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连夜出逃 ...
-
小丘在寺里年纪比较小,最晚入门,寺里的师兄们谁都能使唤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在寺中地位全无,这时来了个阿呆,对什么都好奇,跟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别看沈括比小丘大七八岁,但那求知欲像个孩童,小丘旋即扬起了下巴,趾高气扬地缓步向前,边走边摆手,只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高了那么一大截似的。
“这可话长了,我来寺里五年了,才听说了一点皮毛,还是大师兄照顾我最多,我才知道的。大师兄可从来不对外人说他的秘密,所以,你还真问对人了。”小丘摆起大人的派头。
沈括那颗好奇心怎么经得起这般拨弄,愈加热切,“哇,小丘师傅果然不是凡人,不然金老弟怎么会和你说他的秘密。小丘师傅的过人之处,金兄弟一定是看在了眼里……”拍马屁的功夫全都用在了小丘的身上。
小丘被沈括这么一夸,简直快找不到北了,那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快笑开了花,“那是,那是,听我细细道来。”
两人在寺里找了两个石椅就坐了下来,小丘一拍大腿,说道:“要说我大师兄啊,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啊就被家人丢了……”
“丢了?”沈括反问,“是被丢了?还是不小心丢了?”
“当然是……”
“小丘!”
这故事才刚刚讲起,就听一声喝。小丘吓得一激灵,不知什么时候,金立已经站在他二人面前。要不怎么说,不能在背后讲人呢,这会两个人一脸尴尬地看着金立。小丘话还没吐出口,半张着嘴,沈括一脸难为情地挠着头发说:“金兄弟,你不是打水去了吗?”低头一看,金立手里的两只水桶里盛着满满当当的泉水。
沈括不禁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只在这么一会儿功夫,小丘这故事连个开头还没讲出来呢,金立居然已经打水回来了。这速度超出他以往的认知,指着水桶里的水,又指了指金立,半天说不上话来。
小丘虽然是个小胖子,但反应果然够快,不知何时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等沈括回过神时,“你这是回来了?”
金立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阻止了小丘继续讲下去已经达到目的,金立便不再理他径自向里面走,想必是把泉水倒进水缸去了。
沈括掰了掰手指,再抬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得知金立这一来一回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而他们昨夜从后山走回来可是用了半个时辰,可想而知金立的脚步有多快。待他惊诧了半晌儿再抬头的时候,又见金立的背影从门前一闪而过,只顾喃喃自语道:“太快了,这等轻功,怎么能不一探究竟?”他又四处找了一会儿小丘,都不见小丘踪影,只好踱回自己的屋子,拿出他的笔记,记下了金立的脚程之快。
合上笔记,沈括在法惠寺里闲逛,他一直想着小丘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关于金立的故事,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蛋子僧的院落。站在远处看蛋子僧打坐,脚步踌躇,不知要不要继续走过去。
“贤侄。”蛋子僧闭着眼睛叫道。
沈括一听,便上前施礼,恭敬道:“是小侄打扰师父修行了。”
“无碍。”蛋子僧睁开眼睛,注视沈括,眼底隐藏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贤侄可想明白你那本笔记的厉害?”蛋子僧阅人无数,依他看来,沈括不该不知道他那本笔记的用处,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括。沈括感受到那目光之中的压迫感,一时手足无措。
“我只是觉得是否哪一段内容与那些人有关,触犯了他们。”沈括如实回答。
“那些人已经到了杭州城。”蛋子僧悠悠说道,语气之中并无一点担忧。沈括闻言,慌道:“这些人是追我父亲的方向去的,难道,难道?”接下去的话儿,他不敢说出来了。
蛋子僧面色难看,想必也很难过。沈括的心思正是蛋子僧所预料的,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还没有你父亲的消息,但这些人做事心狠手辣,只怕是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蛋子僧悲伤而低沉的声音落地,沈括连退了两步,整个人站不住地摇晃。蛋子僧上前一步扶住他,将他带到在石椅前面坐下。
“那日那黑衣人跑了,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寺里。今夜你和立儿去对面吴山的寺里躲躲,记住万万不要暴露了身份,你以后只得对人说你的名字叫存中,也不要说你姓沈。先躲一阵子,而且你的那本笔记,若你信得过就放在立儿的身上,不要放在自己身上了。”蛋子僧交待完,金立已经过来了。
刚刚还和小丘嬉笑地打探自己的身世,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金立不禁看向师父。见师父面色凝重,便也知有大事发生。
蛋子僧将刚才交待的话又交待了一遍,便让二人回去收拾行李,尽快离开。此是金立来到法惠寺十三年来,第一次离开,这次离开不仅仅是去杭州城采买,也没有师父同行,而是要他带着这看来有脑子有点不灵光的沈括。
不过,沈括正沉浸在父亲凶多吉少的悲痛之中,金立不便多言,只得应了师父,与沈括收拾了行李,从后门前往吴山。吴山与法惠寺隔水相望路不算远,金立猜测师父一定是想今夜会会那些逍遥派的人再做打算。
两人从后门出去之后,金立一路上十分谨慎,绕开那天遇到黑衣人的山路,很快来到水边,岸边有个木筏,拉上沈括跳了上去,“站稳了!”他轻声叮嘱后,撑起竹杆向对岸划去。
金立频频回首,看向法惠寺,心下暗暗担忧寺里的师父和师弟们能否应付逍遥派的人。
“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让寺里的众人面对危险。”沈括蓦然说道,金立回首看他一眼,“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听师父的话总没错。”宽慰道。
二人借着月色向前,夜里水面如漆,云掩着月光,对岸亦是黑茫茫一片,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