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地僧前传》萧茜宁

10、初入江湖

　　那三人渐行渐近，头上的草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但脚步极快，踏过之处连脚印都没有。金立见着心中连连后怕，如果这三个人早一步来，恐怕他们俩就真的在茶棚被抓住了。
　　金立与沈括躲过匆匆赶路的三人之后，仍然没动，他怕那三个人突然折返，示意沈括继续等待。从刚刚那三人走过去的脚步声，他听得出，其中一人武功修为颇高，但远不算登峰造极，却也应该是甚高境界，另外两个人显然是他的辅手，而这个人和后山遇到的黑衣人不相上下，也就是说只有师父才对付得了，他也不是对手。金立轻功最好，若是不想与人恋战，他想离开的时候，是很难有人追上他。但这是保命的功夫，男人总不能经常逃跑吧。沈括的功夫，他也大概了解，所以，此刻来看，他们俩最好隐秘行事，或许还能保个平安。
　　那三人过去良久，金立才说道：“这些人应该是逍遥派来的。”
　　“啊？他们这是要去哪？”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逍遥派调动所有附近的弟子入城了。”金立看他三人匆忙赶路的样子，并不像是要抓人，像是与人汇合。
　　“那我们快走吧。”沈括一脸紧张，拉起金立的手臂。金立微微皱眉，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知为什么，每次想与沈括和平相处的时候，又总像隔着什么，抽出手臂独自向前走去，沈括怔了一瞬，收回手，跟上去。
　　金立第一次踏足江湖，所幸沈括的目的地，也正是他所要投奔的地方。他早得师父教讳言多必失，因此话少。只想到了京城再做详细打算，反正法惠寺暂时回不去了，让他安心的是没在寺里找到师父和小丘，心里想着，以师父的功夫或许是躲过了那些贼人。至于众僧徒的仇，只能待日后送走这位麻烦的人，再报了。
　　虽然现在应该尽快去苏州沈括的舅舅家，可金立判断，逍遥派的人既然无所不能，一定早就知道沈括的舅舅是谁，而这一路上不但会有许多埋伏，更有可能即便是他们到了苏州，也见不到沈括的舅舅，或者还会遇到什么埋伏。所以，他们二人商议，先避避风头，再绕回苏州去。
　　两人像是游山玩水似地，先到了丽水，在群山绿水之间好不快活。金立自幼被蛋子僧带回法惠寺，就没出过远门，心底也是无比欢喜，毕竟二人都是少年，见着好山好水，一时之间忘却了烦恼。
　　“这杭州城我最喜欢，不像苏州都是平原，山也矮，杭州有山有水，还有森林，金兄弟，你可知这山林之中有好多宝藏？”沈括一时得意忘形。脚下是涔涔溪水，荡着水前行欢快地问金立。
　　“你不冷吗？”已是深秋，金立倒没想到沈括还受得了这山中的冷泉。
　　“冷。”沈括跳上岸，金立又白了他一眼，继续在水中行走。
　　“金兄弟问我冷不冷，那你冷吗？”沈括本就在效仿他才下的水，这时，两只脚已经冻得通红，可金立仍然走得稳健，不似沈括逞了一会儿英雄，就已经受不了了。
　　金立笑了笑，提气便让身体向上浮起，走得也越来越快，就像在溪水的飘浮一般，又让沈括大开眼界。沈括很快反应过来套好鞋袜在后面追赶。
　　金立飘出去很远轻轻一跃，跳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转身看着向他奔跑而来的沈括，两人在山里走了一天，太阳下山之前，需寻找适合露宿的地方。金立就像长了一双火眼金晴，很快发现山崖边有一个洞口，便又提气施展轻功飞而将去。金立拿起一块大石头，向山洞里面掷去，就听到石头落地的声响，又滚了一会儿，停下来。沈括已经赶上来了，看到金立弯着背一动不动聆听的样子，也瞪着眼睛向山洞里看，只是天色渐暗看不清个究竟。
　　沈括刚欲开口说话，金立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沈括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学金立凝神聆听。金立又拾起几个石子扔进去，这一次的石子小，好像撞在山洞里的石壁上，呼啦啦地飞出几只蝙蝠。金立这才站直了身子，向山洞走去。山洞不高，两个人要屈膝进去，通过一处颈口似地洞口里面正好有一块平整之地，够他们躺下，还能在洞口升一堆火取睡，毕竟这山里恐怕不乏凶猛野兽，也可以驱赶野兽，一举两得。
　　“你去找树枝升火，我去打些野味。”金立打量完山洞便说。
　　沈括连忙点头，两人分别行动，不久后就升起了一堆火，沈括将两只微湿的鞋袜放在旁边烘干。一会儿，金立带着两只野鸡回来，利落地将鸡收拾干净，又飞到树上折两根粗壮的树枝下来，架在火上烤，没多久火焰上的两只烤鸡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香味儿也跟着诱人地飘出来。二人的肚子最先反应，跟着咕咕直叫。
　　“金兄弟野外生存技能如此熟练，也是师父教的吗？”沈括看似无心地提问，实则是他对金立产生了兴趣。他始终觉得金立的身上一定藏了许多秘密。他觉得金立能够很快地发现合适的地方露宿，就好像来过这里一样。
　　金立翻转着烤鸡并不想理他，沈括就怕遇到这样的人，怎么套都套不出话来。
　　“可以吃了。”他把一只烤鸡递给沈括，沈括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接过来就啃。
　　他们俩一人吃了足足一只鸡，吃饱了之后困意来袭，跑了一天的山路，早已疲乏，沈括倒下便睡，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四周有声响，睁开眼，金立已经不在洞里，而洞口就是刚才在睡梦中听到的声音，直觉告诉他，是一种动物，虽然心下害怕，仍然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跑到洞口。
　　金立两脚稳稳扎地，两臂举在胸前，双拳紧握，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对面则是一匹狼。见此场景，沈括差一点惊叫出声，又见金立四肢着地，竟然做出和动物一样的姿态。那只狼与他缓缓转圈，两人中间距离不过一数尺，谁也不先主动出击，似乎都在伺机而动，又在防御对手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