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海湾》庭栀

37、不合法

　　于斯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给江楠回消息。
　　于斯：【你帮我联系到霍松眠的家人了吗？】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复。
　　江楠：【高中毕业后叔叔阿姨一家就去了国外生活，老宅子现在也没人回去过，打过电话都是空号···】
　　于斯看着江楠发来的消息，怔了好一会。
　　她翻开手机微博，找到霍松眠的微博，看到不久前还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他刚完成的一副作品。
　　他的社交账号还有人运营？
　　发一条私信看看？
　　于斯斟酌着用词，慢慢打出几个字，又删除，循环往复，最终发了一句。
　　【你好，请问你能联系到霍松眠的家人吗？】
　　消息刚一发出，于斯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了，给一个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微博私信，第一人家每天接收到的消息会有几万条，二这么突然问霍松眠的家人会不会让账号运营以为自己是恐怖分子？
　　于斯立马撤回了那条私信。
　　她仔细翻看霍松眠的微博。
　　几个月前的一条视频微博，他的画和房子的一角入境，定位显示是一家杭州的艺术画馆。
　　要不要趁着岛庆日放假再带他去？
　　于斯在床上躺着，起身换了一套衣服，手机微信叮的一声。
　　于斯拿起一看，是江楠。
　　江楠；【你有没有怀疑过，他根本没失忆？】
　　于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后，江楠又发来一条语音，于斯想也没想就点开，不料手机静音没关，卧室里顿时充满江楠神秘兮兮的声音。
　　江楠：“小斯，你难道没发现一件事吗？”
　　于斯回：【什么事？】
　　顺带把手机铃声关掉。
　　江楠又发：【比如他和我们赌钱，比如他对你？都不是一个失忆的人应该有的状态。感觉他和失忆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一样会算计人。】
　　于斯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懒得打字，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
　　于斯：“我想纠正一点，他是失忆不是失智！”
　　江楠：“······”
　　于斯开了门走出去，走出门的时候被还没有关掉的空调的热风席卷，加上窗外燥热的太阳，她心里烦躁不安，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一杯柠檬水，于是她走到厨房。
　　打开冰箱，拿出那杯柠檬水，冰凉的柠檬水一接触燥热的空气杯身便出现一层细密的水珠，于斯拿着吸管边戳边往回走。
　　一声刺破塑料包装的声音和浴室门锁打开的声音同时出现。
　　于斯把柠檬水的吸管送到嘴里，看着一屋子蒸腾的热气从浴室散出来，里面走出湿发未干的霍松眠。
　　于斯咽下一口柠檬水，酸甜，冰凉的滋味浇灭了燥热的体温，心却因为霍松眠赤裸着上半身更加燥热了。
　　霍松眠向她走过来，于斯莫名的有些呆住了。
　　直到霍松眠轻车熟路的摸上她的头，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上她的嘴唇时，她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场景让她不好抗拒，一不小心伸手就能碰上霍松眠赤裸的身体，男人轻闭着双眼，他细密的睫毛扫过于斯的眼睑，抓心挠肺的痒，他停下来，轻笑：“随便摸啊，反正我是你男朋友。”
　　然后又继续吻下来。
　　一切朝着于斯没有预料到的地方出发。
　　她当时明明想只摸一下的，现在变得这么不可控制，霍松眠沉静自持的眼眸，也染上情欲的色彩，他按着于斯的手，声音有些嘶哑，“怎么不继续了？”
　　于斯的脸通红充血，她结结巴巴的说：“不行，现在是白天。”
　　霍松眠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手背碰了下嘴，憋笑，“这种事情是不分白天和晚上的，情难自禁，什么时候都可以。”
　　他又要低头，手掌已经顺着于斯的短袖摸上去，在她的腰处流连。
　　于斯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不行，我们现在不合法。”
　　霍松眠的眸中泛起疑惑；“合法？”
　　于斯点头，“你来历不明，又没有身份，我们都没结婚，这当然不合法。”
　　霍松眠含着笑意哦了一声，没有说话，眼皮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于斯也看着他，看他是否能想起些什么。
　　他转了转眼眸，抿了抿唇说：“亲一下总合法吧。”
　　然后不等于斯回应，继续低下头。
　　于斯被霍松眠按在沙发上亲了半个小时，回到卧室的时候，柠檬水里面的冰都化了。
　　她看了看表，中午两点钟，一个睡午觉太晚，上班又太早的时间段。
　　就像霍松眠一样。
　　出现在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点。
　　下午的时候，于斯悄悄溜出了门，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她走到一家文具店里，摸了摸店里的画纸，店员热情的上前问：“小姐要买纸吗？”
　　于斯凝眉想了想，如果顺利的话，岛庆日结束后就应该能送霍松眠回家过个新年了，应该不需要这么多画纸画画了吧？
　　于斯摇着头说谢谢，没走几步就返回来，问：“能预定吗？”
　　店员摇头说不可以，于斯买下了几袋画纸，然后暂存在文具店，告诉店员自己下次来拿，店员递给她一张收据，让她下次来的时候拿上。
　　于斯走遍了美食街，在她的学生时代，这条街上全部都是小学生，有蹲在一起玩纸牌的，有一起跳皮筋的，现在很少见这样的场景了。
　　留在岛上生儿育女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人们总是向往着更好的生活。
　　路过拐角处的时候，于斯看见一家装修古朴的咖啡店，里面全部用棕红色木质家具，楼梯上还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的小雏菊，画框歪歪扭扭的钉在墙上，别具一格的美感，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
　　正笑着朝她招手，她指了指门，示意于斯进来坐坐。
　　于斯顺着六边形的窗子往后走，找到了咖啡店的入口。
　　许佳佳热情的拉开门，让于斯进来。
　　于斯跟着她走到靠窗的座位，咖啡店一分为二，靠墙的一面坐着放学来做题休息的学生，另一边是上班族处理工作。
　　于斯看了下她头上的上，靠近额头的那一块皮肤被碎发遮盖住，看不出是否还有淤青，许佳佳从出餐台端来一杯咖啡，上面铺着厚厚的奶油，还画着一个白色的爱心。
　　于斯低头抿了一口，赞叹道：“真好喝。”
　　许佳佳轻笑：“谢谢。”
　　于斯看见她状态不错的样子，问：“你的闺蜜怎么样了？”
　　许佳佳摊开手，无奈道：“离婚官司还在打。”
　　于斯握住她的手说：“纠正一个错误当然是越早越好，所以不要担心，她会越来越好。”
　　许佳佳淡淡一笑，又说了声谢谢。
　　她看见于斯的黑眼圈问：“有什么烦心事吗？”
　　于斯摸了下手机，掩饰道：“怎么看出来的？”
　　许佳佳：“你的疲惫都写在脸上了。”
　　是挺累的，这一周挺累的，中午···
　　于斯控住住自己乱想的心，用一句话概括所有，“蓝海湾要被开发了，我很难受，不知道怎么救它。”
　　许佳佳略一沉思，问：“小斯，你知道锦鲤有个今日新闻吗？上面可以买到广告位，去上面宣传说不定···”
　　于斯一摆手：“能想到的我几乎都做了，锦鲤岛常住人口少，我在官方账号上也宣传过，几乎没有人和我一样在乎那一片浅浅的海湾。”
　　“不对，有一个人在乎。”
　　许佳佳：“谁？”
　　于斯：“霍松眠。”
　　许佳佳安慰于斯好久。
　　于斯突然轻声问她：“每个人都会有执念吗？我每次都在想，如果我不这么固执，会不会过的好一点？今天是蓝海湾，明天就会扩大到其他海域···”
　　许佳佳不知道说什么，拉住她的手一遍遍安慰：“小斯，你要相信，事情总会迎来转机的。”
　　临走的时候，于斯问许佳佳，“为什么想到要开一家咖啡馆？”
　　许佳佳指了指不断从店里涌出的学生，他们向学校走去，上晚自习的时间要到了。
　　许佳佳：“我没读过高中，初中就辍学去学习烹饪，做咖啡，人心里啊，老是有这么一个结，就是你说的执念，好像看着他们，我就永远年轻，永远不会老去一样···”
　　晚上六点，于斯走上海岛公路，顺着回家的方向。
　　蓝海湾很大，人们晚上出门散步能看见被路灯映照的像碎钻闪耀的水面，此时公路旁有写完作业的小朋友在玩心形的秋千，小情侣沿着石子路散步。
　　绕过环岛公路，再走上石子路，就可以看到她的家。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宽宽松松的白色T恤，正靠在门框看着天，不知道再想什么。
　　于斯走上台阶，霍松眠在听到她的声音后直起身看着她，说：“你回来的好晚。”
　　于斯一边开门一边说：“松眠，下周我休假带你去找家怎么样？”
　　霍松眠眼神晦暗不明，问：“你知道我家？”
　　于斯无所谓的笑，“嗯，最近发现一点线索，但是目前不知道你是怎么溺水的，所以你一个人在家画画一点小心。”
　　霍松眠嗯了声，说：“你说岛庆日会有烟花，我能看了烟花再回家吗？”
　　于斯开门，低头犹豫，元旦加上岛庆日一共放五天假，看完烟花再走会不会来不及。
　　于斯看了一眼霍松眠，他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也不进门，就等她的回应。
　　于斯抚头，怎么办？好像被他发现了自己吃软不吃硬。
　　于斯嗯了一声。
　　然后霍松眠才跟着乖乖进门。
　　于斯：“对了，你需要努力练习画画。”
　　霍松眠：“？”
　　于斯拿出手机，点开霍松眠的微博，随即打开一张图，说：“不然，你回家可能就会失业了。”
　　于斯一边说，一边走到卧室换衣服，回想起霍松眠那副惨不忍睹的画，于斯有点为他担忧。
　　客厅里，霍松眠看着那副画，默默不语，然后把于斯手机关了，走向二楼的卧室。