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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躲入寺中 金立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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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立脱了罩衫,刚刚躺下,门被轻轻叩响,正欲再听清楚一些,就听到了沈括的声音:“金立老弟,你睡了吗?”
一听是沈括的声音,金立转了个身,用被子蒙上头,根本不想理会,心里仍对他在后山时的隐瞒而不满。可门外的人,自说自话似地继续说道:“金立老弟,我在外面几天不曾擦洗,身上都馊了,怕把被子弄臭,寺中何处能洗洗?”屋内仍是无声,沈括用脸贴着门,生怕自己听不见金立的回答。
金立虽然拿被子蒙着头,那沈括在门外的声音也不大,但他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寻思半晌儿,一骨碌跳下床,拉开房门。沈括正贴着房门的身体顺势险些跌进屋内。金立肃着面色看他,沈括却堆上笑脸。金立微拢双眉,“跟我走。”便一步在前。沈括像个随丛似地跟着,不知是看懂了金立眉眼间的厌烦,还是真得变顺从了。
金立带着他七转八拐地来到□□院,院中间摆着几口巨大的水缸,是寺里贮水的地方,水缸旁边立着两座八尺高的木架,上面挂着水桶,水桶下面有一截竹子,微微向下倾斜。金立径直走到一个木架边,一只手抓住一根麻绳,另一只手指着木架中央对沈括说,“你站在那,我来摇水,你便可以清洗了。”
“哇,没想到寺里还有这么巧妙的设计,这是引用的从水车的设计而来吗?”沈括一看便知这洗浴的木架如何运转,即惊奇又兴奋,哪里还想得起来洗澡,只顾仰着头左看右看。
“你洗是不洗?我可没空陪你在这里玩闹,明天一早,我还要练功。”金立从未质疑过师父的话,只有这次师父对此人的评价,着实让他怀疑师父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括忙又陪笑,说道:“洗、洗、洗。”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衣带。
金立将水桶放下,盛满了水,再拉到高处,等沈括站在竹桶下,便缓缓拉着另一根绳子,只见地水桶一点点倾斜,清彻的泉水流到几只竹桶内,再缓缓流下来,洒在沈括的身上,水流温和而下,浇在人身上也不觉得特别的凉。沈括欣喜万分,又大叫着问:“这是谁想出来的好主意,水缸吸收日间热量,水温温和,这比烧热水泡汤要方便得多了。”
“寺里那么多人,哪有那么多水泡汤。泡汤只有偶尔来寺里的大人们的家眷才会有此需求,便也麻烦得很,男儿家家哪有那么讲究,这淋浴洗起来才痛快。”金立说道。
“淋浴?妙,太妙了。也是师父取的名字吗?”沈括又问。
“我取的。”金立回答,面上不禁有些得意之色,当初取这名字时,是得到过师父的夸讲的。
沈括亦是惊喜万分,“原来这是金兄弟做的?”
金立笑了。
此时,是他们二人从后山相识以来,最融洽的时候,有问有答。沈括多日来第一次洗浴,浑身舒爽,二人回房后,便各自睡去。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林间翠鸟欢唱。金立推开门,紧了紧腰带,快步走出去。走过沈括的房间,并未停留,他急着赶到练功场,师弟们也陆续赶到。
金立挺立在众师弟最前面,背对着师弟们,凝神聚气,钟声一响,拳起,挥向空中,身后众师弟整齐划一,拳起脚落,招招生风。
两柱香的功夫后,收功,立定。
金立转过身面对众师弟,将昨天师父交待的话儿说了一遍。法惠寺里的僧徒并不多,算起来一共三十几人,每天早上都在这里集合练功,不论是厨房的僧人,还是扫地的小徒,无一例外。所以,此时交待这些事最合适,金立刚说完话,看到前方站着的沈括,招手让他过去。
沈括四下看看别无他人,便知道是在叫自己,一脸笑意地走过去。金立指着他又向众人交待了一遍,“众位师兄师弟,这位就是沈兄弟。”
众人恭敬抱拳,沈括也抱起拳说道:“叨扰,叨扰各位!”
金立使了个眼色,众僧徒纷纷散去。金立转过身看着沈括说道:“沈兄昨夜睡得可好?”虽然他不喜欢眼前这个不诚恳的人,但金立对师父极为尊重,一夜之后,便决定对沈括的态度好一点。
沈括却不似昨天那般没头没脑,褪去脸上的笑容,双眉一凝,叹息了一声才道:“在外跑了这么多天,昨天才算睡了个安稳觉。不过金老弟,我一直在想,那些缠着我不放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要抓我,却又不杀我,而且我还担心父亲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他的病怎么样了。”
这样的沈括看在金立眼中才算得上一个正常人,他拍拍沈括的肩膀,安慰道:“沈兄,吉人自有天相,至于那些人,你与他们相遇过几次,他们就不曾说过些什么吗?”
“他们只说把秘籍交出来,我的书都被他们拿走了,不知道他们还要什么,父亲和我分开的时候,只告诉我,小心我记的那本笔记。”沈括是个聪明人,他不是没想过那些人是冲着他的笔记而来,但他觉得是自己平日里记下的所见所闻,那此人要来何用?对此甚是不解,“金老弟,你说,是不是我记的笔记里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我又没看过你的笔记,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也真是奇怪。”看过的沈括那本笔记的只有师父,师父又没多说,让这两少年不免一头雾水。金立顿了顿复又说道:“师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管先安心在寺里等着你父亲的消息。”
沈括愁眉不展,可现如如今别无他法,深深一叹之后,点了点头。
傍晚,金立照旧去后山拎水,一路跳跃,这是他练习轻功最好的时候,师父从来不把挑水这件事交给别人,也正有此意。金立跳跃即轻又快,即便是武功修为深厚的人,也追不上他。沈括本来无聊想跟着他,才出了寺门就不见金立人影了,只好讪讪地回来,正遇到小丘,笑着迎上去问,“小丘,你师兄的轻功怎么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秘决?”
“哪有什么秘决,我师兄那是童子功。”小丘扬着下巴,一脸自豪。
“童子功?”沈括打量着小丘,“那你练了吗?”
小丘闻言,气焰消了一半儿,“我哪有师兄那般厉害,他那功夫是老虎教的。”
“老虎?”沈括一脸惊讶,瞪大眼睛。
小丘轻蔑地瞥他一眼,“哼,我师兄可不是普通人。”
小丘的话让沈括忘了自己的忧愁似地跟在小丘身后追问,“小丘师傅,那你能不能给我讲讲你师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