷了，大都不往北走了，可最近北上的人和前几个月一样。真是不少。”说着，提起茶壶给他们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苏杭不分家苏州离京城近，许是都进京去了吧？”沈括笑着于小二继续攀谈，伸手拿起一杯茶。
　　金立一脸严肃，并不说话，目光盯着沈括手里的水杯，再移向另一杯茶，拿了起来，刚送到嘴边，又放下了，打断他们二人的对话，对小二说道：“小二，店里有酒吗？”“有，有，我去给您拿。”小二将抹布往肩头一搭，拎着茶壶进到店铺内。
　　沈括拿着茶边往嘴边送，金立出手阻止，打翻了茶杯，不及沈括反应就凑过去，小声说：“这茶不对，快走。”言罢，拉起沈括就要走。
　　说时尽霎时快，茶铺里瞬间窜出几个男人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金立对沈括说，“我对付他们，你只要不让他们近你的身就行。”他知道沈括有点功夫，虽然不会应招拆招，至少躲避拳脚还是绰绰有余。
　　两个人分别与这几个人周旋，没一会儿的功夫，金立就把几个人撂倒了，他示意沈括快跑，两个人转身向城外跑去。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身后没了追赶的声音，二人才停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靠在一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
　　“金老弟，亏得你反应机敏。”沈括惊魂未定地说道，在寺里过了几天的太平日子，从未涉足江湖的他心底不免有些后怕。
　　“存中兄，你这样一路上与人攀谈，太过惹眼，早晚会被那些人找到。”金立刚喘均了气嗔怪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们发现了。”沈括不免有些内疚。
　　金立又向他们来的方向看去，确实没有人追来，才说：“这些人应该不是那伙人。”
　　“不是？”沈括惊讶地瞪着眼睛问：“金兄弟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那些人？”
　　“这些人显然是对付出城的过客，不恋战，也不追太远。”金立判断道，“如果是师父口中逍遥派的人不会只追了一会儿就撤回去了，好不容易发现你的踪迹一定会穷追不舍。”
　　“江湖险恶，江湖险恶。”沈括拍着胸脯念叨，只要不是逍遥派的人就好，至少不会死缠烂打，转而又对金立说：“金兄弟说的是，只是，只是偶尔我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什么都喜欢问问，弄个明白。”
　　“要不是你有这样的癖好，也写不出这招惹是非的笔记。”金立一语道破，让沈括一时之间有点难为情。
　　金立见他如此，不愿多说，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继续赶路。沈括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金兄弟对我有误解，我不是想惹事，而是如若我不把这些记录下来，世人怎么能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奇人异事，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等着去解开。而且，你对事物总想知道个究竟。”
　　金立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只觉得此人是个大麻烦，“走吧，虽然刚才那伙人不是逍遥派的人，但逍遥派很快会知道我们往北走的，看来，我们先不往北走为妙。”
　　沈括连忙点头，“金兄弟，我对这一带的地势还算了解。”一边说着去拿金立装着笔记的包袱，“我笔记里画了一份地图。”
　　“地图？”
　　“对，这一带的州郡我有详细的记录。”沈括翻出他的笔记，展开几页，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金立眼花缭乱，他未看到过这般详尽的地图，这时他有点佩服眼前这个憨子了。
　　两人看着地图探讨了一番路线，继续赶路。
　　“金兄弟，你刚才怎么发现那茶里不妥？”沈括边走边问，这骨子里的好奇心恐怕很难改变。
　　金立老实地回答说：“那茶的味道不对，杭州城里大都喝的几种绿茶，我都炒过，一闻便知。”
　　“我对茶也有些研究，怎么没闻到？”沈括纳闷地嘟囔着。
　　金立看看他，没再多说。
　　“不对，你的嗅觉一定异于常人。”沈括自语。
　　金立全都听在耳朵里，并不回答他这些自问自答，低头赶路，心下不免觉得沈括这个人还真不是个呆子，聪明得很。
　　“蛋子僧师父交你的功夫一定了得，我觉得啊，你就像……就像一只猫！”沈括还在自问自答，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金立多看了他两眼。
　　沈括又摇着头说：“不对啊，虽然说像猫一样的机敏，可你的爆发力比猫大多了。”就这样一边自问自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
　　金立仍然保持沉默，心里道：“就让你多猜一会儿吧。”心念至此，嘴角微微一弯了弯，自打认识沈括以来，第一次流露出笑意。
　　两人这样又走了许久，金立突然拉住沈括，躲在路边的树丛里。这时的沈括已经不再怀疑金立的判断，静静地等着。片刻后，看着三个人从前面走过来，个个低头赶路，走得很急。金立让沈括捂上口鼻，尽量不要有一点气息被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