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蛇吃人、人吃蛇 事到如 ...
-
事到如今,沈括也只能相信金立,正如金立相信他一样,两人抓着粗粗的树藤,“不,不,不行,我两脚发软,手也没力。”沈括才走到崖边,半带哭腔地叫喊。他并非虚言,两脚刚一离地,已经吓得浑身打颤,双手使不上力气,生怕一不小心连累了金立,如果金立一个人,以他敏捷的身手,下到崖底并非没有可能,而他,他对自己全无信心。
金立已经先他一步向崖底探去,可沈括不动,连着他们俩之间的绑带不动,金立寸步难行。
“你是不是男人啊?”金立抬头大喊。
沈括比金立年长,被他这样一说,不免羞愧,壮胆迈下崖去,“当,当然,老子拼了。”
金立闻言窃笑。
两人缓缓向下,最初崖壁粗糙他们还有落脚处,他们很快找到向下行走的节奏,十分顺利,可越是往下,湿气越重,呼吸之间都是露水。金立担心崖底有有毒的气体,便抬头喊道:“看样子,下面会更湿滑,也不知会不会有毒气。”
“放心吧,这一带气候虽然湿热,但绝不会产生毒气。”沈括此言并不是没道理,下来的一路上,他观察植被,早就在留意。
金立便会心一笑,听沈括这样说,也是放心不少,继续向下探去。光线越来越暗,手里的树藤也越来越滑,越来越难抓住。两人之间并没有通气,尽力不给对平添担忧。
沈括突然觉得手中的树藤虽然仍是滑不留手,却变得绵软,用力一拉,那树藤竟然离开了崖面,突然失重让他惊慌失措,向后仰去,“啊!”一声大喊,金立觉得一股猛力,绑带带着沈括向下坠去。金立紧忙运气,稳固住身体,这才没让自己被沈括带下去。
沈括整个人悬挂在空中停下来,才敢睁开眼睛,向上看着金立,又看着手里抓着的树藤,不看还好,这一看,眼前正是一条巨蟒吐着毒信看他,“啊!”喊声瞬间响彻整条山谷。手忙脚乱之间,那条巨蟒被沈括扔了出去。
金立早就看到他手中抓着的巨蟒,心提到喉间,沈括这一惊,动作比巨蟒还快,巨蟒很重,这么高摔下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金立的心才放归原位,看着四肢乱动、悬在空中大喊大叫的沈括,只能加大手上的力度,牢牢抓住树藤,以防被沈括摇晃下去。
“喂!”金立连喊了几声,沈括听不见似地乱喊乱动,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摆脱了危险。金立只得拉住自己带子的另一端用力撞向崖壁,把沈括撞清醒过来。沈括再看自己的手里已经空空如野,只剩下一手湿滑的粘液,不由得一阵恶心。
金立看他停下了挣扎,复又说道:“我们应该已经接近崖底了。”依他判断,那巨蟒能爬上来,足以说明他们快到底了。
“啊?那,那它死没死,它会不会在下面等着吃我?”沈括眼前就是那条巨蟒看着的眼睛和凶恶地大嘴,他坚信那条巨蟒正在下面等着吃他。
金立倒是担心下面会不会有更多蛇在等着他们,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叼在嘴里,又拿出一段艾草,现在只能先点着了艾草扔下去。沈括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为了减轻金立的负担,双手去抓崖壁上的树藤,只是他看得特别小心,才敢伸手。
金立将点着的艾草向山崖下扔,山崖本就静谧,这会儿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括吓得闭上眼睛,直到渐渐安静下来。金立催他继续向下走,沈括只觉得浑身颤抖,尿意来袭,没忍住。
终于感觉到地气升腾,金立纵身一跃跳到地上。沈括被二人身上的绑带拉拽,跟着倒在地上。
“有没有蛇啊?有没有蛇啊?”沈括闭着眼睛乱喊。
金立手里的火折子只有微弱的火光,他解开绑带去找干一点树枝。可山崖底下太过潮湿,很难点燃。这时,那条巨蟒已在他们面前。金立站住不动,回头去喊沈括。
沈括也看到了巨蟒,颤声说道:“它果然在等着吃我。”已有哭腔。
金立站着不动,细细端详那条巨蟒片刻,低声说道:“它好像受伤了,即便看着没事,恐怕也有内伤。”说着,又自怀里掏出一段艾草点燃,那巨蟒果然向后退缩,行动不便。
金立马上拿出一把利刃,飞跃过去将巨蟒的头和身体分成了两段,蛇头和蛇尾各自挣扎,直到渐渐不动。沈括目瞪口呆地立在当下,傻了一般。金立再次挥刀,那条蟒身被分成了几段,回首对沈括说:“这回,换你吃它了。”
沈括仍呆立在那儿,来不及反应。
金立四下看看,“如果这里没什么吃的,我们就把它烤了。”
沈括慌忙摇头,仍是说不出话。
“它身上都是宝贝,平常你想吃,还吃不到。”金立却说得分外轻松。沈括回过神,想起金立是老虎带大的,他有什么没吃过?不禁有点浑身不自在,两手抱着自己,“虽然听说过蛇可入药,但这么大的蛇……”声音亦是发颤。
金立觉得奔走了一夜,下崖时为了拖着沈括,耗尽了力气。此刻看着那条巨蟒的肉,肚子就跟着叫起来了,便不由分说,只想找块干爽的地方,升火烤蛇。他走到一棵树下,飞身砍断树枝。
崖底的湿气太重,他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火升起来。沈括对巨蟒心存余悸,金立二话不说,熟练地将蛇处理成几段,用削尖的树枝串起,架在火上,没多久,被蛇肉就被烤得噼啪作响,香味儿飘了出来。
一直躲在一边儿惊魂未定的沈括,被蛇肉的香味儿吸引,口水跟着流下来,“好香。”
金立笑了起来,“弱肉强食,这就是世间万物。”好像这一切对他而言都那么习以为常。沈括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少年,心底五味杂陈,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直生长在父亲的羽翼之下,虽从书中得知这世上诸多凶险,却都不及这几天来的万般感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